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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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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聽懂

可喜可賀,聞秋會說冷笑話了。

雖然周致確實覺得他乖,但是他又不瞎,他必須得承認,聞秋這人除了安靜、愛學習,跟乖字一點兒也沾不上邊,作天作地十分叛逆,從裏到外肉眼可見的性子犟,特別難搞,還得哄著他來,雖然不一定管用。

以前周致敢說他對聞秋的了解程度為90%,現在就敢說了解96%,剩下的4%一片空白,簡單舉例就是宿舍裏那個常年鎖著的衣櫃到底有什麽東西,他住宿舍快四個月了,至此也沒看見聞秋打開過那個衣櫃。

周致好奇是真的,但也沒有想要偷窺別人隱私的欲望,對小男友的態度就是慣著寵著加尊重,他是個祖宗,聞秋不主動打開邀請他看一眼,那他就不會多嘴問。

周致又臭不要臉地想著,哎呀我這個男朋友真挺好的,不過對我的小男友更好。

聞秋要是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高低得對他呵呵兩聲。

其實鎖著的衣櫃也沒什麽秘密,周致要是問的話,聞秋絕對會打開給他看一眼,但讓他無緣無故主動打開就為了給周致看一眼,那倒是想得有些多了。

想得有些多的周致在樓下大廳就跟聞秋開始進行一前一後的走路模式,這距離隔得不多不少,不會顯得他們親密,但是也不會顯得生疏,就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關系。

這兩人可真會裝,不去當演員都有些可惜了。

在教室不睡午覺光學習的人看見這兩人前後冷著臉開門進來也沒多大意外,畢竟他們已經習以為常了,反正這兩人關系時好時壞的,但大多數時候關系都挺普通的,屬於換位置不靠一起就絕對不會主動跨越教室去說話,但位置靠得近後又會咬耳朵說小話的那種,關系好壞取決於他們在教室的距離,用飯搭子來形容這兩人也許更合適一些。

十一月末,八中又進行了一次月考,高三的學生已經適應了,拿著筆就直奔考場,考完試放松一小會兒又繼續學習。

外邊的北風呼呼吹,光禿禿的銀杏樹像沒了生機一樣開始進行冬眠,月考一結束,冬月就來了。

進入高三後,不僅學生的效率高,連老師的效率也高了起來,月考一結束,加班趕點的第二天早上就將卷子發了下來。

周致穩定輸出,又進步了,年級第八十六。

他這成績上揚大隔壁的青大其實已經差不多能夠上門檻了,只要再加把勁說不定能穩穩進入青大,但對於揚大的話,還差一點。

“這怎麽做啊?”

周致剛一拿到試卷,就直接看後邊的大題,沒看人就將卷子往旁邊遞過去,看見何凱那木著的臉後知後覺地“噢”了一聲,“問錯人了,你這題比我這張臉還白呢。”

這簡直就是在給何凱添堵,說來也挺玄妙的,一部分人上了高三後成績就會跟不上節奏,有些人就像黑馬一樣往前竄。

何凱本身就是班級的倒數第二,穩定在年級前五十名,但排名偶爾也會像竄稀一樣竄到後面,就比如這一次,由於數學最後兩道大題是老師新出的題,難度十分刁鉆,實驗班都卡了一半人了,但周致崛起了,他能做對一半。

而何凱的卷子確實比臉還白,比周致總成績少兩分,這次年級排名第八十七。

何凱只能默默地說:時運不濟,等他歸來。

“唐雲。”周致擡手就往前桌後背拍了拍,“快教我道題。”

戴著黑框眼鏡的唐雲轉身一看,兩眼一抹黑,手往旁邊的人一拍:“蘇文清,快來教我道題。”

“你個學委你也不會啊?”

周致都驚了,不解道:“這題很難麽?”

周致做題對難度理解得不是很明確,在他這裏做得出來的就是簡單的,做不出來就是難的,卡一半的話就是稍微聽兩遍就能做對的那種。

“我又沒考。”唐雲無所謂地回。

“這得看人的理解。”蘇文清轉身看了眼試卷,也回了一句。

“那你快給我講講。”周致將卷子轉了個身,拿了本草稿本放他手邊,看樣子準備還挺齊全的。

蘇文清和唐雲都是被保送了的,唐雲屬於保送單拿到手後就松懈了,蘇文清一如既往地穩定發揮,拿了紙筆就開始講,唐雲沒考試,現在也湊熱鬧聽這題。

五分鐘後,一圈子人面面相覷。

“再講一遍。”周致越聽越覺得這一道題高不可深,指著蘇文清寫的那個解題過程,“這一步怎麽換到這一步的?”

“啊?不行,周哥你自己先緩緩。”一堆人圍在蘇文清旁邊聽他講題,陳琰擡手點了點前面的步驟,“老蘇你從這一步開始。”

“我都會了你還沒會?”周致更驚奇了,真誠發問:“這題真很難麽?”

“腦子沒轉過來,再講一遍。”陳琰說:“這題真難。”

“重新講吧,我題幹都沒弄明白呢。”有人拿著支筆點了點,很認真地說。

周致:?

“不是,你們平時也沒這麽不聰明啊?”

一群人反駁:“我們平時也沒見過這種題啊。”

又過了五分鐘,以蘇文清為中心的一圈子人更安靜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時上課鈴聲早已響起。

“再來一遍。”

張圖真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框,手上還拿著個手機,“老師去開會了。”

七分鐘後,蘇文清擡頭看了一圈子呆住的人,猶豫著問:“聽懂了麽?”

這倒不是蘇文清講不好,只是這題刁鉆,看人的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以及思維發散的程度,有些人轉不過彎不管題怎麽簡單也還是聽不懂,再加上現在講的這題出得挺變態的,他們沒見過。

“要不我再講一遍?”

已經懵了的同學們安靜了一瞬。

“這不是再講不講一遍的問題,老師是不是在玩我們啊?”唐雲都有些暴躁了,現在聽得一知半解嚴重懷疑自己的腦子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搞這麽難高考又不會考,把我們心態整崩了就開心了是吧。”

這群人多少都有點天之驕子的感覺,不管什麽題,不管高考考不考,只要出現在他們面前,看見了一個個都手癢想解開,特別是像現在這種變態且沒見過的題型,只要解出了那成就感滿滿的能讓他們開心一整天。

現在好了,心態崩了。

有人沒好氣道:“你保送了你崩個der?!”

“噢,”唐雲反應過來,“是謔,我保送了哈哈哈哈哈哈。”

沒被保送的一群人心態更崩了。

“還有誰會啊?換個人講行不行?看有沒有其他講法。”有人出了個提議。

“俸淩有事兒回家去了,也不在學校啊。”

“林霧呢?”

“他跟何碎去旅游了。”

“靠,何碎那麽懶,林霧大冬天的跟他旅什麽游啊?”

“別靠了,他平時都不咋喜歡待在學校,宣布保送名單那天人家就溜走了,趕緊還有誰會,快點兒!”

除了蘇文清,一群人湊不出一個完整的解法,完全卡住。題會做的人不會講,平時會講題的現在沒懂題也沒法講題,整個班該上場的上場,可惜完全沒用。

“還有誰啊?”

“聞秋!”

周致被這題折磨得快瘋了,他原本做這題沒什麽感覺,就是能做對一半,想著應該也難不到哪裏去,現在聽了好幾遍已經懵了。

遠在另一邊的聞秋擡手摁了摁耳朵,周致這聲喊他跟叫魂一樣,冷著臉看他,“有病?”

“別有病沒病的了,快點過來。”

周致向他招手,焦急喊:“快點兒,有道題不會。”

聞秋這時才發覺了教室的不一樣,除了周致那一塊滿滿當當的圍著人,半個教室空蕩蕩的,怎麽,周致那有寶藏是嗎?

平時這人走路不愛往人多的地方去,可又喜歡呼朋引伴把場子搞得熱熱鬧鬧的,矛盾得很。

眾人看見聞秋起身的時候就像看見了觀音下凡一樣,頭頂金色光芒手舉玉凈瓶拿著楊柳枝來普度眾生,邁著矯健的步伐向他們走來,跟救世主一樣偉大。

但救世主走到一半就頓住了,聞秋臉上的微表情不是很明顯,但周致能看見他嘴角微微一提,又壓著了,無語凝噎且不想搭理的表情。

“散開點兒!他能飛進來給咱們講題是不是?”周致擡手就指揮一群人散開,腳搭地上往後一退,凳子在地板上“嗞——”拉長聲音,向聞秋擡手,手指勾了兩下:“過來。”

“遛狗呢?”

“哪兒敢啊寶貝兒,這帽子可別一下戴我頭上,我不接受哈。”周致能屈能伸,就是被這題折磨得有些煩躁:“數學卷最後一題會寫麽?”

站一旁的同學們心想,這不是廢話麽?班長不會寫那這題出得有什麽意義?不是遛狗就是在遛他們。

“誰給班長讓個位置?”陳琰站旁邊看著這周圍人都站著,好心提了一嘴。

“班長來我這兒。”

蘇文清舉手,反正他這題已經會了,正想起身的時候就聽見一聲,“不用。”

周致伸手往聞秋腰上一搭,一用力就把他扯了下來,“他坐我腿上就行。”

當事人挺淡定的,只是這周圍人有些懵了,“額嗯?這……”

陳琰站旁邊看著這兩人,聞秋坐周致腿上其實也不怎麽規整,反倒有些隨意。

像習慣了。

“這不太好吧?”

“我抱著他暖和。”

“啊?”這是暖不暖和的事情麽?

冬季的校服其實有些臃腫,但周致右手攬著他的腰,校服一下子就被壓平了不少,所以大致能看出他屁股坐在周致的右大腿上,一條長腿膝蓋微曲著,腳很隨意地踩在地板上,另一條腿搭在周致的左腿上,懸空著,偶爾晃兩下,不像他。

“啊什麽?班長給你們講題還啊,好不容易請來的都認真聽,別給我開小差。”周致左手將筆放聞秋手上,柔聲道:“來,把這題講一下。”

這區別對待就有些明顯了的,但大家對周致這人也相當了解,那就是好賴話拈手就來,哄班長講題嘛,溫柔點耐心點說話這有什麽的。

其實聞秋也沒少給他們講題,只要有人問他都會講,講得很幹脆利落,但基本上都是講一遍就夠了。

“高中不學這個,”聞秋看了眼題,“確定要聽麽?”

一群好學生:“要。”

三分鐘後,聞秋側頭看了眼周致:“沒懂?”

“……沒。”周致實在心虛。

完蛋了,小男友坐他腿上講題他居然分心了。

整個教室安靜了不少。

“那什麽,班長,我……我也沒懂。”唐雲開始虛心學習,就是有點慫。

“班長,我也沒怎麽聽懂。”

“我也沒。”

“我也沒聽懂。”

“好像有點難。”

“班長你要不……講慢一點兒?我覺得我可以跟得上。”

這群人又心虛又想聽,還慫了吧唧的,跟聞秋會吃人一樣。

聞秋很少會把話重覆說兩遍,講題也是一樣,在宿舍給周致講題基本上講一遍就夠了。

“蘇文清剛剛講了幾遍?”

“五遍。”有人小聲回答。

聞秋抿了抿唇,沒說話。

其實這種題講了那麽多遍還沒聽懂的話,放棄是最好的選擇,畢竟高考又不會考,實在想弄明白等過段時間再來重新看,也許還能像打通任督二脈一樣,腦子順暢了題也弄明白了。

好吧,他其實就是不想講了。

周致雙手抱著他的腰,下巴放他肩膀上,冬季校服摩擦了一下,發出“沙沙”的聲音。

“聞哥,再講一遍唄。”周致這聲音跟滑動變阻器一樣,一碰上聞秋就軟了些,“我沒聽懂。”

“噢。”

同學們:……還能這樣撒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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