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212 "陛下,寬容一點。"

關燈
弋棲月聞言,眼光一閃,瞥了一眼一旁的夜宸卿。

這麽久了,這廝一直沒說話。

也被許嫣這一招蒙過去了?

弋棲月又一次意識到,這一招可真好用啊。

可誰知——

夜宸卿這廝卻只是向著夜淥道:“母親,一路過來,該說的都說了,宸卿是陛下的人,應當隨陛下回去。”

夜淥一楞,許嫣更是一楞。

弋棲月表面不動聲色。

其實比起夜宸卿的表現,她心裏更在意的,是他對這件事,究竟相信的是什麽。

孰知,夜宸卿幾步又走到她面前來,卻是一俯身,將她整個人攔腰抱了起來。

“既是這路上有石子,陛下龍體為重,便由臣下護駕罷。”

他垂眼,看著弋棲月笑了笑,隨後微微轉頭,對著夜淥道:

“母親一路當心,宸卿先回去了。”

夜淥狠狠攥了拳。

——事到如今了,宸卿怎麽還是如此相信那個賤女人?!

許嫣在一旁,更是一楞一楞的。

弋棲月便任憑他一路抱著往屋裏去,思量著他方才垂首瞧她的那個目光,只覺得那目光裏分明寫著相信二字。

這廝,也真是反應清奇。

雖說是兄弟倆,但是他和當年墨蒼落的反應,可是全全不一樣的。

“宸卿,方才那件事,你怎麽想?”

半晌,弋棲月低低地問了一句。

夜宸卿垂下眼來,唇角一揚:

“陛下也是傻的。”

“這等事不當平白生悶氣的。”

弋棲月哼哼了一聲——朕還不是給你母親面子?

夜宸卿這廝卻似是瞧出來她的想法,低下頭用唇角蹭了蹭她的額頭:

“以後要是再這樣,陛下倒不妨真推她一下,也免得白白挨了話,心裏委屈。”

“推到地上,推到水裏都不妨事,臣下收場。”

弋棲月翻了個白眼:

“你這廝,又要跳到水裏救人?”

夜宸卿一楞,沒想到陛下會是這等反應,他可全全沒想起當年跳到水裏救人的事,只想著,到時候要幫著陛下把母親那邊的事應付了。

他笑了笑:“敢站在地上跌倒的,大抵是身子骨硬朗的。”

“敢站在水邊對陛下不敬的,多半是會水的。”

“讓她們自己游上來便是。”

弋棲月哼了一聲,擡手拽了他的領口:

“她若是當真不會水,一個勁撲騰,喊你‘夜哥哥’呢?”

夜宸卿一楞,隨後垂下鳳眼笑了笑。

——倒是沒想到,陛下說出‘夜哥哥’這三個字,一點也不顯得嬌氣,這般好聽。

他還是第一次覺得這三個字搭在一起也是不錯的。

“夜宸卿?”

弋棲月一凜眉,以為這廝在猶豫。

夜宸卿察覺到領口一緊,方回過神來,看著她低低地笑了一聲:

“陛下若是也這麽喚臣下,臣下便誰也不管。”

“這麽喜歡淮柔給你的稱呼?”弋棲月挑了挑眉。

夜宸卿從沒想到過,陛下手裏的‘送命題’竟然這般多。

“稱呼是死的,人是活的。”

“相同的稱呼,不同的人叫,也是不一樣的。”

弋棲月哼了一聲:“那朕也不叫。”

“你想聽就讓……就自己叫自己吧。”

夜宸卿低低地笑了一聲,隨後卻道:“其實,陛下,臣下倒是盼著,今日真能是陛下做的。”

弋棲月鎖了眉頭,夜宸卿這廝,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孰知夜宸卿卻只是笑笑,低頭蹭了蹭她的額頭。

其實他心裏想著——

如若陛下真的推了許嫣,那便是為了他推的。

單是這麽一想,便覺得心裏一暖。

但又覺得自己這麽想不夠穩妥大氣,也就不曾將心思全全說出來。

談話間二人已然走到了門前,守在門外的碧溪小心翼翼地給二人將門打開來。

“陛下……可是無恙?”

碧溪看著是容君閣下將陛下抱回來的,心裏有些疑惑。

弋棲月哼了一聲,擺了擺手。

——不知不覺間,她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在這等地方被他抱了一路,丟人,丟人。

夜宸卿則淡淡笑笑:“陛下無恙,只是方才有人說地面不甚平坦。”

碧溪早已看明白這二人了,如今看見他們這等反應,也知道自己不應多說什麽了。

“便好,陛下無恙便好。”

說著,碧溪趕忙往一旁退了一退。

夜宸卿笑了笑,抱著弋棲月便入了屋間。

“夜宸卿,你這廝是賣笑的?”

弋棲月歪在榻上,看著他挑了挑眉。

夜宸卿方從一旁桌案上給她將茶沏好,如今執著杯盞過來遞給她:

“陛下打算拿什麽買?”

弋棲月哼哼了一聲,接過茶盞來,卻是一口氣喝了個一幹二凈——顯然是方才在夜氏夫人和許嫣面前憋了一口氣,如今這茶算是用來澆滅心頭怒火的。

“你是朕的人,讓朕……買?”

夜宸卿笑了笑,將杯盞擺好。

還未回頭,便聽見身後傳來一聲——

“當真想聽朕叫你‘夜哥哥’?”

夜宸卿一楞,轉過頭去,不明所以地看著陛下。

如今她便歪在榻上,支著頭,含笑瞧著他。

眸子裏的戲謔他自然看得出來。

若是平常,這等戲謔定會讓他感覺背後發寒。

可是——

如今的陛下,一顰一笑美得驚人。

一時間夜宸卿楞在了原地,沒什麽反應。

“來,夜哥哥,過來。”

弋棲月一勾唇角,擡起手來晃了晃,示意他過來。

夜宸卿清醒了三分,可是也知道一切都晚了——陛下叫他過去,他總是要過去的。

孰知,方才走到塌邊,陛下便直起身子來,纖瘦的手臂環了他的頸項,一時間,冷香撲鼻。

夜宸卿的身形下意識地一僵,可倏忽間,陛下已然湊上前來,朱唇向前一探,在他耳畔輕吹了一口熱乎乎的氣息。

“夜哥哥……”

夜宸卿一楞。

卻是不想她這能叫出來。

孰知,楞怔的瞬間,只覺得腰封處受了一股大力……

弋棲月的面上閃過一絲詭譎,一個用力,眨眼的功夫,便將還楞怔著的這廝壓倒在榻上。

“夜哥哥……”

“夜宸卿,你就這麽喜歡那個女人給你的稱呼?”

弋棲月索性坐在他腰間,居高臨下地瞧著他。

“還想讓朕叫嗎?”

她一挑眉,擡手鉗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左右掰了掰。

夜宸卿唇角一揚:

“陛下喚什麽都好聽的。”

弋棲月哼了一聲:“那想讓朕叫你什麽?”

夜宸卿笑了笑,正要再開口,孰知陛下卻先行俯下身來,探出舌尖來,在他喉結上舔了一下。

“嗯?”

她赤色的舌尖離開他頸項的一瞬,陛下一挑眉,詭譎的眸子瞧著他。

夜宸卿面上笑意更濃,趁著她往前湊,薄唇向前一送,穩穩地落在她的額間。

弋棲月低低哼了一聲,手卻探了出去,毫不客氣地將他的腰封拽開來,衣襟扯開來。

略微直起身子來,手肘撐在他胸膛上,另一只手探出手指來,在他的心口畫了個完完整整的圈兒。

這廝卻將手伸過來,薄唇又湊到她額間鬢間,黏著她,輕輕地蹭著。

這廝是有多喜歡她的味道?

一得空閑,便吻得一發不可收拾。

“宸卿,說……你是誰的人?”

弋棲月倒也歡喜他的吻,不過眼下心底忽而起了幾分逗弄之意,她唇角勾起一分笑意來,擡起手來,指腹推開他的薄唇,旋即有些懶散地伏在他身上,手臂撐著他的胸膛,她手腕一轉,在他漂亮的下頜線上勾勒。

夜宸卿聽見她這句話,吻她鬢角的唇一停。

他的聲音有些啞,很低,卻格外受聽。

“陛下的人。”

“說全了……”弋棲月挑了挑眉,身形一晃,朱唇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說話間,手還懶洋洋地在他腰間輕戳幾下。

夜宸卿唇間笑意更甚,聲音低啞依舊,一字一句道:

“臣下,是陛下的人。”

好在他記得清楚。

弋棲月算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擡起眼來瞧著他,孰知這廝卻手臂一攔,整個人帶著她一轉,倏忽間,薄唇便吻住了她。

弋棲月單手扣在他肩頭,一用力,便將他扣在了床頭,隨後,手臂一轉勾了他的頸項,不由他移開去,另一只手卻肆意地游移而去。

飄忽間由胸膛溜至腰間,卻還要愈發肆無忌憚。

直到……

與堅硬的碰撞。

弋棲月察覺到,那一瞬間,吻著她的人身形一滯,隨後,四下的溫度滾燙得至於燒灼。

“陛下……”

他在她耳畔低低地喚她一聲,依舊是微微暗啞的音調,聽來卻是分外誘惑。

迷迷糊糊,弋棲月又站在方才的園子裏。

對面的粉衫女子,拽著她的手臂跌落下去,而此時身後恰恰也響起了腳步聲。

弋棲月楞怔地看著倒在地上涕泣連連的女子,卻是動不得,也說不出話來。

只覺得被拽著的衣袖很沈很沈。

跌在地上的人哭著什麽,聲音委屈得很。

而身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弋棲月轉過頭去,目光卻正對上夜宸卿一對涼薄的眸子。

“宸卿……”

她楞楞地喚了一聲。

可是對方沒有應答,他挺拔冷清的身形掠過她去,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他徑直走到地面上那一抹柔粉的面前,小心地俯身下去,將那個女子扶起來。

“嫣兒,可是跌得痛了?”

他低下頭去,聲音很輕,很小心,溫柔得讓人融化,仿佛在安慰一個受驚的孩子。

弋棲月恰好能看見他垂下的,長長的、微抖的睫毛。

“夜宸卿……”她喃喃地又叫了一聲。

對方依舊沒有應答,只是那粉衫女子,忽而擡頭看向了弋棲月。

“她……她說嫣兒逾矩,便……”

弋棲月一楞,想說什麽,可頭腦裏竟是空白一片。

她楞楞地啟口:“不是……”

夜宸卿卻不由她說完,忽而擡頭看她。

“陛下,寬容一點。”

“便是氣不過,也不當傷人的。”

他淡淡地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