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241 "如今,區區迷藥......有便有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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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無書落了話只是一頷首,隨後轉過身去,便要離開。

孰知身後夜宸卿的聲音再度響起來。

他的聲音平靜到死寂,可是易無書分明能聽出其中的肅殺和凜冽。

“把該帶的,都帶走。”

易無書身形一僵,隨後也不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藏在暗處的人手,便如此悄聲退下。

易無書不再多言,忍著手上的劇痛舉步而去。

這邊夜宸卿掃了一眼他的身形,隨後低頭瞧了一眼。

弋棲月大抵是徹徹底底不要什麽骨氣了,結結實實地把自己團在他懷裏,還不知飽足地自行選了個舒服的姿勢。

她好像是知道他不會傷了她,而他夜宸卿也的確不會。

如此想著,夜宸卿只覺得自己頗為掉價。

倒也不僅僅是現在,便是以前,也是如此。

是不是,便是他一路掉價,讓她從來都不看重他?

以至於那個男人一來,她便幹脆利落地向他揮一揮手。

夜宸卿思量間已然皺起了眉頭,一對鳳眼裏光華暗沈。

孰知,弋棲月倒是動了動身子。

“對不起。”弋棲月垂眼瞧著他手上的血痕,忽而就低低地說了一句。

夜宸卿的身形停了一停,再然後他又低頭,眸光深深地瞧著她。

可大抵眸光深淺也是無用,陛下並不瞧他。

她只是低著頭,看著還迷迷糊糊的。

“如何對不起呢?”

他低啞著聲音問。

弋棲月伸出纖細的手指碰了碰他溫熱的手:

“方才……傷了你了。”

夜宸卿忽而揚唇笑了,笑意卻澀得很。

“只是劃了皮肉,半分不礙事。”

“何況,我已然習慣了。”

弋棲月楞了楞,只覺得他話間隱隱帶著蕭瑟之意。

可是思量及方才他那一句——

“易先生可知,若是北皇在東臨山莊出了差錯,東國和山莊,都各自要付出何等的代價。”

她又不肯多想。

只怕他本身就是為了利益才救她,她若是執意將話都挑明,包括全全的原因,只怕是一廂情願,他也許不會聽信她的話,然後關於國家和墨蒼落的部分……

若是她實實在在地講出來,只怕會惹他哂笑。

於是弋棲月只是裝作分外迷糊地不曾答話。

他忽而又壓低了聲音,即便她離著他極近,依舊聽著不大真切。

“陛下,你總是這樣。”

弋棲月楞了楞,可是倏忽間夜宸卿這廝卻是低下頭湊近她。

大抵他以為她不說話是因為中了藥迷迷糊糊,所以想說什麽,想做什麽,遠不似曾經的自持。

面前的男人一向是翩翩公子,或者是那個微瞇著眼睛仰倒在榻上,魅惑的調子輕喚她‘陛下’的男人。

如今的宸卿卻是且熟悉且陌生。

可是這樣的感覺卻又讓弋棲月覺得莫名踏實。

她半睜著眼睛瞧著他微微側偏的面頰,那平日裏極為溫柔的、宛若林間幼鹿的眸子,如今卻帶著幾分屬於虎狼的桀驁。

她便嗅著他的蘇合香,略一勾起唇角來,毫不避諱地瞧著他。

“但是他說的也不錯,弋棲月,你總是這般狠心。”

面前的人低低地哼了一聲。

弋棲月聞言楞了一楞,隨後點了點頭,再然後,卻是搖頭。

夜宸卿,你可知我對旁人皆狠心,如今……卻獨獨除了你。

“你恨我嗎?”

她看著他的眸子勾起唇角來。

不多解釋,只是擡手死死地勾住他的頸項。

“來,宸卿,朕允許你恨朕。”

夜宸卿的眉頭一皺,一對眼睛緊緊地盯著面前的女子。

她迷迷糊糊的,可是那惑人的紅唇妖嬈依舊,面上的笑意三分輕佻。

仿佛是毫不在意地,容許他恨她。

弋棲月,弋棲月,你總是這般狠心。

弋棲月只瞧著面前的人,一對眸子裏暗淵潛湧,旋即他一凜眉,陡然湊上前來,不由分說地一口咬住她的唇。

唇邊的痛感讓迷藥的效果清醒了大半。

弋棲月心下卻起了笑意,趁著如此的清醒,手臂加大了力道,愈發加緊力氣扣住他的頸項,不容他離開。

而夜宸卿也是半分起開的意思都不曾有。

兇狠地糾纏。

兩處溫軟的碰撞,這是從未有過的兇狠。

直到弋棲月偏一偏頭,朱唇蹭著他的唇角。

四下是蘇合香、冷梅香和淡淡的血腥味。

夜宸卿略一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一抖,任憑她蹭著。

“夜宸卿,凡事有度,朕唇上可是帶著迷藥的。”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壞笑來,探出赤色的舌尖舔舐著自己的唇邊。

看似不經意,實則是在提醒他。

心裏也有些懊喪。

方才自己滿腦子都是他,以至於迷迷糊糊忘了自己還有迷藥。

夜宸卿覆又瞇了瞇眼睛。

卻是不由分說又湊近了她。

弋棲月又偏了偏頭,耳側卻只覺得呼來一陣溫熱,他的聲音便在自己耳邊,低啞誘惑地響起:

“陛下本就是帶著毒的。”

“可笑我都守了三年。”

“如今,區區迷藥……有便有罷。”

語罷,卻是毫不猶豫地偏過頭,再度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弋棲月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一瞬間,竟是覺得他的吻溫柔了許多,若是說此前的那個是疾風暴雨,如今的這個,便只是瓢潑罷了,無雷無電。

可她的心偏偏隨著淪陷。

這個吻綿長到了窒息,直到她察覺到他同她一並的燒灼,這一切才終於結束。

她懶洋洋地卸了力氣,覆又全全窩在他懷裏,隨後偏了頭,用唇咬將他的衣襟咬開一角,再然後,用唇角緩緩蹭著他的鎖骨。

抱著她的男人,身形停滯了一下。

她知道他如今低著頭瞧她,他溫熱的氣息便環繞在四下。

“夜君,東國這是如何的待客之道?”

她閉了眼,卻是‘恬不知恥’地大咧咧說著。

“客人來了,你便在屋外頭招待?”

夜宸卿顰了顰眉,隨後卻是緩緩啟口。

聲線卻自然不是昔日的溫存。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如何涉及待客之道。”

弋棲月笑,纖瘦的手從她方才咬開的開口處,不緊不慢地向下剝落。

“來者不善,你便不接了?”

“夜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今待不待客,全全看你。”

她的頭腦半是迷糊半是清醒,卻知道自己如此講話是瘋癲的。

可是……

雖自知瘋癲,卻絲毫不行悔改。

因為面前的人是他啊。

她迷迷糊糊地閉了眼,可是模模糊糊的,卻只覺得他抱著自己,穩穩地走。

第二日。

弋棲月一早醒過來,天色蒙蒙亮。

自己卻是在北園的屋間。

四下空空蕩蕩什麽人都沒有,而昨晚她又睡了過去。

以至於夜宸卿這廝究竟做了什麽,她也是算計不清的。

弋棲月瞧了瞧窗外的魚肚白色,隨後提了提聲音:“碧溪?”

碧溪在門外忙應了一聲,隨後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

“陛下有什麽吩咐?”

弋棲月瞧著她:“昨晚朕是如何回來的?”

碧溪楞了楞,隨後道:

“回陛下的話,是昨晚半夜時候……”

“夜公子抱著您送回來的。”

弋棲月聞言心裏卻是忽而暖了一暖。

她猜到他會親自送她回來的,可如今真真聽見了,還是歡喜。

宸卿,你是不是依舊不肯讓旁人抱朕?

碧溪那邊瞧見陛下面上起了幾分‘詭異的笑’,心裏卻也莫名地酸澀了一下。

陛下的心在哪裏,她是看得出來的。

可是瞧著夜君昨晚的模樣,雖是掩人耳目,小心翼翼地親自將陛下送回來,但依舊是冷冷冰冰,大抵是陛下不曾向他解釋什麽。

當然,夜君的面色,碧溪自然不會同弋棲月講。

她只是猜著,心心念念此事的陛下,並沒有向他解釋。

“陛下,容婢子說句不當說的。”

碧溪小心翼翼道。

算計著自家陛下從小便驕傲的很,許是不好意思明說。

可是此事耽擱不起,關乎人心的事,都耽擱不起的。

弋棲月在那邊似是非是地頷首。

碧溪低聲道:“陛下,婢子不敢妄加猜測,但是……只覺得陛下對夜公子,並不是表面的模樣,只怕是有什麽誤會。”

“昨晚瞧著夜公子的模樣,似是心裏還沒解開結來。”

“陛下莫不是想任憑誤會一直下去?陛下,何不趁著現在便同夜公子講明,這等事,斷斷不可耽擱的。”

弋棲月顰了顰眉,隨後卻又展開來:

“朕何曾不想同他講明。”

“可是終究也是有愧於他,朕若是親口同他說了,朕會覺得自己自負又自私。”

“雖說讓他離開,的的確確是有他的關系,但是終究也脫不開國家,和朕自己心裏一些可笑而又淺薄的回憶。”

“如今朕還摘不清楚,於他有愧,又如何開口。”

就像昨晚她去,其實也只是想解釋,那天談條款她不是有意揭他的傷疤。

碧溪聞言也是頷首:“那便是婢子多嘴了。”

“陛下一向有分寸,婢子只盼著陛下的好。”

弋棲月頷首,面色和緩幾分,隨後又問:“湛玖可是回來了?”

碧溪楞了楞,隨後點頭道:“一個時辰前回來的,當時陛下還未醒,便未行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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