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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兒醉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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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兒醉酒1

包廂的熱鬧繼續,聞秋平時就不愛搭理人,所以他不說話也沒人發現他的異常,偶爾碰杯的時候他還會給個面子把酒杯舉起,只不過喝酒的時候很聽話,沒一口悶,就喝一口。

周致在旁邊看得甚是欣慰,覺得這人怎麽那麽乖。

拿起筷子夾了個蝦,用戴著透明手套的手剝開,蘸了醬料將蝦肉遞到聞秋嘴巴,聞秋把頭往後仰了些,看清是什麽後小聲說了句謝謝你,然後低頭張嘴吃了。

還挺有禮貌。

“你怎麽不餵我啊?”

在一旁的陳琰看得一清二楚,隔著聞秋對周致控訴:“咱這友情年限你怎麽不給我剝個蝦?”

周致嘴角一抽:“我看你瞎。”

正吃著蝦的聞秋鼓著腮幫子也說了句:“你瞎。”

咬字清晰,旁邊兩人聽得一清一楚。

陳琰:?班長下凡了!

周致:!醉了?

陳琰覺得稀奇,歪著腦袋看他,“誰瞎啊?”

“你瞎。”

陳琰喝得多,但現在腦袋也只是稍微有點暈:“班長你變壞了啊?”

聞秋點頭:“我壞。”

陳琰“喲謔”一聲,“有多壞啊?”

周致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又有些好玩,但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擔心,果斷將筷子放下,透明塑料手套一脫,拿著直接濕紙巾擦了擦手,隨口一問:“你們什麽時候走啊?”

聞秋剛張了嘴想說話卻被打斷了,不開心地扭頭看向說話的人,不滿地問:“你要走了麽?”

周致搖頭,拉著凳子挪近了他一點,手搭在他腿上捏了捏:“不走,等你吃完。”

聞秋小聲地“哼”了一聲後繼續低頭吃飯了,雖然沒吃幾粒米,但看起來還挺認真的。

“吃完就走唄。”

陳琰沒聽見周致跟聞秋說了什麽,也沒覺得聞秋不搭理他有什麽問題,伸手搓了搓臉,擡眼看著有一半已經放下筷子的人,擡手就拿起酒杯碰了碰聞秋邊上的酒杯:“也差不多了吧。”

一群人也應聲,“等會兒,還飽著呢。”

“就是,急什麽?”

陳琰說:“那先緩緩。”

大家都不急,只有周致在急,可就算急也急不來,旁邊的聞秋還在慢吞吞的吃飯,動作十分優雅,安靜得不行,聽見邊上的酒杯響了一聲,又很自覺地拿起喝了一口。

周致也跟著應了聲,心裏默念,第四杯了。

一群人都在閑聊,吃倒是沒吃多少,酒喝得倒是挺多,現在最突兀的大概是還在低頭慢悠悠吃飯的聞秋,他偶爾還會拿起酒杯自顧自喝一口酒,又無聲地張嘴“哈”了一下,怪可愛的,但好在有帽檐擋住,應該也只有周致能看見。

這一年聞秋在班上的形象有些根深蒂固,所以大家也都不在意,都不用聞秋自己解釋,這一群人就能給班長找好另類的理由。

有人大著膽子喊了聲班長,聞秋沒回,周致笑著問:“喊他做什麽?”

眾人視線開始集中在何凱身上,他猶猶豫豫也沒說話,陳琰“哎”了一聲:“凱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哪有哪有。”

男生好面子,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真喝醉了還是喝酒上臉,何凱擺了擺手,“哪兒那麽容易醉啊?”

“那你叫班長做什麽?”陳琰扭頭看了眼完全不搭理人的班長大人,突然覺得還真挺奇妙的,他像是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一樣,在學校一樣,在聚會的時候也一樣,笑著說了句實話:“人家班長又不理你。”

周致在旁邊回:“他平時說話都嫌費勁,現在吃著飯呢,哪兒有空理人?”

何凱半瞇著眼看著那三個坐得挺近的人,中間的是戴著淺藍色鴨舌帽看不清臉低著頭吃飯的班長大人,他很隨意地拿起酒杯湊近喝了一口,頓了頓又放下,看起來酒量好得不行。

班長大人的右手邊就是他們十分張揚且痞裏痞氣騷得不行的周哥,周哥左手搭在班長大人的椅背上,大部分時間都是拿著筷子在給班長大人夾菜,嘴巴一張一合估計也是在跟班長大人小聲說話,只不過班長大人沒搭理人,偶爾會轉頭,何凱不知道他有沒有說話,只知道周哥笑得有些溫柔。

何凱突然腦袋發暈,想著自己的形容詞是不是用錯了,周哥溫柔?

揉了揉眼睛,視線又不自覺看向那三人,他覺得陳琰可能也是喝醉了,不然怎麽會歪著腦袋一直看班長吃飯呢?

“陳琰。”何凱喊了一聲。

“喊我做什麽?”

“你是不是喝醉了?”

飯桌上一圈子人不知道怎麽又笑了,李乾安湊著熱鬧:“你滿臉通紅還說陳哥喝醉了?我看你是喝醉了吧。”

何凱拍了拍自己的臉,反駁:“我只是喝酒上臉。”反駁完之後也忘記剛剛自己想問陳琰什麽來著,晃了晃腦袋,費勁地擡起眼皮看了下聞秋,依舊想不起來,只依稀記得與他有關。

對面的陳琰擡手又舉了杯酒仰頭一口悶,放下酒杯回:“現在才幾杯酒就醉了?我酒量敢說第二,除了周致誰敢說第一?”

何凱雙手擡起摁了摁自己的太陽穴:“班長啊,他看起來酒量比你好多了。”

坐在旁邊的周致擡眼,對著何凱說:“那不是廢話麽?他千杯不倒。”

因為聞秋看起來酒量確實好得不行,一群人聽後也點頭附和,然後又繼續跟旁邊的人閑聊了。

周致說完後就沒參與他們的話題,微微側著身子,聞秋其實吃得不多,夾一筷子就吃一點,夾多了的就放在碗裏,現在碗裏已經快滿了,手還在往菜盤裏伸。

只要沒人跟聞秋說話,那聞秋大概率不會露餡。

只不過現在好像不太行。

“班長啊,我怎麽感覺……”

陳琰手撐在下巴上側頭看著聞秋,指了指他碗裏的那堆菜:“我怎麽感覺你有點浪費呢?”

酒壯慫人膽,平時不怎麽敢跟聞秋說話的現在喝了酒倒是有些膽量,開始想逗逗這個一直待在冰山上的人。

聞秋夾菜的手頓在半空中,戴著帽子的腦袋慢慢轉向陳琰的方向,周致眼疾手快的抓住聞秋的手腕,聞秋清醒的時候不開心了都能往桌上摔筷子,現在喝醉了酒周致倒是有些擔心他能把筷子直接往陳琰臉上扔過去。

“聞秋,吃飯。”

周致湊近他小聲說了句,手動將他腦袋掰了回來,隨後隔著聞秋掃了一下從吃完飯後眼神就沒從聞秋身上離開的陳琰,微擰著眉頭。

“我怎麽感覺你對班長的關註有點多呢?”

這個小角落因為這話一時變得有些安靜,陳琰覺得自己實在有些醉了,拍了拍自己的臉,眼神楞楞地看著桌上的一盤菜,盤裏的蝦還剩幾個,還有點綠色的菜做點綴,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沒有。

隔著聞秋的周致也沒聽清他說了什麽,大部分註意力都集中在聞秋身上,偶爾也會加入桌上的聊天話題。

這一頓飯沒過多久就散了,一群人離開的時候看著還坐在位置上的班長也沒覺得有什麽,周致也站起來跟著人群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站定了。

看著突然停下腳步的陳琰,實在擔心他又多管閑事,問:“你又怎麽了?”

陳琰扭頭看了眼還坐在位置上的聞秋,指了指:“他還在吃?”

“嗯,他不跟咱們一起。”

“他一個人不安全吧?”

“他那麽大個人又沒醉,還能丟了不成?”周致有些懶洋洋地回,只是這語氣細聽有點煩躁。

“陳琰!”不遠處的俸淩喊了一聲:“快點兒啊!車到了!”

“等等!”陳琰沖著那邊回了句,只是看著聞秋那背影不知道想做什麽,對著周致問:“他真沒醉啊?”

“沒,你還走不走?俸淩她們都在等你。”

“要不我送他……”

“陳琰!你磨磨蹭蹭想做什麽?!”那邊的俸淩還在催。

突然打斷的話還沒說完,陳琰說了句算了,然後轉身擡腳就走。

周致抱著手看著那一群腳步微晃的背影不見後才重新回了包廂。

他看著聞秋將筷子放下,然後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拿起酒杯又仰頭一口悶,看起來挺有魄氣。

第五杯了。

周致不是不想阻止,是根本就阻止不了。

但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也不用顧忌太多,聞秋喝沒喝醉酒的區別只在於眼神和說話,隨手抽了兩張紙巾走近他,仔細幫他擦了擦嘴,笑道:“別人吃飯都滿嘴油,怎麽就你沒有?”

包廂裏有些安靜,聞秋歪了歪頭,小聲地“啊”了一下,因為怕別人知道聞秋喝醉了,所以剛剛周致就將他的帽檐壓低了些。

聞秋現在看不見,就擡著下巴用鼻孔看人,對著他喊了一聲:“周致。”

周致笑得不行,將他帽子整理好,湊近親了親他的嘴巴:“喊我做什麽?”

“周——致——”聞秋拉長聲音又擡頭點頭喊了聲,動作實在可愛。

“我在。”周致回了一句,牽著他的手就出去了。

聞秋醉的時候挺體面的,沒有發酒瘋也沒有大聲說話,除了眼睛有些迷離,跟平時一樣安靜,偶爾又會喊一聲周致。

外邊街道燈火通明,夜晚依舊燥熱,只不過沒有白天那麽空蕩,偶爾也有行人扭頭看向他倆,聞秋走路慢吞吞的,像有強迫癥似的踩著石板磚,一格接著一格。

“周——致——”他又喊了聲。

“幹嘛呀?”

聞秋不說話了,擡腳就踩在了樹池石上定住,周致站在原地看他想做什麽,下一秒就焦急地喊:“哎慢點兒祖宗!”

醉酒的人“噌”地走上了樹池石上面,還甩開周致的手獨自站著,比底下的人高了一大截,樹池石圍著的是灌木叢,沒修剪的枝條毫不留情的戳在聞秋的小腿上。

周致雙手張開護著,擡頭看著他:“小腿疼不疼?要不要下來?”

站在樹池石上的人兩腿微微並攏,站得筆直,他過了會兒才開口說話:“我好看麽?”

牛頭不對馬嘴。

但乖極了。

“好看,全世界最好看了。”

周致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地軟了幾度,拿著手機開始錄像:“下來好不好?”

“哥哥。”

聞秋可太會了,醉酒的時候撩人,總是猝不及防,漫不經心。

周致完全躲不開。

他把聞秋抱了下來,原本以為聞秋會不滿,但聞秋只是看了看他,也沒說什麽,或者可以說是腦子反應不過來。

聞秋伸出一只手,食指指尖點了點他的鼻子:“你是大狗狗。”

周致眉眼帶笑:“你怎麽那麽可愛?”

聞秋擡手圈著他的脖子,湊近他親了親他的下巴,嘟囔著:“大狗狗是我的。”

周致樂得不行,但也沒像在密室裏哈哈大笑,反而笑得溫柔又寵溺:“嗯,大狗狗是你的,我是你的。”

旁邊又有行人路過,頻頻側頭,有個阿姨看見後“哎呦”一聲:“不害臊啊。”

聞秋醉了但是沒聾,聽見了,立馬扭頭回了句:“你才不害臊!”

那阿姨搖了搖頭咦咦咦地走了,跟旁人說小年輕就是不一樣。

周致看見聞秋這個樣子笑意未減,也許是喝醉了酒也還記得周致是他男朋友,所以醉鬼很幹脆的湊近親了親他的臉頰,蜻蜓點水般觸碰:“我的。”

這不顧他人眼光的樣子還真挺霸道的。

刮了刮他的鼻梁:“誰是你的?”

“哥哥是我的。”

聞秋醉酒了也口齒清晰,說話咬字跟平時一樣清楚,只是稍微顯得有些懵,像貓兒。

周致牽著他的手,邊走邊問:“哥哥是誰?”

“哥哥是我。”

“你是哥哥?”周致停下腳步扭頭看他,指著自己:“那我是誰啊?”

路燈有些亮,帽檐陰影落在聞秋的臉上,只有帶著漂亮唇珠的嘴巴一張一合,清晰可見,說話的語氣也上揚:“周致——哥——哥。”這拉長的語調也不知道實在強調什麽。

周致說話有些慢,像讓聞秋能聽清楚一樣:“那你是誰呀?”

聞秋說:“我是哥哥的小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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