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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57 挑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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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棲月聽著,自然覺得他的話很是好聽,但是心下也存疑——

墨蒼落如今應當在五派裏頗有分量了,如若他真像他所說的這般,重於北國,痛恨南岳,南岳的皇帝又如何能參加舞劍大會?南皇出事之後,南兵又怎麽可能得以在三州橫行這般久?!

念及此,弋棲月並無表態之意,知道淡淡道:

“那第二件事呢?”

“時老前輩之事,此乃舊事一樁了,如若你那邊一直扣押著老前輩,五派心裏也存著芥蒂,如此,傷了和氣,以後又如何能一同對付南國。”

弋棲月哼哼了一聲。

歸根結底,就又到這件事上面了。

他可真是不知疲憊啊,為了他那嬌滴滴的未婚妻。

可此時弋棲月也明白,只要她不講出來,墨蒼落就不敢輕易動她,所以時過的秘密,也算是她弋棲月的一張盾牌!

“墨掌門,焱毒勁兒大,朕已經乏了。”

“如今便歇下了,這兩件事,不妨以後再講吧。”

語罷,弋棲月身形向下一晃,也不管他還抱著她,就擡手拽著被子。

墨蒼落也是無可奈何。

他楞了一楞,隨後瞧見她拽個衾被都沒什麽力氣,松開手來,覆又擡手給她將衾被掖好。

“好好休息罷。”

他低低地說了一句。

弋棲月兀自閉上了眼睛,不再同他講一句話,只是默然聽著那熟悉的腳步聲遠去……

而此時此刻的湛玖,卻是又慌又忙,團團轉。

他斷不曾想到,此前還在酒館裏坐著聽他匯報的陛下,只是眨眼的功夫,竟然在這一家頗受她信任的店裏消失了!

聽著扮作小二的侍從講,隱約聽見了陛下那邊杯盞落在桌上的聲音,可是他們正想趕過去,卻發現屋間全是濃煙白霧。

摸索著上前,陛下已經不見了!

而那白霧也讓他們的頭腦愈發昏花……

再後來,湛玖趕回來,才終於將他們就醒。

但陛下卻不見了。

湛玖只能抓著那滾落到桌下的一個杯盞顰眉——這大抵是陛下留下的唯一一個東西,也許這上面有什麽線索。

陛下失蹤的消息很快便秘傳給了仇凜將軍,而仇凜此時在前線,軍情堪稱緊急。

礙於之前陛下的交代——切不可讓人知曉她在南邊,仇凜也並不敢大肆查找,只得暗中派人去搜查,卻是全無頭緒。

湛玖只得抱著那杯子又四處跑。

五大派他如今恐怕是去不得的,到這裏也遠,嫌疑較小,而如今在這一帶,所有的府衙仇將軍都會處理,一來二去,便只剩下夜氏了。

湛玖便一路疾馳趕上了回京的車架——

夜宸卿的車架被攔了下來,他從車裏動了動身形,打算從車上下來。

孰知,車外湛玖斷喝一聲:“容君不必下車。”

隨後,他一揮手,便只見幾個湛玖的手下團團圍了上去,守住了車架,而湛玖身形一掠,竟是徑直沖上車去,身形隱沒在簾中。

夜宸卿並未出馬車,但也大致知曉車外的動靜,可他見著如此陣仗,面上卻毫不顯得慌亂,眸子裏無波無瀾,瞧著面前氣喘籲籲的侍衛統領。

“容君且恕在下無禮。”湛玖沈聲說著。

夜宸卿點一點頭:“不知湛大人如今前來,所為何事。”

湛玖顰了顰眉,隨後手卻是按上了腰間的刀:

“陛下不見了。”

夜宸卿一個楞怔,蹙起眉頭:“何時?”

“就在分開後不久,在一處酒館裏。”

湛玖的眸子裏閃著幾分莫名的光。

——如今事態如此,他自然也是對夜氏生疑的。

倒不一定是夜宸卿,只是夜氏其他人未必不會動手腳!

這邊夜宸卿聽著這幾句話,已經明白了湛玖的疑心,可是想了想他的母親,卻又心裏沒底——如若當真是母親做的……

“那湛大人便安排人代在下回宮,在下回去瞧瞧。”

湛玖點一點頭,這也是他一路上早就想好的事情了,安排著自然也是快捷。

再然後,夜宸卿便換上了一身侍從行頭,隨著他們向回趕去。

孰知,一路疾馳,到了換馬歇息之所,夜宸卿卻忽而顰眉問道:“湛大人,陛下難不成是憑空消失的?那處酒館你可有查過。”

湛玖楞怔了一下,方才意識到,自己太過匆忙,竟是忘記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經他這一說,匆忙從懷裏掏出一個杯盞來:“據酒館的人講,陛下是飲了這杯子裏的酒,然後這杯盞落在地上了。”

夜宸卿將這杯盞接了過來。

可惜如今這杯盞裏是空的,聞著也只有一股酒味兒,他說不出這酒盞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來。

“那日的酒可還在?是否被人動過手腳?”

湛玖搖首道:“在,可是我們已經驗過了,那酒並無問題。”

夜宸卿眉頭鎖得愈發緊了。

——陛下分明是不怕尋常的毒藥的,如今若真是因為喝酒而被人帶走,究竟是這酒裏加了傳說中的‘焱毒’,還是什麽其他的東西?

焱毒一說他是在後來,聽陛下說百裏炙之死方才猜到的,而尋常人應當是不知曉的,夜宸卿也不敢說湛玖知曉與否,但是事關陛下的性命,這焱毒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便也不言。

“那便先回夜雲天一趟,我自會詢問母親,如若不在夜雲天……”

“湛大人若肯信任,將這證物交與我,我便再尋人去驗一驗這杯盞,看看是否能尋得些許端倪。”

湛玖聞言,有一瞬的猶豫。

可隨後想起了,當初陛下在亂戰中流落,夜宸卿也是舍命救護了她,也許這個人是可信的。

而如今,他們無法瞧出這杯盞的問題,倒不如讓夜宸卿拿去測一測,畢竟陛下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好。”

總歸也是周身無力,疲乏得緊,弋棲月並不知自己在榻上睡了多久,只知道,再有幾分清醒,周圍卻是一片喧鬧。

可她明明白白地記得,昨日墨蒼落在的時候,這裏很是安靜,而他也對著她信誓旦旦道:“你不必瞧,如今這裏安全,只有你、我和冠英知曉的。”

呵,師兄,你可當真是信不得的。

如若可信,你且說說,如今氣勢洶洶立在我面前的時蕪嫣,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弋棲月張開眼來,只是淺淺瞥了一眼面前的時蕪嫣,隨後冷冷移開眼去。

她自然能瞧見時蕪嫣發黑的臉,可是這又如何呢?

時蕪嫣的父親在她弋棲月手裏,如若時蕪嫣敢動她,恐怕這輩子也見不到父親了。

何況時蕪嫣的‘好夫君’墨蒼落不還一心想著要利用她弋棲月?

——弋棲月便是不信時蕪嫣敢動她。

孰知,如今的時蕪嫣早已氣憤和緊張、傷悲交加,她看見弋棲月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裏愈發來氣——

竟是發了瘋一般地撲上來,狠狠掐住弋棲月的頸項!

“弋棲月,你個賤人!”

“你把我爹還給我!”

“把我爹還給我!”

弋棲月冷冷而笑。

可如今她也只能冷笑——原本她的力氣自然是要強於時蕪嫣的,可如今,昨日她中了焱毒,如今依舊渾身沒有力氣,很難掙脫時蕪嫣瘋狂的掐扼!

當然,她也絕不會將時過放回來,如今時過是他們想要的,也是她弋棲月的擋箭牌!弋棲月沒有那麽天真,她知道,她放了時過,這邊對她便會愈發過分!

“還給你?”

“時蕪嫣,你的好郎君想著辦法呢,你總歸也該給他個面子,至於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樣,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縮在他懷裏哭便是!!”

“呵,你尋朕又有幾分作用!”

時蕪嫣眼睛通紅:“弋棲月!當年的恩怨你大可算在我身上,把我爹變成一個廢人,再折磨他,你簡直就是個畜生!”

弋棲月冷笑:“畜生?”

“當年你眉山傾權,以苦肉計汙蔑好人,簡直是比畜生還不如!”

時蕪嫣一楞,隨後卻是手下加大了力道……

弋棲月只覺得咽喉愈發疼痛,她只覺得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如今的時蕪嫣近乎癲狂,她才不想命喪這個瘋女人之手!

她一狠心,一手拽住一側的床板,一手狠狠扣住時蕪嫣的手腕,用盡了全身力氣,生生將時蕪嫣甩了出去!

‘砰!’

時蕪嫣一個不穩跌落在地。

弋棲月卻是幾乎脫了力氣,咬著牙狠狠向一側挪去,避免時蕪嫣再抓住她的要害。

時蕪嫣搖搖晃晃地要站起來。

這邊弋棲月卻是冷笑:

“呵,困獸猶鬥,時蕪嫣,你越是如此,朕越是不會把你父親還你。”

“不過也別急,也許哪日朕把他煮成一鍋肉湯,還會分你一杯羹呢。”

她話語襲人,攏在衾被裏的腿卻悄然蓄了為數不多的一些力氣。

而時蕪嫣聽見這番話,當真是面色沈黑,幾乎是從地上跳起來,什麽也不顧地向著弋棲月撲了過來——

‘砰!’

弋棲月看準了時機,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一腳踹了出去!

時蕪嫣的身體陡然無力後曳,隨後飛曳出去,整個人癱倒在地,沒了動靜!

弋棲月只覺得心裏一松,可是方才用了這般大的力氣,只覺得渾身透支,動一動都在發顫!

她垂了眼睛狠狠咬牙,想再蓄積些力氣,孰知只是眨眼的功夫……

‘啪!’

一個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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