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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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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還得是周哥啊。”

“嘴騷也得膽子大,不然得完蛋。”

“膽子大還不行,還得戰鬥力強,不然被班長一腳踹飛那才是真的完蛋。”

“好厲害啊。”

“我都不敢喊班長的名字,周哥直接來個炸彈。”

站一圈的人還沒緩過神,然後就看見周致檢查了下照片就遞給攝影師,“哥,等會兒把這兩張照片給我行不行啊?”

攝影師很好說話,點點頭,說:“可以。”

“謝謝。”

周致對著攝影師說完後雙手舉起彎成個心形,歪著頭笑意盈盈地對著聞秋喊:“我愛你啊老婆!”

實驗班的:啥?

聞秋:……

某個老婆本人如五雷轟頂一般,耳朵迅速爆紅,手指慢慢握拳,剛剛的笑容不覆存在,咬牙切齒道:“周!致!”

“你完了!”

下一秒,聞秋就飛了出去,周致事情幹完了馬上就跑,毫不猶豫,“老婆我錯啦!”

“你別跑!”

“有本事你來追啊!”

兩道修長的身影馬上就不見了,還沒從剛剛的寶貝兒緩過神來的同學,現在是真的被一個炸彈炸懵了,周致他是騷也要騷到底麽?寶貝兒哥哥還不夠現在還來一個老婆?還特麽的我愛你?

實驗班的同學默默祈求周致不會被打太狠,但周致怎麽被制服的他們也不清楚,只知道拍完照回到教室的時候就看見周致身上的襯衫紐扣沒了兩個,頭發很是淩亂,像雞窩,正站在聞秋旁邊雙手叉腰罵罵咧咧。

“我告訴你,你別老是氣人,保不準哪一天我給你氣出病來你還得給醫藥費。”

氣人的聞秋正十分慵懶地坐在桌子上,雙手往後撐著桌子,兩條小腿懸在半空中晃了晃,聲音輕輕淡淡十分惱火,“哼。”

“你哼什麽啊?我……”周致擡眼看見正躲門口外的一群人,話題一轉,“我碰見你簡直是我的福氣!”

這話說得可謂咬牙切齒恨不得活剝生吞了聞秋,福不福氣他們不知道,只知道他們周哥被制得很慘,因為嘴皮子破了個口子,下巴似乎還被磕紅了一塊。

這種年紀的男生女生都會偶爾蹦出一兩句寶貝兒老婆老公的稱呼,像唐雲和俸淩就不用說了,那黏膩得跟糍糕一樣,所以真情侶的這種小風波沒幾天就被忘得一幹二凈,誰也沒當真。

銀杏樹從最初冒出點點綠意到現在葉片舒展,天氣暖和了許多,小情侶情感穩定,膩乎勁兒也足,聞秋的情緒也沒有再崩潰過,只是胃口越來越不好是真的挺讓周致糟心的。

當然,這還不算什麽,最讓周致難辦的是,聞秋情緒是穩定了,但時常會發呆。

一模過後又是二模,聞秋不負眾望又是第一,只是這第一拿得有多不容易也只有周致知道。

教室裏都是埋頭苦學的備考生,現在已經是四月中旬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每臨近一天都讓人有點心慌。周致也是一樣,教室黑板上倒數天數從100變成53,時間劃過,後面的數字3又變成了一個2。

周致給純牛奶戳了個管,遞到正伸懶腰的聞秋面前,“喝點兒。”

聞秋喝了口後就搖了搖頭,“不想喝了。”

然後又側頭看周致,“我不想喝了可以嗎?”跟尋求同意一樣。

周致成天哄著他,“那餓了跟我說好不好?”

“好。”聞秋點頭,坐直身子,拿了支筆繼續查漏補缺,偶爾挑個難題做一下練練手。

周致把早上剛發的卷子拿出來看,聞秋努力他也不能放松,現在他穩紮穩打進入年級前五十,但還不夠。

他是肯定不能跟聞秋選一個專業的,一是沒興趣,因為他沒法跟聞秋一樣呆在實驗室裏做實驗的,他對這種沒興趣,二是聞秋不許,這兩條理由各占百分之五十,周致最後還是想去揚大的經管系。

大課間開始,班上就響起了稀稀拉拉的嘆息聲,周致擡頭一看,趴倒一大片。

同桌的桌兜裏響了聲震動,聞秋捂著嘴打了個不大不小的哈欠,以為是齊深的消息,拿過手機打開一看,是楊渠朝的。

楊渠朝:出來,校門口。

“去哪兒?”周致拉著他的手腕,擡頭看他,“廁所麽?我陪你。”

聞秋搖了搖頭,“不是,我去趟校門口。”

周致起身,“做什麽?”

聞秋又看了眼消息,說:“楊渠朝來找我了。”

“好端端的他來找你做什麽?”

“不知道,他沒說。”

聞秋手腕扭了扭,抽出手,“你把我給你圈的那兩題做了,等會兒我回來給你檢查。”

周致不放心,但聞秋那樣子很明顯,不想讓他陪他出去,“有事給我打電話。”

“哪有這麽多事。”聞秋回了句,轉身就走了。

楊渠朝確實沒什麽事情,來找聞秋就是想跟他告個別。

他哥楊渠陽沒了,高額的醫藥費他不需要支付了,跟無債一身輕一樣瀟灑自由,現在也終於知道了聞秋以前為什麽能那麽自在,因為心裏沒人。

看著聞秋步伐穩健地走出來,楊渠朝張開手想擁抱一下,只是聞秋走到一米左右的距離就停住了,沒好氣道:“我都要走了你不抱一下麽?”

“走去哪兒?”

“出家。”

聞秋走近了一步,“哪個地方?”

“你還想找我麽?”楊渠朝走近伸手抱住他,狠狠地拍了幾下,“應該不會找吧,反正你有什麽事情也不會跟我說。”

“我媽肺癌晚期。”

聞秋聲音很平靜,整得楊渠朝心裏一咯噔,只好更加用力地抱著他。

“我不出家我做什麽?”楊渠朝反問。

聞秋沈默著沒回答,他不能讓楊渠朝留下來。

“周致會陪著你的。”

楊渠朝松開他,笑著說,“你也知道我哥造孽,所以我得給我哥誦經,好讓他能早點投胎,不至於在地獄裏受折磨。”

“我以後可以聯系你麽?”

楊渠朝只是看著他沒說話,聞秋“噢”了一聲:“我知道了。”

兩個男的告別還真挺奇怪的,楊渠朝心裏放下了很多東西,但對於聞秋還是放心不下,“我哥讓你別打架。”

“早就不打了。”聞秋不想他走但是也沒理由讓他留下,“你走吧。”

“那麽幹脆?”

“這樣你走得也幹脆。”

楊渠朝笑著揮揮手轉身,語氣輕松,“那哥走了。”

“嗯。”

“真別打架啊,有緣再見。”

聞秋頭一回以這種形式告別,他知道這一轉身,這一句有緣,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十點的天空已經明媚亮堂,聞秋轉身回了學校,楊渠朝在拐角處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嘀咕著,“好運眷顧我們聞哥吧。”

不需要太多,一點點就夠了,一點點他就能放心了。

突如其來的小插曲沒讓聞秋心裏有多難受多不舒坦,只是會想著,聯系人又少了一個。

他好像只有周致了。

在走廊上等著的周致看著聞秋臉色平靜地回來,招了招手,“餓不餓?”

“不餓。”聞秋走近他,“抱。”

他們在沒人打鬧的走廊裏簡單的擁抱了一下,回到了充滿奮鬥的教室裏繼續學習。

聞秋現在請假請的時間沒有像之前那麽長了,基本上都是睡了個午覺才會出去,有時候賴賴唧唧的不想起床,等晚上七點的時候就能回來。

周致時常會覺得他其實根本就不想出去,他像在完成什麽強制性的任務或者被什麽給牽制住了一般。

聞女士到底為什麽讓他請假呢?

聞秋依舊每天會跟他打鬧,會笑,也會作,把他氣得不行還得讓他來哄,盡管聞秋表現得很正常,但周致依舊會有些擔心。

聞秋在他這裏就跟個大寶貝兒一樣,他不能出一點問題,哪怕是簡單的發呆也不行。

越臨近高考,老師們就越擔心備考生的心理健康,加上這學期的課程安排已經結束了很長一段時間,基本上都是學生自主學習,但沒有安排課程的時間同學們就越能利用,住宿的住宿,去自習樓自習的自習,最主要的是,很多同學都沒有回過家,這學期的家長會也還沒開。

緊趕慢趕,學校在五月初五的時候,安排了一次家長會。

熱熱鬧鬧的家長會讓這些好久沒見家長的同學都激動了起來,那天早上才八點不到就有同學的家長趕來了,拿著各種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生怕在學校待著的孩子們過得不好。

九點剛過,周舟女士踩著一雙高跟鞋就噠噠噠地走來了,徑直走到後門,“兒子,崽崽。”

“媽?”

周致聽見聲音頭也沒回將剛聞秋不願意喝的牛奶盒放他手裏,“不想喝就放著。”

看他點頭才轉了個身站起來,語氣正常,“你怎麽來那麽早?”

周舟女士把那兩人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心裏想著不虧是她兒子,嘴上“哎呀”一聲,“這不是想你們了麽?”

聞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視死如歸地站直低頭,“阿姨好。”

“哎哎好,你別站著了,坐下吧。”

周舟女士坐在了周致的位置上,聞秋被周致壓著肩膀坐回了凳子上,如坐針氈坐立不安。

“你媽媽什麽時候來?”周舟女士單槍直入,吐槽道:“她老是放我鴿子,好久都沒見她了,昨天問她她還說她忙,她到底在忙什麽啊?”

“她?她……”聞秋沒準備,心裏一驚,“她在上班。”

“她也跟我說上班,怎麽那麽忙啊?”

“我也覺得她忙。”

聞秋沒敢說太多,找了個借口就溜走了,連家長會什麽時候開始什麽時候結束都不清楚。

從天臺下來的時候,五樓已經沒人了,聞秋撇撇嘴,嘀咕著,“走也不跟我說一聲。”

稍微不太滿意地走下樓,才剛走到一樓樓梯口就看見了周致和周舟女士面對面站一起,看起來像是在聊天,只是有點嚴肅。

聞秋閃身一躲,他不是很樂意偷聽,但是他不怎麽想碰見周舟女士,太熱情了。

只是躲在角落裏就不可避免地能聽到他們的對話,一清二楚的。

“他最近是不是吃得不好?怎麽瘦了那麽多。”

“他最近吃不下,旁敲側擊的也不知道什麽原因。”

他?是我嗎?聞秋心想。

周舟女士或多或少都聽過聞女士嘴裏的聞秋是個蠻橫無理又難搞的性子,不愛吃飯怎麽逼怎麽哄都沒什麽用。

她點點頭,有點心疼地拍了拍周致的手臂,“那你也得好好照顧自己啊,你看你也瘦了那麽多。”

“哪瘦了?我這不是挺好的嗎?”

“還不瘦啊?你爹看見你都得嚇一跳。”

“哪有那麽誇張,我真挺好的。”

周致倒是不怎麽在意自己,他更擔心的是聞秋的情緒和時不時的發呆,心裏糾結了一番,猶豫著問:“媽,你有沒有認識好一點的心理醫生?”

他其實有在試圖跟心理醫生接觸,但多少還是覺得不夠好。

“你怎麽突然……不是,你問這個做什麽?”周舟女士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你怎麽了?心裏不舒服啊?”

周致沒說聞秋那天晚上情緒失控的事情,只是含糊地說:“哎,我就是壓力大嘛,現在不是快高考了麽,我也覺得聞秋最近跟我一樣,壓力有些大,高考這麽關鍵呢,就還是想把心態放平穩嘛,所以我想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這話旁人一聽可能是覺得還以為是周致壓力大想找心理醫生看看,順便把聞秋也帶上。但周舟女士多了解她兒子啊,壓力這種東西不可能出現在他的身上,天塌下來了都不會眨一下眼。

她沒看出聞秋壓力大,但情緒不穩定確實是個隱患,她對看心理醫生也沒什麽意見,“你想看心理醫生倒沒什麽問題,但你帶崽崽看的話也得先問他意見吧。”

“我肯定會跟他說的啊,”周致讓她放心,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你先找嘛,等找到了再說。”

“我倒是知道幾個好的醫生,”周舟女士問,“你想什麽時候?”

“要不你現在把聯系方式給我?”

“那麽急?”

“我先提前接觸……哎不是,”周致說,“我壓力太大了嘛,早看早好,高考可沒幾天了。”

“壓力大就出去玩幾天唄,又不是非得你考去揚大。”周舟女士把聯系方式發給他,“你先接觸這個,覺得不行跟媽媽說。”

“好。”

藏在角落的聞秋腦袋轟地一聲,炸開了,滿腦子都是周致要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他有病?

他躲不過聞溪,還躲不過周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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