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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芻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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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芻動物

*反芻動物是偶蹄目中的一個亞目。

*反芻是指進食經過一段時間以後將在胃中半消化的食物返回嘴裏再次咀嚼,反芻動物就是有反芻這種消化方式的動物。

【01】

地面沙礫摩擦著掌心和光裸的小腿,脆弱的皮膚被割破,劃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丁未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無所顧慮地穿著小短裙在大半夜出現在這裏。

從小到大,她都是那種活得像嚙齒動物一樣小心翼翼的人:

晚上幾乎從不出門,一放學就乖乖回家;在學校裏交朋友勢必要偷偷摸摸打聽對方家庭到底朝天,周末和朋友出去和母親隨時報備情況。

不結交網友,不完全信任好友,危機意識爆表,無不良嗜好。

夜色的空氣包裹著她的赤膊,潮濕悶熱。意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呆在這麽黑漆漆的陌生大街上,獨自陷入一個危險的境況之中。

口腔裏灼熱感十足,後背冷汗卻已經浸透了上衣的雪紡面料。

隨著丁未蹲地式後跨動作,膝蓋觸到泥地上,牛仔蓬蓬裙的裙擺幾乎翻到了大腿根,露出了一圈黑·絲打·底·褲。

已經無法再顧忌這些了。

她被一頭饑腸轆轆的野獸抵到了墻根處,退無可退。夜幕下,人類的雙目近乎雞肋,無法辨別出野獸的類別。

只能看清一點輪廓。

肢體纖瘦,長爪按在地上,鋒利而致命。滿身會反光的鱗甲,怪物圓滾精亮的眼睛緊盯著她,如同看一塊肥美的豬肉。

它嘶叫一聲,隨即將張開著的血盆大口對準了丁未,分泌出的粘·膩口津一坨坨往丁未的衣襟裏灌,滑過女生的胸·衣,堆積在腰際堆層的衣物裏,很快順著她的下·衣流下來,打濕了地面。

與此同時,怪物口中的腥臭味刺激著丁未的嗅覺,她幾乎要一下子吐出來,酸水沖到嗓子眼,勉強咽回去。

千萬不要看。不要看。

丁未自欺欺人地側過頭移開視線,鼻涕和眼淚沒有形象地全湧出來了。

怪物湊近的那一秒,她心如死灰,甚至做好了被咬下腦袋的準備——

然而。

那頭不知屬性的怪物似乎從她身上聞到什麽怪味,碩大的鼻孔狠狠地收縮了一下,就褪去了野蠻侵略的姿態,轉而趴在地上。頭顱伏得很低,脖子不靈活地扭動幾下,仿佛竭盡全力仰望她一般。

那雙國王一般高傲的眼神此時瑟縮得卻像是一條腦子不太靈光的狗。

丁未沒有時間去理順它的行為邏輯,她扶著粗糙不平的墻面勉強撐起發軟打顫的雙腿,一抹臉上糊成一團的液體,在大腿上隨意地揩幾下,手指抓進剛剛感到沈甸甸的裙子口袋。

方方正正的,一面光滑,一面皮感。

是她的手機。

丁未哆哆嗦嗦地沿墻小步移動,在距離不動如雕塑的怪物幾十米遠的土路上,她按開手機。

【2025年5月18日星期三淩晨1:22】

【95度電】

【信號強】

大概是指腹太臟,無法指紋解鎖,丁未只好用密碼解鎖手機。

她先進入地圖,頁面顯示她正在小區附近的城市廢工業區。她知道這個地方,但是從未來過。

地圖上「家」的設置消失了,她便徑直點了點自己的小區作為目的地。

丁未呼了一口氣,根據地圖箭頭快步小跑,又退出地圖點開了電話圖標。

——竟然只有一個聯系人!

她的青梅竹馬【顧軼凡】。

她試著回想了一下父母的電話,一邊回頭看向怪物原在的方位。

身後一小片建築物,全是一些半工程期的爛尾樓,怪物的身影被完全隱藏。

聯想到後者的巨爪,冒出來的第一個名詞就是「侏羅紀公園」。電影成真了?

丁未迅速撥出幾個阿拉伯數字,將話筒抵在嘴邊。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溫柔的電子女聲在寂靜中突兀地響起,嚇得她趕快調低了音量。

她持續不斷地打了幾十次電話,結果都是這一個。

退而求其次地,丁未摁下了【顧軼凡】。幸運的是,這一次電話撥通了,不幸的是,除了男生粗重的呼吸聲,她什麽都沒聽見。

“餵……?”她試探著喊他。

“噢。”十秒過後,熟悉的聲音響起,富有磁性的,像是一粒粒掠過樹葉的珍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她緊繃的心臟上,讓她放松下來。

孤立無援的時候聽聽熟人的聲音會變得安心,什麽恐龍什麽侏羅紀暫時被拋之腦後。

丁未緊緊捏著手機,穿過一排又一排的空樓。

她不擔心打擾到顧軼凡,因為她清楚他對自己一向很有耐心,即使深夜被打擾也沒有關系。

誰知她剛要開口哭訴,電話突然斷了,提示音無情地發出通知:“嘟——嘟——嘟——嘟——”。

不可思議。

她和顧軼凡每次聊天,都是他開始他結束。

萬一對方只是點錯了……她把手機貼住耳朵,期待鈴聲到來。

女生死死咬住了嘴唇,紛亂的思緒稀釋了先前恐怖的經歷。

幾分鐘過去了,全世界仍是死一般的安靜。

丁未揪住胸口的衣物布料,把手機放好,緩緩擡起頭,一眼望見了眾多電線塔和她家所在小區的一幢幢高樓。

密布的烏雲不再遮擋月亮,慘白的月光照射在她的視網膜上。

她眼睛的焦點渙散不定。

那些精品房外面的陽臺上沒有一件衣服,每一家都光禿禿的毫無裝飾物,沒有一絲人煙氣。

她焦急地飛跑起來,疲憊的小腿肌肉酸脹,盡可能地提速。散開的半長發一鼓一鼓,動輒貼在她細細的脖頸上。高溫快烘幹了她身上的怪物口水。

離小區越近,空氣裏的鐵銹味越重,甚至已經無法被口水臭烘烘的糟心味道掩蓋了。

走出廢工業區的破湛藍色鐵門,在一盞盞路燈連成的一線微弱的光源裏,丁未終於看清那些高樓。

玻璃上、米黃色的墻面上,是一灘灘黑褐色的已幹涸的血汙。

【02】

保安室裏闃無一人,嚴加看管的小區大開著電動自動門,兩邊的金屬上有數條爪痕。

電燈全部亮著,室內大概是亮堂堂一片。

丁未駐足在小區門口。

萬一…………父母不會已經遭遇不測了吧?

她深吸一口氣,闖入小區。高檔區園裏的小徑上散布著巨形掌印,但是那些泥土已經失去水分變得幹硬。

怪物離開了?

丁未走進家所在的樓房,發現電梯尚能啟動,由於家在10樓,她立刻選擇坐電梯上去。

從一樓到十樓,紅色的數字閃爍得異常漫長。

電梯門“叮”地一聲敞開,她一腳邁出電梯,走廊裏暖黃色的燈照過來,丁未的目光落在自家的棕色木門上。

紅色的一個大叉,從木門的最左下角畫到最右上角。

腦海裏的第六感警示燈炸開。

恰時,一個黑乎乎的影子猛地壓過來,幾乎沒給她反應的機會,把她重力推倒在狹小的電梯內,肩背撞得生疼。

力度大得整間電梯生生陣動了一下。

黃褐色的豹紋壁紙映射在丁未驚慌失措的瞳孔上,心臟砰砰砰砰地躁動不安。

一個熱乎乎的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裏,似吻似舔·舐,舌頭上貌似有倒刺,激起皮膚上一片雞皮疙瘩,頭皮發麻。

她的手應該抓住行兇者的頭發,用盡全力掙脫對方的桎梏,但她的胳膊僵硬地垂在身體兩側,整個人像是被電擊到了一樣。

今天早晨,這個人還背著書包默默走在她前方,她悶悶地綴在他後面看他彎腰笨拙地系鞋帶,觀察他後背上那條凸起的脊椎骨以及起身時遠遠看著她露出羞澀靦腆的笑容。

男生兩頰紅得快冒煙了。

如今呢?

粗魯、莽撞地襲擊她,嘴巴還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什麽嘛。

被青梅竹馬弓雖女幹這種事。

丁未全身赤·裸地躺在電梯裏,仰頭看著電梯天花板上發出紅光的攝像頭。

她渾身上下都被長了倒刺的舌頭舔過,無聲喃喃著行兇者的名字,絕望地等待著稚嫩青澀的軀·幹被侵·入的疼痛、不美好的第一次開花結果——

大錯特錯。

顧軼凡一口咬下了她脖子上的肉,血絲包裹著的眼珠翻動了一圈,從她身上爬起來。

昔日臉上的陽光帥氣成了一頭肉食動物的求偶魅力加分項。

然後就剩下扣分點:

一頭餓瘋了的、沒有理智的野獸。它根本沒有x欲,所有的類人親密行為,只是它對勢在必得的盤中餐占有欲的體現。

丁未以為他看到了白花花的鮮活女·性·肉·體,其實它只看到了血紅色的可食用肉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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