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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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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黃氏是一個非常傳統的女人,丈夫是天,兒子是依靠,女兒當然她也愛,但作為一個柔弱只能依靠男人的女人,她的母愛並不能強大到為自己的女兒遮風擋雨。

院子很小,剛剛李思思回來時,黃氏就看到了,在廚房幫忙的幾個妯娌讓她離開廚房去找女兒。

黃氏想見女兒,又害怕見到女兒,她推說大丫跟族長要談事兒,她現在過去不方便為由,拒絕了大家的提議。

這會兒看到女兒來了廚房,黃氏連忙道:

“大丫,怎麽到廚房來了,快站遠點,這裏油煙大,別熏著你。”

“娘……”

廚房不大,又有幾個嬸娘在一起幫忙,李思思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再湊過去確實不方便了。

黃氏上前兩步,想去拉女兒的手,但她剛剛還在做菜,手上都是油汙,想了想到底沒再伸手,“快去廳裏等著,飯菜馬上就好了,娘做的都是你愛吃的。”

黃氏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兒,眼眶逐漸濕潤。

李思思怕她在這時候哭起來,連忙跟廚房裏的幾位嬸娘問好。

幾位嬸娘看李思思這麽熱情,還主動跟她們問好,全都高興得臉上笑出來花來。

四嬸娘道:“四娘長大了,可真漂亮,天山的仙女可能就是這模樣了吧。”

二伯娘:“是啊,四娘這模樣,可是咱們李家這頭一份兒了,怪不得老七家的五兒只能當丫鬟,咱們四娘能當姨娘呢。”

六嬸娘見老二家的說話不像樣,連忙道:“咱們別一直拖著四娘在這兒聊天,這都快中午了,趕緊把飯菜弄好,別餓著孩子。”說完又趕緊招呼李永福,道:“他三叔你快帶四娘回廳裏,飯馬上就好了。這裏油煙大,別熏著了。”

李思思辭別幾位嬸娘,又回到客廳。

她記得六嬸娘就是堂兄李文石的母親吧,有其母必有其子,反過來也一樣,六嬸娘看著也是個心有成算的。

李思思其實不太想跟黃氏見面,這個女人太能哭了,基本上她們每次見面,她都會看到黃氏紅著眼眶,明顯哭過的樣子,有時候跟她說幾句話,這人就又開始愧疚的流眼淚。

李思思對黃氏的感覺十分覆雜,她來到這個世界,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哭泣的黃氏,在她身體虛弱且腦子混亂的那段時間,一直都是黃氏在護著她。

李思思那時候覺得,或許她就是原主,黃氏就是她的親娘,她就是她真正的女兒,那個常常抱著她哭泣的女人,把自己的口糧省給她吃,她當時能感覺到自己是依戀這份母愛的。

但黃氏能給她的溫暖也是有限的,畢竟她還有一個更小的兒子要照顧。黃氏並非偏心兒子,記憶裏,其實她更親近女兒,但傳統倫理告訴她,兒子更重要,兒子是他們李家的根,是她後半生的依靠,這讓她不得不更看重兒子。

李思思討厭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後面就盡量冷淡對待黃氏,把這份本來就已經消失的母女關系,徹底斷絕。

又回到客廳。

午飯時,幾位幫忙的嬸娘都回去了,她們十分善解人意的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

飯菜全都端上桌了,但李文宥不知道在那裏瘋玩,一直沒有回來,黃氏擔心兒子,讓李思思和李永福先吃,她又急急忙忙出去找兒子。

李永福貌似已經習慣了兒子吃飯的時候也不見人,也不管出去找兒子的妻子,直接拿起筷子就開吃。

李永福一邊吃,一邊還不忘跟李思思哭窮:“咱們家都好久沒吃這麽豐盛了,這什麽時候才能回到從前的那種日子啊。”

李思思無語,在她記憶裏,在老家時也沒有天天大魚大肉吧。這頓飯她還沒吃,已經被李永福弄得沒什麽胃口了。

李永福還在那邊繼續叨叨:“閨女啊,你看咱們家來京城這麽久了,住的宅子還是租的,你看看,這又小又擠的,咱家是不是也該在京城買棟宅子了啊。”

李思思看了李永福一眼,實在覺得這人臉皮太厚,剛剛才要了官,這會兒又要宅子,這是把她當成銀行了吧。

不等李思思拒絕,就有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從外面沖進來。

“爹,是不是吃飯了,我都快餓死了。”看到桌子上豐盛的飯菜,二話不說,立馬拿起筷子就開吃。

少年也不知道從哪裏瘋跑回來,滿頭大汗,回來就嚷嚷著餓,一副天大地大,他吃飯最大。

“瞎嚷嚷什麽?你有沒有規矩,你大姐好不容易回來,也不見你在家裏等著,一天天的就知道瘋玩,回來上桌就開吃,你的禮貌呢?”

被李永福一頓訓斥,李文宥才看到屋裏還有其他人,

包著滿嘴飯菜,李文宥擡頭看向李思思,“大姐?”

李思思被賣到勇武伯府時,李文宥才六歲,這之後姐弟二人再也沒有見過。

李文宥對自己這個姐姐已經沒什麽感覺了,對於這個沒心沒肺的少年來說,他更好奇,他這位母親常提起的姐姐給什麽樣的大官當了小妾。

他吞下嘴裏的飯菜,就急忙問道:“你就是我的那個大姐姐啊,聽說你給一個很大的官當了小妾,是不是真的啊?那個人的官有多大?是不是所有人見了他都要跪下磕頭?”

李思思看著後面慢慢追回來的黃氏,對這個便宜弟弟直接沒了好印象。

進勇武伯府之前,她記得李文宥還是個不到黃氏腰部高的孩子,瘦瘦小小的,一副營養不良,隨時快掛掉的樣子,沒想到幾年不見,居然長成這樣了。

這混不吝的樣子,已經有幾分李永福的影子了,李思思皺眉,“爹,你沒讓文宥讀書嗎?”

李永福被問得有些不自在,“嗐,這兩年家裏日子寬松了,本來也想著讓你弟弟去學堂試試的,但你弟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交到私塾的束修全浪費了,後面就懶得讓他再去了。”

所以,這已經是個小街溜子了。

李思思簡直無語,就怕這小街溜子以後長大了,還會像他爹一樣跟她要官兒做,現在十二,成年也就幾年後的事兒。

才十二歲的少年,她要不要搶救一下,讓他提前知道知道,成年人世界的社會險惡。

飯桌上有了李文宥這麽個不顧形象,兇狠幹飯的少年,李思思是一口也不想吃了,但黃氏又一直在給她夾菜,讓她不吃都不行。

中午這頓飯用得實在是一言難盡,她基本上沒吃幾口。她還不如直接在廚房和小喜兒還有星兒一起吃算了,還自在些。

好在下午去族長大伯家,大伯娘拿出來招待的茶點果子很不錯,李思思倒是勉強填了一下肚子。

她到族長大伯家來時,李永福還想跟來,被李思思強硬的勸住了。和這人一起呆了一個上午,李思思覺得她的耐心快要用盡了。

她大伯李永康是一個很有遠見的族長,這從他在災荒年間,能把家族大部分人帶離家鄉,然後一口氣跑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來定居,光這一點就能看出他的能力來。

兄弟七個,李永康帶出來五個,而現在他們五個兄弟的子侄都已經成年,正是能使上勁的時候。

現在又有了李思思這個助力,李家以後的發展,絕不會差。

李思思覺得她或許可以多投資一些家族,以後李家繁榮了,也是她的一個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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