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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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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黑了

鑒於某兩位大佬關系看起來雖然普通,但還挺和諧,所以整個實驗班都喜氣洋洋,其樂融融,青春飛揚,神采奕奕,這風貌教導主任來了看見都說一句好。

江城近些天是越發冷了,雪下了一場又一場,沒有日落也沒有日出,只有入眼的白和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兩種顏色。

小情侶談戀愛就是時時刻刻關心對方,又在不經意之間損一下對方,在教室就是普通同學,在宿舍就跟對歡喜冤家一樣,成天鬧騰,兩人加起來都沒五歲,幼稚得不行。

聞秋這人毛病越來越多了,挺雙標的,不允許周致管他穿幾件衣服,但他也不允許周致少穿衣服,你說他會關心吧,又不管自己,你說他不會關心,卻又時刻管著周致,說天冷了,不穿衣服我揍死你。

周致每次都氣不過但是又舍不得揍他罵他,糟心得很。

就算聞秋不管他穿幾件衣服,以周致這氣血不足手腳冰涼的身體,他也會老老實實保暖的,除了覺得自己冷之外,就是擔心自己手腳冰涼抱聞秋的時候會冷到他。

不過還好,他小男友沒嫌棄他,還挺樂意給他當暖爐的。但這麽個矯情鬼要是被凍著了也不知道是誰比較難受。

周小少爺幸福的啊,每天晚上睡前先做幾十個俯臥撐,泡腳泡手暖一下身子,然後趁著自己身上的熱乎勁兒抱著他的大寶貝兒直接入睡,睡眠深又足,早上起床起的快,精神飽滿,白天連打盹的時候都沒有,整個人神采煥發,面色紅潤且春風得意。

“貓~貓~起~床~啦~”

金毛大狗牌叫醒服務已到,小白軟貓聽見這柔聲細語直接縮被窩裏卷起被子就是一個翻身,用黑乎乎圓滾滾的後腦勺對著人,口齒清晰但又帶著晨起還沒醒的軟糯:“別煩我。”

威懾力大不如前。

周致這精氣神實在是好,也沒以前賴床的習慣,將被子往聞秋的脖子上掖緊,再小心地將他翻了個身,隔著被子抱著他跟他臉貼臉親昵地蹭了蹭,香香的:“起啦,太陽要曬屁股了。”

“呵。”聞秋閉著眼睛勉強發了個氣音。

現在還沒到早上六點,周致起床後也沒舍得一下子就把燈打開,宿舍黑得跟大半夜一樣,天氣稍微一冷,太陽早就罷工躲起來了,更別說現在已經冬月了,外邊雖然有路燈,但八中的路燈總是朦朦朧朧的,也就比宿舍亮一點。

上哪來的曬屁股?

“你真暖和,像小太陽。”

周致被聞秋身上的熱乎勁兒給暖到了,感慨了一句,親了親聞秋的眉眼,“我可真厲害。”

“厲害什麽?”聞秋沒睡醒,但反應兩秒後還是張嘴問了一句。

“我可是你男朋友耶,”周致這語氣都上揚了,不對,他跟聞秋說話一直都這樣,語調像哄人,他可太喜歡這種感覺了,一大早抱著聞秋就一下一下地親,“你說厲不厲害?”

“厲害。”聞秋很給面子。

冬天就屬於睡懶覺的季節,聞秋雖然自律,但向來喜歡把自己放在一個讓他舒服的環境,外邊冷風就沒停過,他偶爾也會想不明白周致為什麽能按時起來。

“男朋友。”聞秋喊了聲。

“嗯?咋啦寶貝兒?”

“咱們睡回籠覺。”

聞秋裹著被子的手擡起,閉著眼睛將周致包進了被窩裏,周致“哎”了一聲,連忙縮著自己的手不讓它碰到聞秋,提醒道:“我剛洗漱完,手冰。”

聞秋沒多大反應,抓著他的手“嗯”了一聲,懶洋洋的:“我手暖。”

這可把周小少爺感動壞了,嘬了嘬他的臉,軟著嗓音問:“你怎麽那麽好啊?聞秋,我可真是越來越愛你了。”

“哼。”

“哎喲餵,這小傲嬌的,仗著天沒亮我看不清?”

周致輕笑的聲音在宿舍響起,食指指尖輕輕點了點聞秋的臉頰,小聲揶揄道:“誇你兩句就偷笑了是不是,嗯?要笑就大方笑,這宿舍就咱倆你還怕羞啊?我又不笑話你。”

“哥哥可喜歡看你笑了,心情會特別特別好,要是貓貓再主動親我一下呢,我就更開心啦。”

“才不要親。”

外邊路燈透過玻璃窗灑進些許光亮,落在聞秋偷笑的嘴角上,像偷吃巧克力雪糕不被發現的竊喜,他可太喜歡周致用這種調調跟他說話了。

“不親就不親,快點起床,我再睡個回籠覺早上就不用上課了。”

周致手涼也不怎麽想碰聞秋的脖子,在黑暗中跟半睜著眼的聞秋對視:“快點兒,等會兒吃早餐去。”

聞秋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問:“吃什麽?”

“吃熱乎的湯粉好麽?滾燙滾燙的那種。”周致問。

“好。”

“那請問貓貓想喝熱牛奶還是熱豆漿呢?”

“牛奶。”

“OK,那掀開被子了哦。”

“請你不要用逗小孩兒的語氣跟我說話。”聞秋剛還偷笑來著,現在開始有些不滿了。

“那聞哥,我要掀被子了。”

周致換回了平時的聲音,他變聲期早就結束了,完全的磁性嗓音,低音炮外加一點氣泡音,有些漫不經心,抓耳得很,溫柔得像個哥哥。

聞哥其實不想起,不太明顯地撇了撇嘴角:“好煩。”

“你好煩什麽?小小年紀天天煩。”周致起身後又把被子給他掖緊了,然後去給他找他等下要穿的衣服,找好後把他的衣服扔到床上,催促道:“快點兒。”

“煩你。”

“又煩我啦?”周致彎腰一點都不客氣地把被子掀開了,抓著他的手把他拉起來,吐槽道:“你現在可真是一點兒都不能自理了,天天要我喊要我催,語氣還沒重呢就說我兇,不催你你又不樂意,你想怎麽樣?”

聞秋坐起來耷拉著個腦袋,強行開機的感覺有一點點不爽,哼哼唧唧地伸手,“想抱。”

懶洋洋的。

“哎呦餵這祖宗。”

周致本身就沒對他板著臉,看見聞秋這樣又樂顛顛地抱著他拿衣服給他穿。

這祖宗可是一點兒自理能力都沒了,周致慣他慣得狠,什麽都依著他,也樂意替他操心,就想著這大寶貝兒永遠依賴他,然後就離不開他了。

他這算盤打得瓷實又響亮,聞秋睜只眼閉只眼也裝作不知道,在他把自己陷進去的時候,就意識到自己離不開這人了。

想著,就這樣吧。

黏糊又膩歪的兩人在出了宿舍門後又開始一前一後的行走模式,他們在同學們的眼裏就是個飯搭子,偶爾會勾肩搭背說聲笑話,但大多數時候表情都是淡淡的,周致話多,絮絮叨叨的說話也沒厘頭,聞秋坐他對面喝著熱牛奶,點點頭,就當作回應了。

碰見個班上同學,打聲招呼後,周致又問要不要坐一起拼個桌,可除了陳琰基本沒有人敢獨自跟他們一起吃飯,但要是身旁有個伴兒的話,那膽子也就大起來了,坐下後跟周致天南地北地聊,又會大著膽子跟聞秋說話,聞秋這時候也會跟他們聊幾句,他看起來不難相處了。

也許是煙火氣染上了他,顯得接地氣了些。

但歸功到底,還是談了個能治愈他的戀愛。

聞秋也會想著,不止周致厲害,他自己也厲害,他開始會慶幸他的男朋友是周致了,像周致慶幸自己膽子大敢追他一樣。

可這到底是誰追的誰呢?其實記不清了。

這兩人滿心滿意的只有對方,周致各種學習努力把自己變得更優秀,聞秋像見證者一樣看著他成績一點一點地往上爬,耐心也一點一點地漸長,不管他怎麽耍脾氣冷臉,周致對他的包容程度像無底洞一樣,總感覺不管他做什麽,都能原諒。

聞秋以前沒錢的時候,生活只有學習和打工賺錢,不讓自己餓肚子,現在有錢了,不用打工了,生活十分單調,只有周致、吃飯和學習,宿舍飯堂南大樓三點一線。

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他想,就這樣挺好,他想一直這樣下去,跟周致一起。

聞秋是開心了滿意了,可周致也會愧疚,他滿心歡喜跟聞秋談戀愛卻眼睜睜看著他身邊除了他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聞秋社交能力沒有問題,可他不愛說話也不愛跟人接觸,除非查資料,不然他手機能放一整天都不碰。

他看起來太孤獨了。

周致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些什麽,直到冬至那天,周舟女士給他打了個電話,語氣溫柔地說:“媽媽在你校門口呢,快點兒出來,你爸給你做了很多好吃的,我都給你打包帶來了。”

周致心跳狠狠地漏了一拍,明明他媽媽來了,可心卻有些空落落的,他記起他忽略掉的是什麽了,聞秋好像很久都沒跟聞女士通過電話了,也沒回過家了。

“周致?”周舟女士在電話那頭喊了聲:“聽到了麽?媽媽在校門口等你呢。”

“嗯,聽到了。”周致舉著手機,擡眼看著快走一步在他前面的男生,有些沈思,“媽,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出去。”

“慢點兒,路有些滑,別摔著了。”

“嗯,我知道了,”他步伐也加快了些,“我先掛了啊。”

掛了電話後,周致察覺到臉上有些冰冷,擡頭看,天又下雪了。

小白點的雪花一點點灑下來,飄飄然的有些零散,聞秋戴著冬季校服的帽子,遮住了小半張臉,他雙手揣著兜慢悠悠地走,厚重的冬季校服外套也不顯得臃腫,有些懶散也有些拽。

“聞秋。”周致跟他並肩走,側頭喊了他一聲。

“嗯?”

周致平時說話半真半假一溜串卻從不會猶豫,也不用打草稿,現在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卻又換了個話題,“媽媽在校門口,她給我們帶了吃的。”

“那你去吧。”聞秋沒多大反應,他不羨慕也不嫉妒,聲音淡淡的。

“你呢?”周致問。

“我去飯堂。”

周致腳步未停跟著他走,問:“你不跟我一起出去麽?”

聞秋搖了搖頭,說:“我尷尬。”

周致噗嗤一聲,以為他是因為喊媽媽的事情尷尬,“有什麽好尷尬的?去嘛。”

“不去。”聞秋拐了個彎,背著他揮了揮手,“走了。”

周致不知道他那天在餐廳吻聞秋的事情被周舟女士撞了個正著,他不知道聞秋跟周舟女士對視,他一直以為他媽媽知道他跟聞秋談戀愛是她自己猜出來的,沒有證實過卻是已經確信了的。

聞秋在周舟女士打電話給周致時也能跟她聊兩句確實不假,可那是在沒有見面的情況下,不是面對面怎麽說都沒有問題,可真讓他站在周舟女士面前聽她喊崽崽,他覺得太熱情了,他會尷尬,但除了尷尬外還有其他的,他說不明白。

再者,聞秋不怎麽會說謊,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事情他其實做不來,周舟女士以前不知道他們談戀愛他還能裝一下,但現在又不得不這樣,事已至此卻也無法改變。

那是周致的媽媽,就算他不想討好也不能像對聞女士那樣隨意。

周致遠不知道聞秋會想這麽多,聞秋拐了個彎就走,他也就轉身走去校門口了。

只不過他實在有些意外,她媽媽紮著個高丸子頭,旁邊站著一個全身裹緊並戴著口罩看不清臉的女士,跟他媽媽身高一致。

周舟女士拎著一堆東西遞給他,問:“怎麽就你自己?崽崽怎麽沒出來?”

“你也沒說聞阿姨來了啊。”周致接過那堆東西,笑了一下,對著全身裹緊的聞女士喊了聲:“聞阿姨好。”

聞女士點了點頭,周舟女士看著她有些楞住,不解問:“你沒給崽崽打電話麽?”

“他把我拉黑了。”

聞女士說完後轉身鉆進車後座關上了門,被口罩遮住的臉也看不清她現在是什麽表情,只是聽聲音知道她嗓子似乎有些啞,可能也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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