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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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致雙手插著腰微低著頭看他，沈著臉：“你早說你不吃了我就不做了，老子早就哄你了，開個口的功夫怎麽就那麽費勁啊？”
聞秋撇撇嘴，十分不滿意，“說得好聽，你就是不想哄我。”
“我怎麽不想哄？”周致攤了攤手，“你倒是給個機會啊。”
“半個小時的機會還不夠麽？你要是想哄我早就哄了，用得著去找借口做夜宵？”
“你管那叫半小時機會啊，你別氣人好不好？”
“我又氣人了。”
“哎呦。”
周致冤得不行，簡直好心當了驢肝肺，“你講點道理行不行？我做宵夜是找借口啊？我做夜宵是不是給你吃的？明明最開始就是你不搭理我的，我最開始沒哄你麽？不搭理我我怎麽哄你？跟唱獨角戲一樣我怎麽哄？”
“我又不講道理了。”
這一溜串的問題成功讓聞秋眼簾一掀，冷著臉直視他，“我很難哄麽？”
“你不難哄我難哄？”
周致都對這祖宗沒法子了，坐在茶幾上岔開雙腿撐著手肘，“來，你來說說你哪兒不難哄，你哪兒講道理了，我聽聽，我很想聽一下你說的不難哄是什麽意思，講道理什麽意思，我很想知道我哪兒做得不夠好，我學習學習。”
“沒親過癮。”
聞秋這話說得含糊不清，周致也沒聽清楚，蹲下湊近了點，“你剛說什麽？”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哎呦，我又不在意你了，我天天不在意你！”
周致氣得擡手就往他屁股上一拍，掀開他的衣服狠狠地揉了揉他那軟綿綿的肚子，“你到底要幹嘛啊？別無理取鬧又給我扣了這麽一大頂帽子，我冤不冤？”
“你又打我。”
冰涼的觸感成功讓聞秋弓著身子躲開，又癢又冰的，“我又無理取鬧了，啊別摸！”
聞秋警告了一句，開始了，“你在意我的話怎麽會聽不清我說什麽？你就是在找借口。”
“你怎麽勁勁兒作的呀？說話聲兒跟螞蟻一樣我聽什麽？”周致反駁，他慣聞秋歸慣著聞秋，但好歹講點道理吧，呢呢喏喏的他就算放大聽筒也聽不清。
“我又作了，我天天作，你根本就沒認真聽我的話。”
這兩人一個小時前還和好了來著，聞秋想著周致多心疼他多愛他，想著自己要乖一點，周致今天剛鬧了脾氣，不能惹他，但周致平時慣他慣得實在厲害，他沒多久就忘了。
周致無奈，又試著商量，湊得離他近了跟臉貼臉一樣，“就一次，我聽不清我自罰三杯好不好？”
“不說了。”
“說不說？”
“不說。”
“不許鬧了啊。”
“我天天鬧。”
聞秋平時說話都不怎麽會說第二遍，更何況現在性子著實有點矯情，他這人從來不顧他人死活，但凡換個對象早跑路了。
當然，這祖宗雖然慶幸自己的男朋友是周致，但看起來一點都不珍惜，該作的日常一點沒少，每天不是鬧脾氣就是不搭理人，偶爾良心發現又把周致勾得死去活來，沈迷美色無法自拔。
“你成天氣我有意思沒？不說我上嘴了。”
聞秋閉上眼睛可巴不得呢，本來這事兒就是周致自己前戲太多最後只親了他一下鬧的。但要讓周致知道這事保準得抽他一屁股，因為明明就是他自己打著商量說只親一口的。
客廳安靜了下來，過了兩秒後聞秋察覺不怎麽對勁，悄咪咪睜了一只眼觀察，然後被周致抓包了。
聞秋索性睜眼看他，周致臉上沒多大表情也沒什麽反應，“你到底想做什麽？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聞秋心裏顫悠悠的，還說上嘴，上個屁，他說親一口就真親一口啊，平時怎麽就不見得他那麽聽話，他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親他，他就是找借口。
他看著周致那有些面無表情的臉，本來今天心情就不好，現在還覺得周致有點兇，是真的委屈了，“不愛我了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自己就先忍不住了，周致不愛他了，肯定也會離開他的。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委屈一來，那眼眶瞬間溢滿淚水，聞秋也不知道他今晚怎麽那麽愛哭，委屈的心思又脆弱，那心思彎彎繞繞的也不知道想什麽了，越想越難受，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覺得自己不好。
不會有人來愛他了。
“你肯定不愛我了嗚嗚嗚我不要理你了！我不要理你嗚嗚嗚嗚嗚……”
開了個口，那淚水像決堤一樣，怎麽止也止不住，“我不要理你了嗚嗚嗚啊！”
“你又怎麽了？”
聞秋這一哭，徹徹底底把剛耐心消耗完畢的周致整懵了，蹲在旁邊把躺在沙發上一直抹眼淚的聞秋抱住，“哎呦祖宗，你別老是往我頭上扣那麽大頂帽子，我怎麽就不愛你了？好了好了，不理我就不理我，別哭啊，我不煩你了行不行？我不打你了，我不撓你癢癢了，我錯了我錯了，你生氣能不能跟我說一句為什麽啊？哎呦哭什麽啊你？”
“我想回家嗚嗚嗚，我要回家啊嗚嗚嗚嗚，哇嗚嗚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嗚嗚嗚嗚嗚……”
周致摟著他，“回回回，過兩天回好不好？我們一起請假，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哎呦好了好了，不難受了啊。”
“回家嗚嗚嗚！想回家嗚嗚嗚嗚……”
可才哭了不到一分鐘的聞秋，突然不說話了，瞬間安靜，不鬧騰，也不哭了，怔住的表情像受到了什麽驚嚇。
“你怎麽了？”
可眼淚汪汪的止也止不住，他擡手遮住臉，自己用力擦著眼睛，眼淚不停他就不停地擦，不停地擦，直到眼睛發疼，眼尾漸紅。
聞秋這表情轉換得快，周致下意識就覺得不對勁，擰著眉扯開他的手，“別揉眼睛。”
“我不揉了，我不揉了。”
他一抽一抽的小聲說了句對不起，反反覆覆就那幾句，“你別丟下我了，我聽話。”
他連哭都不敢哭了。
“你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好了好了。”
周致拿開他的手，溫柔地親了親他眼角的淚水，還是鹹澀的味道，“對不起什麽，我愛你，我老愛你了，你怎麽了到底，不會丟下你的，我稀罕你還來不及呢。”
聞秋今天晚上的情緒太反常了，崩潰得突然，停止得也迅速。
跟中邪了一樣。
“是不是受委屈啦？跟我講嘛，我又不會不理你對不對？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別人，你受委屈了有什麽事情不能跟我講的？別胡思亂想的好不好？”
周致見他還發楞，動作輕緩地擦掉他臉上的淚水，哭得跟花貓似的，心裏疼得直抽抽，“怎麽了？”
聞秋很明顯的長長地嘆了口氣，睜著雙大眼睛無聚焦放空。
“周致，你要永遠愛我。”
“嗯，我永遠愛你。”
“不管發生什麽，你也不能離開我。”
“好，我不離開你。”
他似乎笑了一下，伸手勾住周致的手指繞啊繞啊，繞啊繞啊。
他繞了好多圈，終於迷路了。
“不離開我，”聞秋低聲呢喃著，“不離開。”
周致蹲在旁邊看著他，沒再說話，而聞秋開始在自言自語。
他閉了閉眼睛，把眼眶裏的水霧擠出，淚珠順著眼角滑下，滑進了他的耳朵，淚珠“嗒”一聲，那一瞬間世界的聲音都變得朦朧不清了。
他擡手用力摁著自己的耳朵，直到發疼，聲音變得有些低，“別離開我了，我害怕。”
他反覆說著這些軲轆話，來回攆在周致的心坎上。
“不離開。”
周致伸手搓了搓他的臉，又揉了揉，輕嘆了一口氣，“是不是今晚我在宿舍嚇到你了？”
聞秋機械性地搖頭，“不會丟下我的。”
周致沒法淡定，“你到底怎麽了？”
“不怕。”
“聞秋？”
聞秋恍若未聞，沒理他，自顧玩著他的手指，“我聽話，不丟下。”
周致將他的手指抽回，“不聽話了嗎？”
聞秋看著自己手上空落落的，楞了半天才想起伸手抓周致的手，“聽。”
“你聽什麽了？”
“聽話。”
聞秋沒能抓住他的手，就擡手想摟著他的脖子，可周致站起身來躲開了。
“聽什麽話了你？”周致微擰著眉頭，“到底怎麽了？”
聞秋只能將手收回，在沙發上坐起身來擡頭，又張開雙手，“抱。”
周致站著往後退了一步，冷眼看著他眼眶開始慢慢泛紅，又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淚水擠出來，反覆好多次。
他很粗魯地揉搓著眼睛，最後頂著一雙泛紅的眼睛張開雙手。
“抱！”帶著強忍的哭腔。
他不敢哭。
“你不乖了。”
“我乖！”
聞秋大聲反駁他，嘴角撇著好半天，然後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別兇我嗚嗚嗚啊我聽話嗚嗚嗚！我乖我乖！我害怕哥哥嗚嗚嗚哇嗚嗚哥哥，別不要我！我害怕！嗚嗚嗚啊！哥哥抱！”
聞秋眼淚不斷線般落下，他雙手依舊舉著，哭喊著，“哥哥抱！嗚嗚嗚嗚嗚抱我！我怕！你要抱我！不要不理我嗚嗚嗚嗚周致抱我！不要不理我啊！哇嗚嗚周致我錯了嗚嗚哥哥抱抱我！你別不要我！”
好害怕啊。
他好想要個擁抱，能把他嚴嚴實實抱著的那種，“抱抱我！”
好害怕一個人。
“抱我！嗚嗚嗚嗚！抱我！周致哇嗚嗚我錯了！我聽話啊！抱我嗚嗚嗚啊抱咳咳咳！抱嗚嗚嗚……”
“你抱抱我啊！咳咳咳嗚嗚抱！抱我！咳咳咳咳咳咳抱我！別躲我！我害怕嗚嗚嗚抱我……”
“我乖啊！我那麽聽話！嗚嗚嗚哇啊啊媽媽不要嗚嗚嗚周致抱我！抱我！別離開我嗚嗚嗚嗚嗚我聽話啊！嗚嗚嗚嗚咳咳咳別丟下我嗚嗚嗚嗚害怕……”
周致站一旁任由著他哭喊發脾氣，不靠近，等他伸手探過會躲開，冷眼看著他收回手後不停地擦掉眼淚，不停地試圖壓抑自己的哭聲，又不停地崩潰痛哭。
一次又一次，反覆折騰，互相折磨。
聞秋在哭和不哭之間來回橫跳，他不停地揉搓眼睛，不停地捂著嘴巴，企圖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直至哭到咳嗽不停。
他不再哭喊，也不再伸手要抱了。
他憋得滿臉通紅，呼吸急促，渾身發抖，悶著的聲音都帶顫，“我不哭，不哭了，貓貓乖，不怕……”
他開始自己哄自己，“不哭，小貓不哭，不哭了，沒事。”
然後用力一口咬著自己的手腕骨，徹底發不出一丁點的聲音。
手掌泛白發紫。
周致這下才終於肯俯下身來伸手替他擦掉他剛剛不斷線的眼淚，扯開他的手把他摟著抱起，慢慢順著他的背，“可以哭。”
強行堵住的海水瞬時肆意奔湧。
“哥哥對不起嗚嗚對不起！別不要我嗚嗚嗚……”
“呼吸，別說話。”
“對不起嗚嗚嗚啊對不起！抱抱我！哥哥嗚嗚嗚！抱我！嗚嗚嗚嗚嗚嗚！抱！”
“抱著呢抱著呢，別說話了乖乖。”
“我錯了嗚嗚抱抱我！我害怕嗚嗚嗚哥哥……抱我！”
周致心都快碎掉了，抱著他哄著，“沒事沒事，不怕啊，別說話了，慢點哭，不急。”
“我害怕！我怕嗚嗚嗚啊啊哇……”
“好好哭，別怕。”
“抱我！嗚嗚嗚抱我！”
“抱著呢。”
“好怕嗚嗚嗚我好怕……好害怕嗚嗚嗚哥哥……你要抱我！”
聞秋哭得停不下來，說話斷斷續續，反反覆覆，反反覆覆，還是那幾句軲轆話。
“我聽話，別丟下我。”
“我害怕一個人。”
針尖似的紮在周致的心上，密密麻麻。
“知道知道，慢點呼吸好不好？太急了會喘不過氣。”
“哥哥抱我！唔嗚嗚嗚啊抱我！”
“哥哥在呢，不急著說話啊，哭完就好了。”
聞秋大聲哭喊著，“嗚嗚嗚害怕！我害怕！嗚嗚嗚嗚嗚咳咳咳抱我！我要你抱我！”
“不怕啊，抱著呢，沒事了。”
“嗚嗚嗚嗚嗚嗚哥哥咳咳咳！嗚嗚嗚咳咳咳咳！”
周致的手掌順著他的背，“慢點兒哭，別急，哭多久都沒事，哥哥會一直抱著你。”
“哥哥嗚嗚嗚嗚哥哥，要抱……”
“抱著呢。”
“哥哥嗚嗚嗚抱啊嗚嗚嗚咳咳咳……”
“好好好，一直在抱著呢。”
周致抱著他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又一圈，聽著他嚎啕大哭胡言亂語，聽著他抽泣不止低喃不停。
白熾燈落在他的臉上，原本根根分明的睫毛因粘著淚水而變成一小簇一小簇的，哭得狠了，眼睛紅，鼻尖也紅，流著透明的鼻涕水，漂亮唇珠亮晶晶的，嘴巴嘟囔著也聽不清在說些什麽了。
但大概也是那幾句軲轆話。
“別丟下我，我害怕一個人。”
等到聞秋摟著他脖子的雙手垂下，周致這才把人抱回臥室裏。
只是剛把人放下，眼睛還沒睜開又開始掉眼淚了，哭著喊：“哥哥抱。”
他聲音早就哭啞了。
“抱著呢，乖乖睡吧。”
“抱……”
“嗯，抱。”
“抱我……”
周致哄著他睡沈後才起身洗了個澡，回來後看著聞秋用力抱著被子蜷縮著，直發抖，在睡夢裏還時不時的抽泣。
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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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致雙手插著腰微低著頭看他，沈著臉：“你早說你不吃了我就不做了，老子早就哄你了，開個口的功夫怎麽就那麽費勁啊？”
聞秋撇撇嘴，十分不滿意，“說得好聽，你就是不想哄我。”
“我怎麽不想哄？”周致攤了攤手，“你倒是給個機會啊。”
“半個小時的機會還不夠麽？你要是想哄我早就哄了，用得著去找借口做夜宵？”
“你管那叫半小時機會啊，你別氣人好不好？”
“我又氣人了。”
“哎呦。”
周致冤得不行，簡直好心當了驢肝肺，“你講點道理行不行？我做宵夜是找借口啊？我做夜宵是不是給你吃的？明明最開始就是你不搭理我的，我最開始沒哄你麽？不搭理我我怎麽哄你？跟唱獨角戲一樣我怎麽哄？”
“我又不講道理了。”
這一溜串的問題成功讓聞秋眼簾一掀，冷著臉直視他，“我很難哄麽？”
“你不難哄我難哄？”
周致都對這祖宗沒法子了，坐在茶幾上岔開雙腿撐著手肘，“來，你來說說你哪兒不難哄，你哪兒講道理了，我聽聽，我很想聽一下你說的不難哄是什麽意思，講道理什麽意思，我很想知道我哪兒做得不夠好，我學習學習。”
“沒親過癮。”
聞秋這話說得含糊不清，周致也沒聽清楚，蹲下湊近了點，“你剛說什麽？”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哎呦，我又不在意你了，我天天不在意你！”
周致氣得擡手就往他屁股上一拍，掀開他的衣服狠狠地揉了揉他那軟綿綿的肚子，“你到底要幹嘛啊？別無理取鬧又給我扣了這麽一大頂帽子，我冤不冤？”
“你又打我。”
冰涼的觸感成功讓聞秋弓著身子躲開，又癢又冰的，“我又無理取鬧了，啊別摸！”
聞秋警告了一句，開始了，“你在意我的話怎麽會聽不清我說什麽？你就是在找借口。”
“你怎麽勁勁兒作的呀？說話聲兒跟螞蟻一樣我聽什麽？”周致反駁，他慣聞秋歸慣著聞秋，但好歹講點道理吧，呢呢喏喏的他就算放大聽筒也聽不清。
“我又作了，我天天作，你根本就沒認真聽我的話。”
這兩人一個小時前還和好了來著，聞秋想著周致多心疼他多愛他，想著自己要乖一點，周致今天剛鬧了脾氣，不能惹他，但周致平時慣他慣得實在厲害，他沒多久就忘了。
周致無奈，又試著商量，湊得離他近了跟臉貼臉一樣，“就一次，我聽不清我自罰三杯好不好？”
“不說了。”
“說不說？”
“不說。”
“不許鬧了啊。”
“我天天鬧。”
聞秋平時說話都不怎麽會說第二遍，更何況現在性子著實有點矯情，他這人從來不顧他人死活，但凡換個對象早跑路了。
當然，這祖宗雖然慶幸自己的男朋友是周致，但看起來一點都不珍惜，該作的日常一點沒少，每天不是鬧脾氣就是不搭理人，偶爾良心發現又把周致勾得死去活來，沈迷美色無法自拔。
“你成天氣我有意思沒？不說我上嘴了。”
聞秋閉上眼睛可巴不得呢，本來這事兒就是周致自己前戲太多最後只親了他一下鬧的。但要讓周致知道這事保準得抽他一屁股，因為明明就是他自己打著商量說只親一口的。
客廳安靜了下來，過了兩秒後聞秋察覺不怎麽對勁，悄咪咪睜了一只眼觀察，然後被周致抓包了。
聞秋索性睜眼看他，周致臉上沒多大表情也沒什麽反應，“你到底想做什麽？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聞秋心裏顫悠悠的，還說上嘴，上個屁，他說親一口就真親一口啊，平時怎麽就不見得他那麽聽話，他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親他，他就是找借口。
他看著周致那有些面無表情的臉，本來今天心情就不好，現在還覺得周致有點兇，是真的委屈了，“不愛我了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自己就先忍不住了，周致不愛他了，肯定也會離開他的。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委屈一來，那眼眶瞬間溢滿淚水，聞秋也不知道他今晚怎麽那麽愛哭，委屈的心思又脆弱，那心思彎彎繞繞的也不知道想什麽了，越想越難受，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覺得自己不好。
不會有人來愛他了。
“你肯定不愛我了嗚嗚嗚我不要理你了！我不要理你嗚嗚嗚嗚嗚……”
開了個口，那淚水像決堤一樣，怎麽止也止不住，“我不要理你了嗚嗚嗚啊！”
“你又怎麽了？”
聞秋這一哭，徹徹底底把剛耐心消耗完畢的周致整懵了，蹲在旁邊把躺在沙發上一直抹眼淚的聞秋抱住，“哎呦祖宗，你別老是往我頭上扣那麽大頂帽子，我怎麽就不愛你了？好了好了，不理我就不理我，別哭啊，我不煩你了行不行？我不打你了，我不撓你癢癢了，我錯了我錯了，你生氣能不能跟我說一句為什麽啊？哎呦哭什麽啊你？”
“我想回家嗚嗚嗚，我要回家啊嗚嗚嗚嗚，哇嗚嗚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嗚嗚嗚嗚嗚……”
周致摟著他，“回回回，過兩天回好不好？我們一起請假，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哎呦好了好了，不難受了啊。”
“回家嗚嗚嗚！想回家嗚嗚嗚嗚……”
可才哭了不到一分鐘的聞秋，突然不說話了，瞬間安靜，不鬧騰，也不哭了，怔住的表情像受到了什麽驚嚇。
“你怎麽了？”
可眼淚汪汪的止也止不住，他擡手遮住臉，自己用力擦著眼睛，眼淚不停他就不停地擦，不停地擦，直到眼睛發疼，眼尾漸紅。
聞秋這表情轉換得快，周致下意識就覺得不對勁，擰著眉扯開他的手，“別揉眼睛。”
“我不揉了，我不揉了。”
他一抽一抽的小聲說了句對不起，反反覆覆就那幾句，“你別丟下我了，我聽話。”
他連哭都不敢哭了。
“你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好了好了。”
周致拿開他的手，溫柔地親了親他眼角的淚水，還是鹹澀的味道，“對不起什麽，我愛你，我老愛你了，你怎麽了到底，不會丟下你的，我稀罕你還來不及呢。”
聞秋今天晚上的情緒太反常了，崩潰得突然，停止得也迅速。
跟中邪了一樣。
“是不是受委屈啦？跟我講嘛，我又不會不理你對不對？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別人，你受委屈了有什麽事情不能跟我講的？別胡思亂想的好不好？”
周致見他還發楞，動作輕緩地擦掉他臉上的淚水，哭得跟花貓似的，心裏疼得直抽抽，“怎麽了？”
聞秋很明顯的長長地嘆了口氣，睜著雙大眼睛無聚焦放空。
“周致，你要永遠愛我。”
“嗯，我永遠愛你。”
“不管發生什麽，你也不能離開我。”
“好，我不離開你。”
他似乎笑了一下，伸手勾住周致的手指繞啊繞啊，繞啊繞啊。
他繞了好多圈，終於迷路了。
“不離開我，”聞秋低聲呢喃著，“不離開。”
周致蹲在旁邊看著他，沒再說話，而聞秋開始在自言自語。
他閉了閉眼睛，把眼眶裏的水霧擠出，淚珠順著眼角滑下，滑進了他的耳朵，淚珠“嗒”一聲，那一瞬間世界的聲音都變得朦朧不清了。
他擡手用力摁著自己的耳朵，直到發疼，聲音變得有些低，“別離開我了，我害怕。”
他反覆說著這些軲轆話，來回攆在周致的心坎上。
“不離開。”
周致伸手搓了搓他的臉，又揉了揉，輕嘆了一口氣，“是不是今晚我在宿舍嚇到你了？”
聞秋機械性地搖頭，“不會丟下我的。”
周致沒法淡定，“你到底怎麽了？”
“不怕。”
“聞秋？”
聞秋恍若未聞，沒理他，自顧玩著他的手指，“我聽話，不丟下。”
周致將他的手指抽回，“不聽話了嗎？”
聞秋看著自己手上空落落的，楞了半天才想起伸手抓周致的手，“聽。”
“你聽什麽了？”
“聽話。”
聞秋沒能抓住他的手，就擡手想摟著他的脖子，可周致站起身來躲開了。
“聽什麽話了你？”周致微擰著眉頭，“到底怎麽了？”
聞秋只能將手收回，在沙發上坐起身來擡頭，又張開雙手，“抱。”
周致站著往後退了一步，冷眼看著他眼眶開始慢慢泛紅，又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淚水擠出來，反覆好多次。
他很粗魯地揉搓著眼睛，最後頂著一雙泛紅的眼睛張開雙手。
“抱！”帶著強忍的哭腔。
他不敢哭。
“你不乖了。”
“我乖！”
聞秋大聲反駁他，嘴角撇著好半天，然後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別兇我嗚嗚嗚啊我聽話嗚嗚嗚！我乖我乖！我害怕哥哥嗚嗚嗚哇嗚嗚哥哥，別不要我！我害怕！嗚嗚嗚啊！哥哥抱！”
聞秋眼淚不斷線般落下，他雙手依舊舉著，哭喊著，“哥哥抱！嗚嗚嗚嗚嗚抱我！我怕！你要抱我！不要不理我嗚嗚嗚嗚周致抱我！不要不理我啊！哇嗚嗚周致我錯了嗚嗚哥哥抱抱我！你別不要我！”
好害怕啊。
他好想要個擁抱，能把他嚴嚴實實抱著的那種，“抱抱我！”
好害怕一個人。
“抱我！嗚嗚嗚嗚！抱我！周致哇嗚嗚我錯了！我聽話啊！抱我嗚嗚嗚啊抱咳咳咳！抱嗚嗚嗚……”
“你抱抱我啊！咳咳咳嗚嗚抱！抱我！咳咳咳咳咳咳抱我！別躲我！我害怕嗚嗚嗚抱我……”
“我乖啊！我那麽聽話！嗚嗚嗚哇啊啊媽媽不要嗚嗚嗚周致抱我！抱我！別離開我嗚嗚嗚嗚嗚我聽話啊！嗚嗚嗚嗚咳咳咳別丟下我嗚嗚嗚嗚害怕……”
周致站一旁任由著他哭喊發脾氣，不靠近，等他伸手探過會躲開，冷眼看著他收回手後不停地擦掉眼淚，不停地試圖壓抑自己的哭聲，又不停地崩潰痛哭。
一次又一次，反覆折騰，互相折磨。
聞秋在哭和不哭之間來回橫跳，他不停地揉搓眼睛，不停地捂著嘴巴，企圖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直至哭到咳嗽不停。
他不再哭喊，也不再伸手要抱了。
他憋得滿臉通紅，呼吸急促，渾身發抖，悶著的聲音都帶顫，“我不哭，不哭了，貓貓乖，不怕……”
他開始自己哄自己，“不哭，小貓不哭，不哭了，沒事。”
然後用力一口咬著自己的手腕骨，徹底發不出一丁點的聲音。
手掌泛白發紫。
周致這下才終於肯俯下身來伸手替他擦掉他剛剛不斷線的眼淚，扯開他的手把他摟著抱起，慢慢順著他的背，“可以哭。”
強行堵住的海水瞬時肆意奔湧。
“哥哥對不起嗚嗚對不起！別不要我嗚嗚嗚……”
“呼吸，別說話。”
“對不起嗚嗚嗚啊對不起！抱抱我！哥哥嗚嗚嗚！抱我！嗚嗚嗚嗚嗚嗚！抱！”
“抱著呢抱著呢，別說話了乖乖。”
“我錯了嗚嗚抱抱我！我害怕嗚嗚嗚哥哥……抱我！”
周致心都快碎掉了，抱著他哄著，“沒事沒事，不怕啊，別說話了，慢點哭，不急。”
“我害怕！我怕嗚嗚嗚啊啊哇……”
“好好哭，別怕。”
“抱我！嗚嗚嗚抱我！”
“抱著呢。”
“好怕嗚嗚嗚我好怕……好害怕嗚嗚嗚哥哥……你要抱我！”
聞秋哭得停不下來，說話斷斷續續，反反覆覆，反反覆覆，還是那幾句軲轆話。
“我聽話，別丟下我。”
“我害怕一個人。”
針尖似的紮在周致的心上，密密麻麻。
“知道知道，慢點呼吸好不好？太急了會喘不過氣。”
“哥哥抱我！唔嗚嗚嗚啊抱我！”
“哥哥在呢，不急著說話啊，哭完就好了。”
聞秋大聲哭喊著，“嗚嗚嗚害怕！我害怕！嗚嗚嗚嗚嗚咳咳咳抱我！我要你抱我！”
“不怕啊，抱著呢，沒事了。”
“嗚嗚嗚嗚嗚嗚哥哥咳咳咳！嗚嗚嗚咳咳咳咳！”
周致的手掌順著他的背，“慢點兒哭，別急，哭多久都沒事，哥哥會一直抱著你。”
“哥哥嗚嗚嗚嗚哥哥，要抱……”
“抱著呢。”
“哥哥嗚嗚嗚抱啊嗚嗚嗚咳咳咳……”
“好好好，一直在抱著呢。”
周致抱著他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又一圈，聽著他嚎啕大哭胡言亂語，聽著他抽泣不止低喃不停。
白熾燈落在他的臉上，原本根根分明的睫毛因粘著淚水而變成一小簇一小簇的，哭得狠了，眼睛紅，鼻尖也紅，流著透明的鼻涕水，漂亮唇珠亮晶晶的，嘴巴嘟囔著也聽不清在說些什麽了。
但大概也是那幾句軲轆話。
“別丟下我，我害怕一個人。”
等到聞秋摟著他脖子的雙手垂下，周致這才把人抱回臥室裏。
只是剛把人放下，眼睛還沒睜開又開始掉眼淚了，哭著喊：“哥哥抱。”
他聲音早就哭啞了。
“抱著呢，乖乖睡吧。”
“抱……”
“嗯，抱。”
“抱我……”
周致哄著他睡沈後才起身洗了個澡，回來後看著聞秋用力抱著被子蜷縮著，直發抖，在睡夢裏還時不時的抽泣。
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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