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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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一族剛來京城時，住在流民棚戶區，這兩年日子稍微好些了，就搬到南城的清水巷。
李文石帶著李思思往巷子裏走，一邊道：“昨天我們回來就跟族長說了，你今兒要回家，順便我們也跟三叔說了一聲，可三叔一聽說你和隆科多大人在城裏，立即就要去找你們。”
李文石也頗感無語，三叔明明前一刻還躺在床上起不來，結果一聽他說隆科多大人，就立即從床上蹦起來，要去找人，他拉都拉不住，要不是族長帶著叔伯們過來攔著，估計昨天他還真找過去了。
“三叔他想去見隆科多大人，族長和幾位叔伯已經勸了很久了……”
李思思一路聽著李文石的絮絮叨叨，剛走到家門口，就看到許多人圍在那裏。
李文石見了，有點無奈的解釋道：“三叔前幾天被巡捕營的人抓了去，這幾天回來又鬧得動靜有些大，現在這些街坊鄰居都知道咱們家這些事情了，所以天天都有人圍在家門口看熱鬧。”
圍在門口的人看到李文石回來了，趕緊都笑著向李文石打招呼，然後自覺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眾人也看到了跟著李文石的李思思，一瞬間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的集中在她身上。
這倒是李思思沒想到的，回個家居然還要被這麽多人圍觀，頗有點過年回村兒的感覺。她聽到有幾個大媽小聲議論：
“這就是李老三那給大官當了小妾的閨女，嘖嘖，果然好看，跟仙女兒似的。”
“看穿戴挺一般的啊，難不成不怎麽得大老爺歡心。”
“身後跟著倆丫鬟呢，應該也不差吧，說不準人低調呢……”
“嘁，老娘也是見過世面的，咱們京城這些高門大戶裏，得寵那些個小妾，就沒那個是低調的，除非是那些不得寵的，為了保住面子才對外說什麽低調。”
“喲，吳家的，咱們鄰裏這麽多年，我咋不知道你見過那麽多小妾呢？”
出門在外，李思思不方便帶太多衣裳首飾，所以今天她穿得比較素凈，頭上也只帶了兩支珠釵。早上她想逛逛這時候的街市，也就沒坐馬車，直接走過來了，唔，手上也沒拎些禮物回來，這樣看著確實不像衣錦還鄉。
李思思跟著李文石進了門。
剛剛在門外就聽到李永福的聲音了，這會兒進來了就聽得更加清楚。
“……你們要在我家坐到什麽時候？攔著我幹嘛，我去見我的女兒女婿有什麽錯，這本來就該他們來見我這個老丈人的，我這紆尊降貴親自去見自己的女兒女婿也不對了。”
幾個族裏的兄弟都在這裏攔著自己，李永福氣得在屋裏走來走去，想要沖出去，又被幾個人攔下。
李族長在勸著：“老三，四娘一會兒就回來了，等她回來了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就是，現在找過去幹什麽？你是她親爹，這以後的好處能少了你的？”
“哼，那死丫頭現在不比以前了，翅膀早硬了，上次我就看出來了，她就沒把我這親爹放在眼裏，我這不看緊點，哼，怕是到時候連口湯都喝不著。我這次為了她，連大牢都蹲了，怎麽著，我付出這麽多，連未來女婿的面兒都不能見一見。”
李永福想到自己這次遭的大罪，心裏就一陣不甘，那死丫頭，這次別想著花幾個錢就把她打發了。
“爹爹身體可是大好了？”李思思從外面進來，打斷了李永福的繼續抱怨。
看到李思思來了，氣勢洶洶的李永福一瞬間有些氣短，但很快又想起來，他是她爹，他心虛個屁。
想到這裏，李永福彈了彈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一副大老爺的樣子，轉身到上首坐下，“回來了，怎麽一個人？”
見李思思身後只跟了兩個丫鬟，李永福的態度更加倨傲了。
李永福租住的地方是房東劈出來的半個院子，地方不大，這會兒狹小的半個院子和用來當客廳的正屋，都站滿了李氏族人。
眾人見到李思思回來了，都很客氣的跟她打招呼。
李思思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陣仗，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跟著李文石快速幾步進了正屋。
正屋裏坐著的是李氏的幾個叔伯，李思思也不看坐在上首態度倨傲的李永福，對著幾個站起來迎接她的叔伯一一問好。。
大家給李思思在李永福的右手邊空了個位置出來，然後才又再一起坐下。
待所有人都坐定了，李思思便道：“四娘給各位叔伯添麻煩了。”
“那裏那裏。”
“不麻煩不麻煩。”
屋子裏眾人對李思思都客客氣氣的，但李永福卻很不給面子：
“哼，既然知道給大家添麻煩了，怎麽也沒見你表示表示，有誰家女兒回娘家是空著手的。”
李思思不理會李永福的陰陽怪氣，繼續道：“如今天氣冷了，我讓人買了一批棉花和棉布，一會兒應該就送來了，到時候還請大伯給族裏各家分一分。冬日風雪寒骨，四娘能力有限，只能送點棉衣給大家增加點溫暖。”
見李思思一直無視自己，李永福有點坐不住了，他裝腔作勢了半天，話也說了好幾句，但他這富貴發達了的女兒居然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李永福噌的一下站起來，“你現在當了官家富太太了，是看不起咱們這些窮親戚怎的，回娘家就送幾斤棉花，虧你也拿得出手。”
“哎，老三，話不能這麽說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的棉衣有多貴，四娘給咱們每家都送，這心意可不輕了。”幾個族叔收了李思思的好處，便都站在她這邊為她說話。
族長也道：“是啊，老三，姑娘回來一次不容易，你對她好點，父女之間有什麽誤會說開了就好。”
“哼，人家當了官家奶奶高貴著呢，那裏看得起我這無權無勢又窮酸的爹。我看我還是走遠點吧，別到時候好處沒撈著，又被莫名其妙的抓去坐大牢。”
李思思知道，李永福今天這麽鬧，必定所求甚大，她那會那麽容易就讓他得逞。
“各位叔伯，四娘今日回來主要是為了鋪子的事情，”李思思看了看李永福，然後略帶愧色道：“不過我爹爹今天好像心情有些不好，事情便不好在我家談了。各位叔伯你們看這樣行嗎，我先去看看我娘，一會兒我再去族長大伯家，咱們再詳談。大伯，你覺得這樣安排可好？”
“好，各位，那咱們就聽四娘的，先回去。”族長也覺得這樣可以，畢竟四娘人都回來了，老三應該也不會再跑出去亂竄了。
族長招呼著大家走了，李思思轉身就要去找李母。
李永福見李思思真的轉身就走，一點也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連忙幾步追到門口。
“四娘。”李永福在門口攔住李思思，“大丫頭，你就真不打算理會爹爹了，爹爹就是再有不好，這次也都為你坐了大牢，沒有辛勞總有苦勞吧。”
外人都走了，李永福也不怕沒面子了，他也知道對李思思來硬的不行了，便改了態度開始說軟話。
“爹知道，你因為逃荒時候那事兒，一直在怨爹，可是大丫頭，爹那個時候也是沒辦法啊，當時你弟弟病了，瘦的皮包骨頭，眼看著就活不了了，我當時就想讓你弟弟臨走時吃口飽飯啊，好在後面你幾個叔伯幫了忙，爹也沒真把你怎麽樣啊，你這丫頭咋氣性就那麽大，都這麽多年了，還是對爹愛答不理的。你可是爹的第一個孩子啊，小時候爹爹經常抱著你出門玩，給你買好吃的，你都忘了嗎？”
李永福說的聲具淚下，情真意切，李思思看戲似的聽他說完了，心裏一點波動都沒有。
“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走了。”
記憶裏這個爹確實對原身不錯，可是那又如何，都說患難見真情，李思思覺得李永福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男人，沒事兒的時候他可以對身邊的人很好，一旦有牽扯到他切身利益的時候，這人可能就會想著不當人了，這會兒還拿她那便宜弟弟當借口。
李思思敢打包票，要是當時沒有族長的阻止，李永福成功將她賣掉，下一個被賣的就是她那便宜弟弟，最後可能連便宜娘都要被賣。
這個男人就是這麽心狠。
“大丫頭，你真就這麽心狠，哪怕爹爹為你坐牢，你也不能原諒爹爹一點……”
“為我坐牢？”李思思不屑地笑了笑，“若不是你在大街上胡言亂語，我會被人打上門來，然後不得不東躲西藏的逃命？若不是你不知收斂，到處張揚，會被人抓去坐牢？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和我有什麽關系。”
這人被抓進大牢，雖然確實是因著她的原因，但李思思只覺得他活該。
“我不管，反正我這當爹的就是為了你坐了牢，我遭了這麽大的罪，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麽算了。”李永福一屁股坐到門檻上，開始耍賴，“要不我去找那隆科多大人問問，我這老丈人，因為他遭了罪，蹲了大牢，他是不是該給我些補償。”
“你算個什麽老丈人？我充其量只能當個小妾，”李思思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靠近李永福說道：“爹，你知道小妾是什麽嗎？說好聽點兒叫側室夫人、姨娘，可其實呢，也就是伺候主子的高級奴才而已。哦，你女兒已經當了好多年的低級奴才了，現在去當高級奴才還升級了呢，反正都不會虧了你的好處對吧。”
李永福被李思思說得越來越心虛，但他臉皮厚，強撐著氣勢坐在門檻上不動，他今天一定要達到目的，不然他要跟這丫頭死賴到底。
看他這一副賴定她的樣子，李思思不由冷笑一聲，道：“那行吧，說說看，你想要什麽補償？”
見李思思終於跟他提起補償了，李永福連忙站起來，滿是討好的說道：“我都打聽過了，那些給權貴當寵妾的，一般都會給父兄要個官來當當，你弟弟現在還小，當官的事，可以以後再說。不過你看爹爹我現在正值壯年，現在若是能弄個官身，那不是正好嘛。再則說了，你爹我當了官，這以後，你在隆科多大人的後院，不也是更加有臉面嗎。”
“呵，你到是心大，都想著當官了。”李思思覺得李永福異想天開，“是誰攛掇你跟我要官兒做的，你的那些狐朋狗友？”
李永福一個鄉土小地主，若不是因為逃荒離開了家鄉，一輩子估計也就在那小地方裏打轉了，怎麽會有這麽高的眼界，居然想到要提高身份，去當官。
“你別管我怎麽想到的，也沒誰攛掇我，反正這京城裏有那麽多買官兒做的，隆科多大人又那麽有權有勢，給我弄個官身，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反正這事兒你得幫我。”
李思思不想跟他瞎耗，便敷衍道：“行了，不就是想當官嘛，你好好說就是，我們畢竟是父女，難不成我會不幫你。這事兒我會向隆科多大人說的，不過當官不是個容易的事兒，還請爹爹耐心等待才是。”
李永福達成了目的，對李思思的態度更好了，“我就知道我閨女心疼爹，隆科多大人那麽寵你，只要你跟他提，爹這事兒，保準兒能成。”
“哦，對了，要去看你娘是吧。她知道今天你要回來，一大早就在廚房忙活，想做些你愛吃的，這會兒應該差不多好了，來，我帶你去。”李永福一秒化身成了慈父，在李思思面前開始絮叨起了家長裏短。
畫面一時十分溫馨。
回老家下雪了，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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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一族剛來京城時，住在流民棚戶區，這兩年日子稍微好些了，就搬到南城的清水巷。
李文石帶著李思思往巷子裏走，一邊道：“昨天我們回來就跟族長說了，你今兒要回家，順便我們也跟三叔說了一聲，可三叔一聽說你和隆科多大人在城裏，立即就要去找你們。”
李文石也頗感無語，三叔明明前一刻還躺在床上起不來，結果一聽他說隆科多大人，就立即從床上蹦起來，要去找人，他拉都拉不住，要不是族長帶著叔伯們過來攔著，估計昨天他還真找過去了。
“三叔他想去見隆科多大人，族長和幾位叔伯已經勸了很久了……”
李思思一路聽著李文石的絮絮叨叨，剛走到家門口，就看到許多人圍在那裏。
李文石見了，有點無奈的解釋道：“三叔前幾天被巡捕營的人抓了去，這幾天回來又鬧得動靜有些大，現在這些街坊鄰居都知道咱們家這些事情了，所以天天都有人圍在家門口看熱鬧。”
圍在門口的人看到李文石回來了，趕緊都笑著向李文石打招呼，然後自覺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眾人也看到了跟著李文石的李思思，一瞬間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的集中在她身上。
這倒是李思思沒想到的，回個家居然還要被這麽多人圍觀，頗有點過年回村兒的感覺。她聽到有幾個大媽小聲議論：
“這就是李老三那給大官當了小妾的閨女，嘖嘖，果然好看，跟仙女兒似的。”
“看穿戴挺一般的啊，難不成不怎麽得大老爺歡心。”
“身後跟著倆丫鬟呢，應該也不差吧，說不準人低調呢……”
“嘁，老娘也是見過世面的，咱們京城這些高門大戶裏，得寵那些個小妾，就沒那個是低調的，除非是那些不得寵的，為了保住面子才對外說什麽低調。”
“喲，吳家的，咱們鄰裏這麽多年，我咋不知道你見過那麽多小妾呢？”
出門在外，李思思不方便帶太多衣裳首飾，所以今天她穿得比較素凈，頭上也只帶了兩支珠釵。早上她想逛逛這時候的街市，也就沒坐馬車，直接走過來了，唔，手上也沒拎些禮物回來，這樣看著確實不像衣錦還鄉。
李思思跟著李文石進了門。
剛剛在門外就聽到李永福的聲音了，這會兒進來了就聽得更加清楚。
“……你們要在我家坐到什麽時候？攔著我幹嘛，我去見我的女兒女婿有什麽錯，這本來就該他們來見我這個老丈人的，我這紆尊降貴親自去見自己的女兒女婿也不對了。”
幾個族裏的兄弟都在這裏攔著自己，李永福氣得在屋裏走來走去，想要沖出去，又被幾個人攔下。
李族長在勸著：“老三，四娘一會兒就回來了，等她回來了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就是，現在找過去幹什麽？你是她親爹，這以後的好處能少了你的？”
“哼，那死丫頭現在不比以前了，翅膀早硬了，上次我就看出來了，她就沒把我這親爹放在眼裏，我這不看緊點，哼，怕是到時候連口湯都喝不著。我這次為了她，連大牢都蹲了，怎麽著，我付出這麽多，連未來女婿的面兒都不能見一見。”
李永福想到自己這次遭的大罪，心裏就一陣不甘，那死丫頭，這次別想著花幾個錢就把她打發了。
“爹爹身體可是大好了？”李思思從外面進來，打斷了李永福的繼續抱怨。
看到李思思來了，氣勢洶洶的李永福一瞬間有些氣短，但很快又想起來，他是她爹，他心虛個屁。
想到這裏，李永福彈了彈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一副大老爺的樣子，轉身到上首坐下，“回來了，怎麽一個人？”
見李思思身後只跟了兩個丫鬟，李永福的態度更加倨傲了。
李永福租住的地方是房東劈出來的半個院子，地方不大，這會兒狹小的半個院子和用來當客廳的正屋，都站滿了李氏族人。
眾人見到李思思回來了，都很客氣的跟她打招呼。
李思思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陣仗，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跟著李文石快速幾步進了正屋。
正屋裏坐著的是李氏的幾個叔伯，李思思也不看坐在上首態度倨傲的李永福，對著幾個站起來迎接她的叔伯一一問好。。
大家給李思思在李永福的右手邊空了個位置出來，然後才又再一起坐下。
待所有人都坐定了，李思思便道：“四娘給各位叔伯添麻煩了。”
“那裏那裏。”
“不麻煩不麻煩。”
屋子裏眾人對李思思都客客氣氣的，但李永福卻很不給面子：
“哼，既然知道給大家添麻煩了，怎麽也沒見你表示表示，有誰家女兒回娘家是空著手的。”
李思思不理會李永福的陰陽怪氣，繼續道：“如今天氣冷了，我讓人買了一批棉花和棉布，一會兒應該就送來了，到時候還請大伯給族裏各家分一分。冬日風雪寒骨，四娘能力有限，只能送點棉衣給大家增加點溫暖。”
見李思思一直無視自己，李永福有點坐不住了，他裝腔作勢了半天，話也說了好幾句，但他這富貴發達了的女兒居然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李永福噌的一下站起來，“你現在當了官家富太太了，是看不起咱們這些窮親戚怎的，回娘家就送幾斤棉花，虧你也拿得出手。”
“哎，老三，話不能這麽說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的棉衣有多貴，四娘給咱們每家都送，這心意可不輕了。”幾個族叔收了李思思的好處，便都站在她這邊為她說話。
族長也道：“是啊，老三，姑娘回來一次不容易，你對她好點，父女之間有什麽誤會說開了就好。”
“哼，人家當了官家奶奶高貴著呢，那裏看得起我這無權無勢又窮酸的爹。我看我還是走遠點吧，別到時候好處沒撈著，又被莫名其妙的抓去坐大牢。”
李思思知道，李永福今天這麽鬧，必定所求甚大，她那會那麽容易就讓他得逞。
“各位叔伯，四娘今日回來主要是為了鋪子的事情，”李思思看了看李永福，然後略帶愧色道：“不過我爹爹今天好像心情有些不好，事情便不好在我家談了。各位叔伯你們看這樣行嗎，我先去看看我娘，一會兒我再去族長大伯家，咱們再詳談。大伯，你覺得這樣安排可好？”
“好，各位，那咱們就聽四娘的，先回去。”族長也覺得這樣可以，畢竟四娘人都回來了，老三應該也不會再跑出去亂竄了。
族長招呼著大家走了，李思思轉身就要去找李母。
李永福見李思思真的轉身就走，一點也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連忙幾步追到門口。
“四娘。”李永福在門口攔住李思思，“大丫頭，你就真不打算理會爹爹了，爹爹就是再有不好，這次也都為你坐了大牢，沒有辛勞總有苦勞吧。”
外人都走了，李永福也不怕沒面子了，他也知道對李思思來硬的不行了，便改了態度開始說軟話。
“爹知道，你因為逃荒時候那事兒，一直在怨爹，可是大丫頭，爹那個時候也是沒辦法啊，當時你弟弟病了，瘦的皮包骨頭，眼看著就活不了了，我當時就想讓你弟弟臨走時吃口飽飯啊，好在後面你幾個叔伯幫了忙，爹也沒真把你怎麽樣啊，你這丫頭咋氣性就那麽大，都這麽多年了，還是對爹愛答不理的。你可是爹的第一個孩子啊，小時候爹爹經常抱著你出門玩，給你買好吃的，你都忘了嗎？”
李永福說的聲具淚下，情真意切，李思思看戲似的聽他說完了，心裏一點波動都沒有。
“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走了。”
記憶裏這個爹確實對原身不錯，可是那又如何，都說患難見真情，李思思覺得李永福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男人，沒事兒的時候他可以對身邊的人很好，一旦有牽扯到他切身利益的時候，這人可能就會想著不當人了，這會兒還拿她那便宜弟弟當借口。
李思思敢打包票，要是當時沒有族長的阻止，李永福成功將她賣掉，下一個被賣的就是她那便宜弟弟，最後可能連便宜娘都要被賣。
這個男人就是這麽心狠。
“大丫頭，你真就這麽心狠，哪怕爹爹為你坐牢，你也不能原諒爹爹一點……”
“為我坐牢？”李思思不屑地笑了笑，“若不是你在大街上胡言亂語，我會被人打上門來，然後不得不東躲西藏的逃命？若不是你不知收斂，到處張揚，會被人抓去坐牢？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和我有什麽關系。”
這人被抓進大牢，雖然確實是因著她的原因，但李思思只覺得他活該。
“我不管，反正我這當爹的就是為了你坐了牢，我遭了這麽大的罪，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麽算了。”李永福一屁股坐到門檻上，開始耍賴，“要不我去找那隆科多大人問問，我這老丈人，因為他遭了罪，蹲了大牢，他是不是該給我些補償。”
“你算個什麽老丈人？我充其量只能當個小妾，”李思思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靠近李永福說道：“爹，你知道小妾是什麽嗎？說好聽點兒叫側室夫人、姨娘，可其實呢，也就是伺候主子的高級奴才而已。哦，你女兒已經當了好多年的低級奴才了，現在去當高級奴才還升級了呢，反正都不會虧了你的好處對吧。”
李永福被李思思說得越來越心虛，但他臉皮厚，強撐著氣勢坐在門檻上不動，他今天一定要達到目的，不然他要跟這丫頭死賴到底。
看他這一副賴定她的樣子，李思思不由冷笑一聲，道：“那行吧，說說看，你想要什麽補償？”
見李思思終於跟他提起補償了，李永福連忙站起來，滿是討好的說道：“我都打聽過了，那些給權貴當寵妾的，一般都會給父兄要個官來當當，你弟弟現在還小，當官的事，可以以後再說。不過你看爹爹我現在正值壯年，現在若是能弄個官身，那不是正好嘛。再則說了，你爹我當了官，這以後，你在隆科多大人的後院，不也是更加有臉面嗎。”
“呵，你到是心大，都想著當官了。”李思思覺得李永福異想天開，“是誰攛掇你跟我要官兒做的，你的那些狐朋狗友？”
李永福一個鄉土小地主，若不是因為逃荒離開了家鄉，一輩子估計也就在那小地方裏打轉了，怎麽會有這麽高的眼界，居然想到要提高身份，去當官。
“你別管我怎麽想到的，也沒誰攛掇我，反正這京城裏有那麽多買官兒做的，隆科多大人又那麽有權有勢，給我弄個官身，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反正這事兒你得幫我。”
李思思不想跟他瞎耗，便敷衍道：“行了，不就是想當官嘛，你好好說就是，我們畢竟是父女，難不成我會不幫你。這事兒我會向隆科多大人說的，不過當官不是個容易的事兒，還請爹爹耐心等待才是。”
李永福達成了目的，對李思思的態度更好了，“我就知道我閨女心疼爹，隆科多大人那麽寵你，只要你跟他提，爹這事兒，保準兒能成。”
“哦，對了，要去看你娘是吧。她知道今天你要回來，一大早就在廚房忙活，想做些你愛吃的，這會兒應該差不多好了，來，我帶你去。”李永福一秒化身成了慈父，在李思思面前開始絮叨起了家長裏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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