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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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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溜子

雖然大家都覺得聞秋這話很欠揍,但是又因為聞秋那句“我沒生氣”楞神很久,怎麽說呢,就跟之前一樣,聞秋打一巴掌又給顆甜棗,讓人又愛又恨。

他們做的那些事情很過分,他們也自責了幾個月,但聞秋這話輕飄飄的又讓人徹底松了一口氣。

實驗班那個奇怪的籠罩層因為聞秋的一句話徹底撕碎了,恢覆了之前那個正常的班級氛圍,而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周致該道歉的道歉,該檢討的檢討,前些天不知道怎麽的就被聞秋知道了他要在班上給他道歉的事情,勒令他要是敢做這種蠢事兒後果自負。

後果自負這個詞說嚴重也不嚴重,得看什麽事情才能後果自負,要是放在周致身上,那這四個字在他眼裏就不算什麽大事兒,但放在聞秋身上,後果自負就相當於聞秋不搭理人一樣嚴重。

周致果斷的聽了聞秋的話,不打算在班上道歉。

周致回到教室的時候,就看見一群人直楞楞地看著他,不解地問了句:“大早上的沒吃藥?”

同學們安靜了一會兒,猶豫地說:“周哥,你要不要……給班長道個歉?”

周致:?

周致腦袋上一群烏鴉“嘎嘎嘎”地飛過,眉毛一挑:“道什麽歉?”

“就上學期那件事啊!”同學們恨鐵不成鋼,雖然周致性格好是真的,但是有時候也確實會惹人煩。

“上學期李哥在班上罵我們那一次?”

同學們點頭:“嗯啊!”

周致切了一聲,他還以為自己什麽時候又做了對不起聞秋的事情,原來就這事兒?

不屑地說了句:“老子道歉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懺悔呢。”

同學們:?

然後大家就看見上學期還跟仇人的兩人湊到了一起,周致將剛買的面包牛奶放到聞秋的桌子上,小聲地提醒了一句:“勸你最好吃了它。”

“不吃。”聞秋拉著凳子坐下,回了一句。

周致微微彎著腰湊近他,跟小惡魔一樣,說:“你別氣人,你要真這樣的話,我會跟何凱換位置,天天煩你。”

何凱:問過我了麽?

“滾。”

聞秋不滿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面包,然後拆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整個人都很抗拒,周致伸手將牛奶戳了個管,然後放到桌子上,看見他低頭喝了一口後,嘴角上揚:“真乖。”

語氣有種哄小孩兒的開心。

說完後捏了捏他的後頸,站起來看了一圈的人,對著他們說:“現在把課桌椅拉開點距離,單人單桌,動作輕點兒,懂麽?”

語氣有種莫名其妙的冷淡和沈穩。

“懂!”

周致說完後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何凱全程觀看了兩位大佬剛剛的行為以及說話的語氣,總覺得有些不太真實,怎麽感覺他們似乎有些親昵?還是說他想錯了?晃了晃腦袋,跟著大部隊自覺的把桌子拉開,跟聞秋的桌子隔了大概四十厘米的距離。

但考完一天的試之後,何凱那種不切實際的感覺越來越真實,他似乎想的一點錯都沒有,兩位大佬好像和好了,關系看起來還挺好。

這種感覺的產生是基於早上考完語文後,某位大佬走到後門捏著另一位大佬的後頸,手法嫻熟,溫柔有力,總計二十七分鐘。

中午考完之後兩位大佬肩並肩去吃飯,偶爾碰碰肩膀,時不時拉拉小手,吃完午飯後某位大佬跟另一位大佬撒嬌,說要去宿舍一起睡覺。

下午一起踩點回教室考試,考完後又一起吃飯,某位大佬盯著另一位大佬吃飯,嘴角似乎還有種莫名其妙的寵溺?

何凱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產生這種想法。

當然,這都是基礎,最重點的是,他看著坐在旁邊的黃忠瞿有些恍惚,視線轉到後門,看著腦袋湊在一起又分開的兩位大佬,不得不感嘆一句,他們這關系還真時好時壞的,怎麽那麽覆雜呢?

關鍵是他們什麽時候和好的啊!

他們和好的時間點在同學們眼裏是個迷,畢竟他們倆寒假天天待一起的時候,同學們也不知道。

當然,這並不是特別重要的,重要的是和好了,班級氛圍也跟著好了,加上周致跟他們解釋了為什麽班長不理他們的原因,雖然跟聞秋說的一樣,不想搭理。但在他們眼裏,還是覺得可以接受,不搭理就不搭理唄,反正只要別特別在意這件事情,那就沒事。

今天雖然是開學第一天,但由於一整天都是考試,所以等到九點考完的時候,李金剛作為班主任也來實驗班巡查一圈,主要是看看班上的整體氛圍怎麽樣。

比上學期最後一個月好得太多了,班上一群看起來都挺乖挺懂事的人,但真遇到了比較麻煩的事情,一個比一個軸,旁敲側擊,點名道姓,這些方法都治不了他們,非得一個一個的教育談心。

但也不知道是李金剛年紀大了還是這群小孩兒主意太多了,效果甚微。

李金剛在後門那個位置轉了好多圈,一個認真寫作業,一個認真盯著人。

周致就算再怎麽不想註意都難,在聽見班主任第四次咳嗽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擡頭問:“李哥,您需不需要去校醫室買點藥?”

李金剛被噎了一句,沒好氣道:“我又沒病,去校醫室做什麽?”

“您沒病您咳什麽嗽啊?”這話語氣真誠,關心是有的,只是這方式著實有些直白,顯得有些不尊重人。

他話音剛落,桌子底下的膝蓋就被聞秋拍了一下,扭頭:“怎麽了,筆沒墨了麽?”

聞秋右手繼續拿著筆打草稿左手隨便抽了一本練習冊放到他桌上,語氣不容置疑:“寫。”

周致拿過,也沒看是什麽練習,直接問:“寫多少?”

“三張。”

“好。”

把李金剛忘得明明白白。

李金剛站在旁邊閉了閉眼,敢情是班長的話比較管用是吧?也是,寒假的時候各種吐槽說班長如何氣人,如何不搭理人,活脫脫一個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兒,現在好不容易班長搭理他了,不聽話似乎好像也說不過去。

剛走上講臺站定,臺下端正坐著的小孩們就異口同聲的大喊了一聲:“李哥對不起!”

聲音震得他耳朵發疼,但還是很欣慰,最起碼他教的這個班不是除了成績就一無是處的班級,沈聲說道:“沒關系,成長的道路上難免磕磕碰碰,我是你們的老師,自然是需要教導你們的,但上學期我沒教好你們,很失望也很自責,但是現在看見你們知錯能改,我也特別欣慰的。”

“老師別失望,是我們錯了!”

“對不起,讓您傷心了。”

“那是我們自己的原因,老師不要自責。”

“就是,我上學期就後悔了。”

底下一群人雜七雜八的喊著各種懺悔認錯的話,各種剖心露腹保證未來的自己該如何如何努力,要變得成熟穩重,要明事理,懂謙讓,團結友愛,好不熱鬧。

而某個角落,周致側頭看著微抿著嘴唇只顧著自己寫作業的人,不由得一笑,輕聲問:“又嚇到啦?”

聞秋呵了一聲,不搭理人,周致也不在意,剛剛班上那群人突然大喊一聲,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扭頭就剛好看見聞秋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了,手指蜷縮握成了個拳,隨後松開,自個兒開始生氣了。

明知道聞秋膽子很大,可周致看見他這樣還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疼,怎麽會有那麽容易受驚的人呢?

稍微動靜大點都能被嚇到,打雷被嚇,風刮窗戶也被嚇,這其實還算好的,聞秋除了第一聲被嚇到外,接下來只要聲音不是特別大,也就無所謂,因為他好像就不怕這些東西。

但讓周致覺得更奇怪的是,有次走在路上好好的,迎面走來了個人,那人長得很高,但步伐也不快,聞秋當時側頭跟他講話,可能是沒註意還是怎麽著,他們相距還剩三米的時候,聞秋說完轉頭看見後就猛地後退了一步,估計是被嚇慘了,隨後拉著他的手躲他身後不敢動彈。那人看見聞秋這樣還瞟了一眼,挺莫名其妙的,走過去之後聞秋臉色還是有些慘白,緩過來之後又開始生氣了。

周致將椅子挪得近了些,伸手捏了捏他的後頸,想說什麽安慰的話卻也張不開嘴。

臺上的李金剛看見周致那樣都不想管了,視線轉到別處:“我們開學第一天就是開學考,很多事情都沒有準備好,像在主席臺上講話學校也是留到明天早上八點的時候,大家應該也不陌生吧?”

看著臺下點了點頭的同學,李金剛又繼續說道:“按綜合素質評價,我決定,讓俸淩明天作為優生代表上主席臺演講,你們有什麽意見麽?”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也不是說俸淩不配,只是還有一個成績更好的還坐在教室裏呢,只是他本人都沒說話,旁邊的就忍不住了。

周致擰著眉擡眼看了下講臺,舉了個手:“我有意見。”

李金剛點點頭,批準道:“說。”

“聞秋呢?”

“他不能上去。”

“為什麽?”

“你哪兒那麽多問題?”

李金剛看著他那快擰成一股繩的眉頭,又多解釋了一句:“這跟他成績好不好沒什麽關系。”

說完話看著另一個舉手的人,說道:“你要是不樂意去的話,那就蘇文清去。”

俸淩扭頭看著瘋狂搖頭的蘇文清,那一臉我不想我不要別來找我溢滿全身,微微嘆了口氣,這重任還得她上場。

安排了事情之後,李金剛看著後門靠窗的那兩個人,沒好氣道:“周致你別粘著聞秋,膩膩歪歪算怎麽回事兒?”

“我們哪兒膩歪了?”周致反駁了一句。

李金剛搖了搖頭,擡腳就走了。

在後門靠窗的兩人看似膩歪,實則也沒膩歪到哪裏去。周致岔開腿從側面半圈著聞秋的椅子,右手搭在他的椅背上,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種就算上課了我也不會好好坐的氣息,以及誰也別想管我。

管是不可能管的,李金剛都出教室了,這班上除了聞秋能管他,誰也管不了,也不敢管。但管事兒的人端端正正的坐著,雙手搭在桌面上寫練習,微微低著頭時後頸凸起一小塊骨頭,背部也是挺直的,他沒有像其他人低頭寫字的時候背部弓起一個弧度。

周致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被聞秋一指抵著他額頭給推開了。

“你推我幹嘛?”

周致擡眼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合的就跟放了慢動作一樣有些誇張,但沒有發出聲音,無聲地詢問他,很不解。

聞秋側著臉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坐沒坐相的周致,右手上的黑色水性筆快速轉了兩圈,但無聲說話對於聞秋來說稍微顯得有些弱智,筆尖快速滾動,隨後將草稿本遞到他桌面。

周致又嘴唇誇張的無聲說了句:“什麽?”

聞秋低著頭繼續寫作業,不搭理他。周致也低頭看了眼聞秋給他寫了什麽,看完後擰著眉,聞秋寫的內容是,——你好像街溜子。

周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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