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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快點，誰有口紅啊？借來救急一下。”
“不是說不能化妝麽？”
“那我不上鏡啊！”
整個教室鬧哄哄的，都沈浸在十點鐘的證件照拍攝準備中。
張圖真將自己那厚重的眼鏡摘下，半瞇著眼湊近小鏡子看自己，“我怎麽感覺我自己有點虛啊，唇色居然能那麽白。”
“叫爹我讓唐雲借你口紅塗塗。”
俸淩剃了個寸頭，本身長得就挺中性的，現在往男生堆裏一紮，都沒人發覺有什麽不一樣。
“哎呦我去！”張圖真剛把眼鏡戴起，就看見俸淩這副樣子，“你不至於吧，我都不敢弄這造型，你哪來的自信？”
“長得自信不就夠了？傻逼。”俸淩呼啦了一下自己的寸頭，實在喜歡得很，“唐雲！我帥不帥啦？”
“帥啦！”
唐雲很給面子，招呼她一聲，“快來給我畫眉毛。”
“好嘞！”
“哎別走啊。”張圖真起身，“學委把口紅借我一下唄。”
“自己拿。”
唐雲把眉筆遞給俸淩，不解地問：“你們男生唇色不都挺紅的麽？怎麽就你長這樣？”
“什麽叫就我長這樣？怎麽說話呢。”張圖真沒多在意，仔仔細細挑了幾支看不出顏色區別的口紅，“誰跟你說男生唇色都是紅的？”
“哼！”唐雲閉上眼睛任由俸淩拿著眉筆往她眉毛上畫：“我用眼睛看的。”
“啊？你從哪兒看的，我怎麽不知道這回事兒。”
“班長跟周哥的唇色一直都挺紅的，你沒發現麽？”俸淩嫌棄地推開他，“哎你快走，那麽大個人礙地方。”
“哎呦，居然遭嫌棄了。”
被嫌棄的張圖真拿了口紅轉身看向門口，那有兩個高個子男生站那兒，一個站得筆直，一個站得懶散，懶散的人笑得痞氣溫柔，筆直的人冷臉高傲。
張圖真莫名覺得他從班長大人的那張冷著的臉上看出了點不滿，對什麽不滿他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這兩人站在一起還挺配，嘴巴……
確實挺紅潤的。
“陳琰！”
“幹嘛？”
“你說我現在去買根冰棍嗦一下，嘴巴會紅麽？”
陳琰視線不知道從哪個地方一轉，聽到這話嘴角一抽，招手，“過來。”
“過來啥？”張圖真不明所以。
“我抽你兩巴掌也是這效果。”陳琰說，“過來，哥幫你。”
張圖真嚇一激靈，“滾！”
教室鬧挺了一會兒，就有隔了兩個教室的競賽班過來喊人了，“周哥！組織一下你們班的人下樓拍照，迅速點兒啊！”
“知道了。”周致回了句，轉了個身說，“到樓下自覺排隊啊，別瞎跑，人跟丟了沒人找你。”
“丟了周哥不找啊？”有人問。
“不找。”
“哎呀，怎麽那麽薄情寡義的，好歹也是兩年同學了。”有人笑著揶揄，跑開了。
站旁邊的聞秋半垂著眼眸看地板，聽見這評價側頭看了眼跑開的人，然後輕聲重覆：“薄情寡義。”
“別形容我。”周致在旁回答。
聞秋又說：“花心大蘿蔔。”
周致跟他不遠不近地並拍走，笑著問：“你又從哪兒聽來的？”
“渣男。”
“嘖，你還是安靜會兒吧。”周致吐槽。
聞秋不太明顯地撇撇嘴，“又嫌棄我了唄。”
“這人多，你別搞我。”
“又賴我了唄。”
“寶寶，這人多。”
“追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唄。”
“對。”
聞秋遲疑地“啊”了一聲，那腦瓜子轉好幾圈，站在原地沒動，“你不要我了嗎？”
“又扯什麽亂七八糟的，開玩笑都聽不出來嗎？”
周致側頭，伸手牽他，“說個字都能被忽悠，以後被人騙了怎麽辦。”
拍照都是一個班級一個班級去拍的，他倆走得慢，現在樓梯上也就只有他們兩個，樓下還有班上同學傳來的打鬧聲。
聞秋看他兩秒，將手抽出來，“我不高興了。”然後快步走了。
“你別走太快，等會兒扭到——哎！”
話還沒說完，周致看著聞秋那向前的動作心裏一咯噔，眼疾手快拉住差點踩空的聞秋，然後蹲下捏了捏他的腳踝，“疼不疼？”
聞秋不明所以，“我又沒扭到。”
周致臉色變化得快，擡手就往他小腿上一拍。聞秋倒抽了口涼氣，膝蓋屈起彎腰摸了摸被打的小腿，十分不滿：“你又打我！”
“我又打你我又打你，老子哪次打你你長記性了？”
“我都不長記性你為什麽要打我？”
周致被他氣得噎住了，有一瞬間想著這氣人玩意兒說的確實有道理，同時分出一縷心思想著他男朋友好像挺容易被騙的，都不長記性……
靠。
站起來沒好氣道：“我為什麽打你你不清楚麽？鬧脾氣也看點路啊，在別的地方隨你玩，在樓梯口你作什麽？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啊？每次都說每次都這樣，我要是沒拉住你你得滾下去，摔了誰疼啊？不長記性不長記性，平時看著那麽機靈，怎麽……”
“我又作了。”聞秋嘀咕著，擡腳就踩了周致一腳，“我什麽時候作過啊？”
周致“哎呦”一聲，話被打斷了也續不上，又氣又煩人，“行行行，我作，你最乖了。”
“你好煩！我不理你了。”
“老子稀罕。”周致回他。
他偶爾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慣著聞秋了，以至於聞秋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拿來氣他。
但想著這兩天的事，算了，隨他吧。
然後一眼就看見聞秋三臺階一步往下跑，“哎！”連忙追上緊抓著他後領，“別跑，搭扶手。”
“哼！”
“哼什麽啊？”周致也不在意，“別跑了，很危險的寶寶。”
聞秋不想理他，但步伐卻是穩了下來，周致等到樓下平地後才松開他的後領，然後被他轉身踩了一腳，又邁著步子跑了。
真是欠嗖嗖的，但挺可愛。
在樓下等著的實驗班同學已經排好隊了，按著學號排隊，隊伍中間空了大概半米的距離，聞秋冷著臉走過去站著。
前邊的人不太明顯地往前挪了一下，後邊的人又假裝和身後的人聊天，以至於周致到隊伍邊上只看見了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站著，前後都沒人敢搭理他。
“班長。”周致走過去攀著他的肩膀，“心情不好啊？”
明知故問的問題，這人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不氣啦不氣啦。”
周致側頭看他，擡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噗嗤一笑，把額頭抵在他後肩上，悶笑起來，“好可愛啊。”
“哼。”
聞秋雙手揣兜把頭扭到一邊，周致從背後抱著他，輕聲哎呀呀地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嘴角依舊含著笑，“哼什麽呀？”
站前邊排隊的陳琰等半天也不見周致上來排隊，往後看去，那人正側頭盯著聞秋，像盯寶藏一樣，嘴巴一張一合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麽，老半天終於把視線擺正了，滿面春風，也不知道他在樂個什麽勁兒，笑得無比溫柔，比他堂哥結婚笑得還……
溫柔？
無比溫柔？！
十八年的發小皺著眉頭喊了聲：“周哥，磨嘰什麽呢，快到咱們了。”
“知道了。”
周致懶洋洋地回了聲，側頭，“我先去拍照了。”邊站直邊擡手輕輕拍了拍聞秋的頭頂，然後走了。
這種大型組織的證件照拍攝一般都很快，站直沒兩秒就拍好了，這條隊伍像下餃子一樣“噔噔噔”開始縮短。
只是輪到聞秋的時候，這條隊伍卡住了。
攝影師看著這個皮膚又白，長得又精致的人，很是頭疼，帥是挺帥的，就是這半耷拉著眼皮實在難拍，也不知道是在不高興個什麽勁兒，這好歹是個證件照拍攝，雖沒要求滿面春風的笑容，但也別像全世界都欠他的樣子好吧。
“帥哥，把眼睛睜大一下OK麽？看一下鏡頭。”
兩秒之後聞秋依舊是那副欠嗖嗖的樣子，攝影師也不慣著，“能不能拍？別浪費別人的時間好麽？你看你旁邊還有這麽多人沒拍……”
“不好意思啊老師。”
周致一直站攝影師身後，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平時不這樣的，你先別急。”
“我還不急啊？”攝影師手一擡，指向那條隊伍，“耽誤的是誰的時間啊？”
“老師，我們不急啊，你們慢點拍。”
“就是，我們都不急，你別生氣嘛。”
“老師你先拍好我們班長比什麽都強。”
“我們班長那麽帥的臉怎麽也得好好拍吧？”
“對啊對啊。”
這群人是真不想回教室，一人一句地說班長多好多好，又怎麽怎麽帥，他雖然半耷拉著眼皮看起來很欠，但這人不鬧事。
攝影師一看聞秋那張臉，分裂感十足。
這叫不鬧事兒，這不就是跟刺頭一眼麽？這人還是班長？雖然覺得獨自議論別人不好，但攝影師還是想說這人是靠臉當上班長的吧。
這下子有些僵持了，聞秋以前拍證件照的時候都是聞溪帶他去拍的，其實她也不是很想帶他去拍，畢竟覺得他這人實在糟心得很，帶他去拍也是一副臭臉，還惹人家攝影師不滿。
但拍照還是得拍好看點，聞溪慣他也慣得很，雖然糟心想揍他，但還是哄著來。
“來寶貝兒子，睜大眼睛笑一笑。”
小聞秋擺著一張臭臉，“不笑。”
聞溪也沒不高興，“笑笑嘛，拍照好看。”
“才不好看。”小聞秋嘀咕著。
“那老娘好不好看？”聞溪問。
“好看。”
“那你是我生的，你怎麽會不好看？”聞溪說，“笑了老娘就給你買巧克力雪糕，甜甜的巧克力雪糕噢，要不要？”
“要！”
“那你怎麽不笑？”
“要雪糕。”
聞溪“喲”了一聲，“談條件啊？”她伸出一根手指，骨節折彎，試探性地說：“……半根。”
然後看著她那寶貝兒子擺著一張臭臉扭頭哼了一聲，手指慢慢伸直，“嘖，行了，一根，不能再多了。”
話剛落下，她立馬招呼旁邊的攝影師，嚷嚷著：“哎老板快給他拍！我兒子笑了！快點兒！好看死了！快快快！”
從八歲到十六歲，聞溪每次帶他去拍照都會重覆上演同樣的情節。
可是，聞溪已經不能給他買巧克力雪糕了。
聞秋這短短幾秒的時間，情緒明顯地開始低落。
攝影師還以為自己說了什麽重話，惹到人玻璃心了，“同學，這拍照順序不能調換，你要一直這樣影響後續工作我也很難搞啊。”
攝影師轉頭看了圈，“班主任在哪兒呢？誰管管他，這同學不配合拍照怎麽搞？”
“老師，我來給他拍吧。”
“你行麽？”攝像師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旁邊的男生，長挺帥，不知道技術怎麽樣，“別瞎搗亂啊。”
“沒想搗亂。”
“真行啊？”
“真行。”周致笑著接過那攝像機，一副別擔心的樣子，“總不能讓他一直站著吧。”
其實聞秋站那兒也就三十秒的時間，也沒多長，但按著人均兩秒的配速拍照時間，這祖宗真的就是浪費時間了。
同學們也好奇這周致怎麽就開始接手攝影師的工作了，難不成他有法子讓班長好好拍照，拍一張睜大眼睛嘴角含笑的照片？
太誇張了吧。
充滿期待的大家隊伍也不好好排了，圍著一圈觀看這場景，攝影師連忙組織隊伍，“幹嘛呢幹嘛呢，好好排隊啊，等會兒亂了。”
“沒事沒事，我們記得前後是誰呢。”
“就是，不要慌，我們就看看。”
“周哥，你怎麽拍啊？”有人問。
“正常拍。”周致抽空回了一句。
聞秋也不知道怎麽就搞成了這樣，擡眼看著拿著攝像機的金發少年，好像挺久沒有逆著光看周致了。
淺色的頭發鍍了層薄薄的金光，外層細細淺淺的發絲不受掌控，有些淩亂，他喜歡的少年背著光歪了歪頭，沖著他笑。
“聞哥，”周致拿著攝像機舉到眼前，語氣上揚，“看鏡頭。”
摁下鏡頭，聞秋把頭往旁邊一扭，時間定格在這一刻。
同學and攝影師：……這就是正常拍？
周致看著這張照笑得不行，“哎呦餵，能不能給點面子啊？”
要是攝影師拍的話，也就是眼簾半掀而已，也不醜，也還能用，只是周致一上手，聞秋是真的不想搭理了，他拍的側臉好看是好看，但不用多說都是廢片，用不上的。
“能不能行啊？”旁邊的攝影師看著他們瞎鬧騰，對聞秋實在是不太滿意了，“你怎麽那麽難伺候？”
周致的笑臉緩了下來，聲音也冷淡了許多，“給我十秒。”
就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覺得他們班長跟周哥的關系又差了，周致沒法了之後，整個實驗班突然安靜下來了。
“寶貝兒，看哥哥鏡頭好不好？”
周致看著鏡頭裏的聞秋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不自覺笑得實在寵溺，嗓音低沈有力，“哎對，棒極了，笑一個怎麽樣？”
嘴角含笑的聞秋就跟有生命的通草花一樣慢慢綻放，清純，又如星星般墜落的打鐵花，耀眼。
“真漂亮啊寶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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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教室鬧哄哄的，都沈浸在十點鐘的證件照拍攝準備中。
張圖真將自己那厚重的眼鏡摘下，半瞇著眼湊近小鏡子看自己，“我怎麽感覺我自己有點虛啊，唇色居然能那麽白。”
“叫爹我讓唐雲借你口紅塗塗。”
俸淩剃了個寸頭，本身長得就挺中性的，現在往男生堆裏一紮，都沒人發覺有什麽不一樣。
“哎呦我去！”張圖真剛把眼鏡戴起，就看見俸淩這副樣子，“你不至於吧，我都不敢弄這造型，你哪來的自信？”
“長得自信不就夠了？傻逼。”俸淩呼啦了一下自己的寸頭，實在喜歡得很，“唐雲！我帥不帥啦？”
“帥啦！”
唐雲很給面子，招呼她一聲，“快來給我畫眉毛。”
“好嘞！”
“哎別走啊。”張圖真起身，“學委把口紅借我一下唄。”
“自己拿。”
唐雲把眉筆遞給俸淩，不解地問：“你們男生唇色不都挺紅的麽？怎麽就你長這樣？”
“什麽叫就我長這樣？怎麽說話呢。”張圖真沒多在意，仔仔細細挑了幾支看不出顏色區別的口紅，“誰跟你說男生唇色都是紅的？”
“哼！”唐雲閉上眼睛任由俸淩拿著眉筆往她眉毛上畫：“我用眼睛看的。”
“啊？你從哪兒看的，我怎麽不知道這回事兒。”
“班長跟周哥的唇色一直都挺紅的，你沒發現麽？”俸淩嫌棄地推開他，“哎你快走，那麽大個人礙地方。”
“哎呦，居然遭嫌棄了。”
被嫌棄的張圖真拿了口紅轉身看向門口，那有兩個高個子男生站那兒，一個站得筆直，一個站得懶散，懶散的人笑得痞氣溫柔，筆直的人冷臉高傲。
張圖真莫名覺得他從班長大人的那張冷著的臉上看出了點不滿，對什麽不滿他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這兩人站在一起還挺配，嘴巴……
確實挺紅潤的。
“陳琰！”
“幹嘛？”
“你說我現在去買根冰棍嗦一下，嘴巴會紅麽？”
陳琰視線不知道從哪個地方一轉，聽到這話嘴角一抽，招手，“過來。”
“過來啥？”張圖真不明所以。
“我抽你兩巴掌也是這效果。”陳琰說，“過來，哥幫你。”
張圖真嚇一激靈，“滾！”
教室鬧挺了一會兒，就有隔了兩個教室的競賽班過來喊人了，“周哥！組織一下你們班的人下樓拍照，迅速點兒啊！”
“知道了。”周致回了句，轉了個身說，“到樓下自覺排隊啊，別瞎跑，人跟丟了沒人找你。”
“丟了周哥不找啊？”有人問。
“不找。”
“哎呀，怎麽那麽薄情寡義的，好歹也是兩年同學了。”有人笑著揶揄，跑開了。
站旁邊的聞秋半垂著眼眸看地板，聽見這評價側頭看了眼跑開的人，然後輕聲重覆：“薄情寡義。”
“別形容我。”周致在旁回答。
聞秋又說：“花心大蘿蔔。”
周致跟他不遠不近地並拍走，笑著問：“你又從哪兒聽來的？”
“渣男。”
“嘖，你還是安靜會兒吧。”周致吐槽。
聞秋不太明顯地撇撇嘴，“又嫌棄我了唄。”
“這人多，你別搞我。”
“又賴我了唄。”
“寶寶，這人多。”
“追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唄。”
“對。”
聞秋遲疑地“啊”了一聲，那腦瓜子轉好幾圈，站在原地沒動，“你不要我了嗎？”
“又扯什麽亂七八糟的，開玩笑都聽不出來嗎？”
周致側頭，伸手牽他，“說個字都能被忽悠，以後被人騙了怎麽辦。”
拍照都是一個班級一個班級去拍的，他倆走得慢，現在樓梯上也就只有他們兩個，樓下還有班上同學傳來的打鬧聲。
聞秋看他兩秒，將手抽出來，“我不高興了。”然後快步走了。
“你別走太快，等會兒扭到——哎！”
話還沒說完，周致看著聞秋那向前的動作心裏一咯噔，眼疾手快拉住差點踩空的聞秋，然後蹲下捏了捏他的腳踝，“疼不疼？”
聞秋不明所以，“我又沒扭到。”
周致臉色變化得快，擡手就往他小腿上一拍。聞秋倒抽了口涼氣，膝蓋屈起彎腰摸了摸被打的小腿，十分不滿：“你又打我！”
“我又打你我又打你，老子哪次打你你長記性了？”
“我都不長記性你為什麽要打我？”
周致被他氣得噎住了，有一瞬間想著這氣人玩意兒說的確實有道理，同時分出一縷心思想著他男朋友好像挺容易被騙的，都不長記性……
靠。
站起來沒好氣道：“我為什麽打你你不清楚麽？鬧脾氣也看點路啊，在別的地方隨你玩，在樓梯口你作什麽？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啊？每次都說每次都這樣，我要是沒拉住你你得滾下去，摔了誰疼啊？不長記性不長記性，平時看著那麽機靈，怎麽……”
“我又作了。”聞秋嘀咕著，擡腳就踩了周致一腳，“我什麽時候作過啊？”
周致“哎呦”一聲，話被打斷了也續不上，又氣又煩人，“行行行，我作，你最乖了。”
“你好煩！我不理你了。”
“老子稀罕。”周致回他。
他偶爾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慣著聞秋了，以至於聞秋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拿來氣他。
但想著這兩天的事，算了，隨他吧。
然後一眼就看見聞秋三臺階一步往下跑，“哎！”連忙追上緊抓著他後領，“別跑，搭扶手。”
“哼！”
“哼什麽啊？”周致也不在意，“別跑了，很危險的寶寶。”
聞秋不想理他，但步伐卻是穩了下來，周致等到樓下平地後才松開他的後領，然後被他轉身踩了一腳，又邁著步子跑了。
真是欠嗖嗖的，但挺可愛。
在樓下等著的實驗班同學已經排好隊了，按著學號排隊，隊伍中間空了大概半米的距離，聞秋冷著臉走過去站著。
前邊的人不太明顯地往前挪了一下，後邊的人又假裝和身後的人聊天，以至於周致到隊伍邊上只看見了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站著，前後都沒人敢搭理他。
“班長。”周致走過去攀著他的肩膀，“心情不好啊？”
明知故問的問題，這人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不氣啦不氣啦。”
周致側頭看他，擡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噗嗤一笑，把額頭抵在他後肩上，悶笑起來，“好可愛啊。”
“哼。”
聞秋雙手揣兜把頭扭到一邊，周致從背後抱著他，輕聲哎呀呀地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嘴角依舊含著笑，“哼什麽呀？”
站前邊排隊的陳琰等半天也不見周致上來排隊，往後看去，那人正側頭盯著聞秋，像盯寶藏一樣，嘴巴一張一合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麽，老半天終於把視線擺正了，滿面春風，也不知道他在樂個什麽勁兒，笑得無比溫柔，比他堂哥結婚笑得還……
溫柔？
無比溫柔？！
十八年的發小皺著眉頭喊了聲：“周哥，磨嘰什麽呢，快到咱們了。”
“知道了。”
周致懶洋洋地回了聲，側頭，“我先去拍照了。”邊站直邊擡手輕輕拍了拍聞秋的頭頂，然後走了。
這種大型組織的證件照拍攝一般都很快，站直沒兩秒就拍好了，這條隊伍像下餃子一樣“噔噔噔”開始縮短。
只是輪到聞秋的時候，這條隊伍卡住了。
攝影師看著這個皮膚又白，長得又精致的人，很是頭疼，帥是挺帥的，就是這半耷拉著眼皮實在難拍，也不知道是在不高興個什麽勁兒，這好歹是個證件照拍攝，雖沒要求滿面春風的笑容，但也別像全世界都欠他的樣子好吧。
“帥哥，把眼睛睜大一下OK麽？看一下鏡頭。”
兩秒之後聞秋依舊是那副欠嗖嗖的樣子，攝影師也不慣著，“能不能拍？別浪費別人的時間好麽？你看你旁邊還有這麽多人沒拍……”
“不好意思啊老師。”
周致一直站攝影師身後，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平時不這樣的，你先別急。”
“我還不急啊？”攝影師手一擡，指向那條隊伍，“耽誤的是誰的時間啊？”
“老師，我們不急啊，你們慢點拍。”
“就是，我們都不急，你別生氣嘛。”
“老師你先拍好我們班長比什麽都強。”
“我們班長那麽帥的臉怎麽也得好好拍吧？”
“對啊對啊。”
這群人是真不想回教室，一人一句地說班長多好多好，又怎麽怎麽帥，他雖然半耷拉著眼皮看起來很欠，但這人不鬧事。
攝影師一看聞秋那張臉，分裂感十足。
這叫不鬧事兒，這不就是跟刺頭一眼麽？這人還是班長？雖然覺得獨自議論別人不好，但攝影師還是想說這人是靠臉當上班長的吧。
這下子有些僵持了，聞秋以前拍證件照的時候都是聞溪帶他去拍的，其實她也不是很想帶他去拍，畢竟覺得他這人實在糟心得很，帶他去拍也是一副臭臉，還惹人家攝影師不滿。
但拍照還是得拍好看點，聞溪慣他也慣得很，雖然糟心想揍他，但還是哄著來。
“來寶貝兒子，睜大眼睛笑一笑。”
小聞秋擺著一張臭臉，“不笑。”
聞溪也沒不高興，“笑笑嘛，拍照好看。”
“才不好看。”小聞秋嘀咕著。
“那老娘好不好看？”聞溪問。
“好看。”
“那你是我生的，你怎麽會不好看？”聞溪說，“笑了老娘就給你買巧克力雪糕，甜甜的巧克力雪糕噢，要不要？”
“要！”
“那你怎麽不笑？”
“要雪糕。”
聞溪“喲”了一聲，“談條件啊？”她伸出一根手指，骨節折彎，試探性地說：“……半根。”
然後看著她那寶貝兒子擺著一張臭臉扭頭哼了一聲，手指慢慢伸直，“嘖，行了，一根，不能再多了。”
話剛落下，她立馬招呼旁邊的攝影師，嚷嚷著：“哎老板快給他拍！我兒子笑了！快點兒！好看死了！快快快！”
從八歲到十六歲，聞溪每次帶他去拍照都會重覆上演同樣的情節。
可是，聞溪已經不能給他買巧克力雪糕了。
聞秋這短短幾秒的時間，情緒明顯地開始低落。
攝影師還以為自己說了什麽重話，惹到人玻璃心了，“同學，這拍照順序不能調換，你要一直這樣影響後續工作我也很難搞啊。”
攝影師轉頭看了圈，“班主任在哪兒呢？誰管管他，這同學不配合拍照怎麽搞？”
“老師，我來給他拍吧。”
“你行麽？”攝像師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旁邊的男生，長挺帥，不知道技術怎麽樣，“別瞎搗亂啊。”
“沒想搗亂。”
“真行啊？”
“真行。”周致笑著接過那攝像機，一副別擔心的樣子，“總不能讓他一直站著吧。”
其實聞秋站那兒也就三十秒的時間，也沒多長，但按著人均兩秒的配速拍照時間，這祖宗真的就是浪費時間了。
同學們也好奇這周致怎麽就開始接手攝影師的工作了，難不成他有法子讓班長好好拍照，拍一張睜大眼睛嘴角含笑的照片？
太誇張了吧。
充滿期待的大家隊伍也不好好排了，圍著一圈觀看這場景，攝影師連忙組織隊伍，“幹嘛呢幹嘛呢，好好排隊啊，等會兒亂了。”
“沒事沒事，我們記得前後是誰呢。”
“就是，不要慌，我們就看看。”
“周哥，你怎麽拍啊？”有人問。
“正常拍。”周致抽空回了一句。
聞秋也不知道怎麽就搞成了這樣，擡眼看著拿著攝像機的金發少年，好像挺久沒有逆著光看周致了。
淺色的頭發鍍了層薄薄的金光，外層細細淺淺的發絲不受掌控，有些淩亂，他喜歡的少年背著光歪了歪頭，沖著他笑。
“聞哥，”周致拿著攝像機舉到眼前，語氣上揚，“看鏡頭。”
摁下鏡頭，聞秋把頭往旁邊一扭，時間定格在這一刻。
同學and攝影師：……這就是正常拍？
周致看著這張照笑得不行，“哎呦餵，能不能給點面子啊？”
要是攝影師拍的話，也就是眼簾半掀而已，也不醜，也還能用，只是周致一上手，聞秋是真的不想搭理了，他拍的側臉好看是好看，但不用多說都是廢片，用不上的。
“能不能行啊？”旁邊的攝影師看著他們瞎鬧騰，對聞秋實在是不太滿意了，“你怎麽那麽難伺候？”
周致的笑臉緩了下來，聲音也冷淡了許多，“給我十秒。”
就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覺得他們班長跟周哥的關系又差了，周致沒法了之後，整個實驗班突然安靜下來了。
“寶貝兒，看哥哥鏡頭好不好？”
周致看著鏡頭裏的聞秋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不自覺笑得實在寵溺，嗓音低沈有力，“哎對，棒極了，笑一個怎麽樣？”
嘴角含笑的聞秋就跟有生命的通草花一樣慢慢綻放，清純，又如星星般墜落的打鐵花，耀眼。
“真漂亮啊寶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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