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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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顧擇一雙溫潤滌凈的鳳眸一點一點冷凍下來，似孤山上千年不化的皚皚蒼雪，浸透了冷意。
讓顧擇娶安月眉，他自是排斥和抗拒的，從他與安秉文勢同水火的關系來看，顧擇之所以還留著安家上下上百條人命，純粹是看在他目前還沒登上帝位的份兒上，將他們握在手裏，用以牽制顧玦。
江栗雅更是清楚這一點。
但她就是不松口，逼著顧擇同意向天下人下詔，迎娶安月眉為他的正妻。血脈至親，結為夫妻之道是為亂.倫，有悖禮教倫常，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江栗雅卻絲毫不以為意，甚至命人去找安秉文，要來一場滴血認親。
這幾天，兩人一直在爭吵，滿宮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們關系僵硬，人人避其鋒芒，遠遠看見江栗雅便繞遠路躲著走，生怕不小心惹上了這座瘟神，牽連九族。
“顧擇，要麽你娶她，要麽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某日，江栗雅終於下了最後底線，如同破釜沈舟，打破了迷霧中所有試圖混淆視聽的表象。她一臉決絕漠然的註視著顧擇，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風散，良久沈默後，帶著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隨之消失。
昏暗的地牢裏，火把頭上的火苗無風自動，顯得詭異至極。牢房內，形容落魄狼狽的安秉文像一只落水狗般被關在那裏，江栗雅居高臨下的站在他面前，臉上無悲無喜。顧擇神情疲憊的站在她身後，臉色微微蒼白，盡管他錦衣華服，卻仍有些憔悴。
一直坐在陰影裏的安秉文見他們到來，仿佛一點兒都不驚訝，竟似早有預料一般，不等江栗雅出聲，倒先譏諷笑道，“顧擇啊顧擇，你還真是喪心病狂……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他發狂般放聲大笑，只是那笑聲還未進行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緊接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似乎要把全身力氣咳出來似的。
江栗雅冷冷的俯視著他，沒有與他廢話。她直接取出一個不知什麽材質的小瓶子，放在了安秉文的面前。兩滴血同時滴落身體，就在將融未融之時，江栗雅一下伸手握住了它，透明的小瓶子被手掌包裹得密密實實，嚴絲合縫，根本看不出裏面的結果到底是為何……
元豐二十四年，春。
顧擇再次發布了一封冊妃誥書，昭告天下，他將迎娶安氏月眉小姐為正妻，此詔一出，舉國嘩然。
先前有冊封江栗雅為妃的詔書在前，強娶兄嫂，此事已經在梁國沸騰過一次了，然而現在不到一月，顧擇竟又下詔要娶安家的女子為妻，全國上下再次震動。誰人不知朝中顧擇與安家勢同水火，互不相容，一朝宮變，不料顧擇竟荒唐至此，變心如天氣，喜怒無常，嫂嫂尚未過門，又找新歡。所有人都認為他是為洩私憤才娶安月眉的，此中種種權謀制衡，引起無數人猜測，各種版本的流言蜚語喧囂塵上，難聽至極，卻無一條猜中這真相的。
大婚在半個月後舉行，可謂是趕鴨子上架，匆忙慌張。
此刻安月眉卻不在汴梁城中，江栗雅料想她就不會乖乖回京準備嫁人，遂讓顧擇派了一隊禁衛軍去“請”這位未來的寧王妃回京，準備大婚。
風雲再度變換，波瀾詭譎。
城墻寬闊宏偉，高達百丈，天邊倦鳥歸巢，火燒雲似垂霧濃濃，伸手可觸。江栗雅站在城墻上，任涼風吹動裙擺飄帶，她一張俏臉上面靜如古井，似無悲無喜，安靜俯視著城中盛景。時近黃昏，家家戶戶升起裊裊炊煙，宛若盛世之景，一派海清河晏。
今早，一支帶血的羽箭毫無預兆釘入了鳳儀殿的廊柱上，突兀十分，嚇倒了一眾宮人。隨著羽箭一起釘在廊柱上的，還有一只鮮血淋漓的右手，看樣子新鮮至極，竟似剛剛剁下來的。
尖叫聲引來了江栗妍和江栗雅，江栗妍倒是頗為鎮定，面色只微微白了些，並無不適。江栗雅狠狠皺眉，忍著反胃走上前去，仔細查看這支羽箭，只見羽箭上綁著一個小竹筒，有拇指粗細，她一下取下小竹筒，緩緩打開，裏面有張卷著的絲絹，寫著“若想為令妹報仇，日落時分，汴梁城墻上見。”
江栗雅的手狠狠抖了下。
江栗妍見狀，一步上前，接過絲絹，僅瞥了一眼，便語氣不善道，“定是奸詐小人要引你上鉤，雅兒別去。”
江栗雅失魂落魄的搖了搖頭，“阿姐……是他，我認得這字跡。”
“……”空氣突然死寂。
“況且，我也認得這只手，是顧燁的，沒有錯。”江栗雅將目光移到那只斷手上，她側著身子，所以不得不微微偏頭才能看到，那眸光雖黯淡，卻不停閃動，似有水澤一閃而逝。
斷手上，一道疤痕從虎口蔓延至掌心，染著淋漓的鮮血，慘烈無比。那天，顧燁就是用這只手，一刀殺了江栗和的。她絕不會認錯，這世上沒有一模一樣的疤痕。
鳳儀殿前，空氣仿佛死了一般安靜。
他來找她了。
他，終於來了。
許是太陽前雲層較厚，夕陽並不如何刺眼，相反很溫和，橘紅色的光芒照亮天地，又一點一滴變暗，須臾，便只剩下微弱光芒，周遭火把高燃，將黑不黑。江栗雅舉目遠眺，周遭涼風茫茫，卻空無一人。聽斥候來報，顧玦與顧擇派出阻攔的十萬大軍於涇水畔決戰，雙方傷亡慘重，戰事處於膠著狀態。
她並不關心前方戰事如何，說實在的，她更關心顧玦會不會阻止顧擇迎娶安月眉。
之所以逼顧擇娶安月眉，更深的原因是，江栗雅想以此引顧玦來見她。
安月眉……
心裏閃過這個名字，江栗雅低頭，右手緊緊握成拳，有鮮血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流出。
“聽說你在找顧燁。”一道淡淡涼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江栗雅驀地回頭，只見顧玦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神色晦暗難辨。天色昏暗，有風徐徐吹來，吹過他衣袂微微擺動，他就站在那裏，不知道為何，江栗雅卻覺得離他很遠，遠到仿佛下一秒就是永別。
“你找到他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問道，卻只有她本人知道，她是費了多大努力才勉強穩住顫抖的。
顧玦微不可見頷首，“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江栗雅神情疲憊，嘆息一聲，“對不起。”
這下輪到顧玦怔楞，他詫異挑起一邊劍眉，意味不明的看著她。
“顧燁是受顧擇指使殺了我妹妹，是我錯怪你了。”江栗雅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哦。”顧玦涼涼的笑了一聲，“我以為我還要費一番心思解釋解釋。”
江栗雅垂眸斂去眸中思緒，“顧玦，你今天來，只是為了說這個？”
“不然呢？”顧玦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眸色深沈漆黑，似極夜深不見底。
江栗雅亦擡頭回望著他，“……我可不可以收回那片衣角？”
顧玦聞言微有些訝異，隨即笑了，那笑聲漠然至極，“江栗雅，求我原諒的是你，恩斷義絕的也是你，現在又說這些話做什麽？我好奇你的心怎會涼薄至此，是否在一起全憑你個人的心意，可曾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半分？”
“……”江栗雅狠狠咬唇，嬌嫩的唇瓣幾乎被她咬出血來。“對不起。”
顧玦低頭，極淡，極輕的笑了一下，“我就這麽好敷衍。”
江栗雅啞然，她沈默半晌，問道，“顧玦，你能不能聽我解釋一下。”
“你說。”
江栗雅深吸一口氣，“……之前我就不多說了，但我真不知道顧燁竟是顧擇埋在你身邊的一枚棋子，那天京城動亂，我帶著江栗和從京城中逃了出來，沒想到、顧燁趁我打水之際殺了江栗和。”
顧玦神色不辨喜怒，“你不知道？他待你那麽好，你們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會不知道顧燁是他的人？”他冷冷反問，“雅兒，這借口，未免太過幼稚。”
江栗雅說不出來話。
“真沒想到啊，護衛我十年的貼身侍衛會背叛我，而我喜歡的人卻選擇站在了我的對立面。”顧玦似言似嘆般的說道，語氣則十分淡然，他眼中暗流湧動，仿佛醞釀著什麽，又仿佛什麽都沒有，那俊逸的面容上神情似笑非笑，隱隱染著血的顏色。
江栗雅低頭，忍住眼中即將滑落的淚，她勉強扯著嘴角，笑道，“顧玦，我沒有站在你的對立面，即使我身在汴梁城的這段日子，我也沒有幫顧擇做過一件事。那次京城動亂是你指使的吧，目的是擾亂顧擇註意力，混淆天下人的視聽。反正這天下已經亂成這樣了，不如再亂一點，我已經計劃好了，顧擇大婚那日，就是他功敗之日。”說到這兒，她擡起頭來，直視著顧玦，“倘若你還有一絲野心，就在顧擇大婚那日領兵直襲汴梁城，我保證，皇上會寫傳位昭書給你的。”
顧玦定定的註視著她，動了動唇，“你還是這副樣子，好像全天下都在你的謀劃之下，別人應該按照你的指示行事。”
江栗雅神色落寞，“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麽補償你。事實就是如此，再解釋一萬遍也還是這樣，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最後再說一遍，武陵郡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人亦不是我殺的。蒼天作證，我與顧擇清清白白，我對他沒有絲毫情誼，你的太傅亦沒有死在我手裏，他活得好好的。那天，我是氣急了才打你的，絕非出自我本心。”說到最後，她直視著顧玦，“我知道你想聽什麽，無非是我痛改前非之類的，但抱歉，我問心無愧，為何虛偽。”
顧玦默然，他負手看向城中萬家燈火，頎長的身姿在夜色中格外孤寂。
良久，他終是一聲長嘆，“雅兒，縱使三歲稚兒也不會相信這套說辭，但既然你說這是解釋，那我便權當這是解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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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顧擇娶安月眉，他自是排斥和抗拒的，從他與安秉文勢同水火的關系來看，顧擇之所以還留著安家上下上百條人命，純粹是看在他目前還沒登上帝位的份兒上，將他們握在手裏，用以牽制顧玦。
江栗雅更是清楚這一點。
但她就是不松口，逼著顧擇同意向天下人下詔，迎娶安月眉為他的正妻。血脈至親，結為夫妻之道是為亂.倫，有悖禮教倫常，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江栗雅卻絲毫不以為意，甚至命人去找安秉文，要來一場滴血認親。
這幾天，兩人一直在爭吵，滿宮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們關系僵硬，人人避其鋒芒，遠遠看見江栗雅便繞遠路躲著走，生怕不小心惹上了這座瘟神，牽連九族。
“顧擇，要麽你娶她，要麽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某日，江栗雅終於下了最後底線，如同破釜沈舟，打破了迷霧中所有試圖混淆視聽的表象。她一臉決絕漠然的註視著顧擇，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風散，良久沈默後，帶著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隨之消失。
昏暗的地牢裏，火把頭上的火苗無風自動，顯得詭異至極。牢房內，形容落魄狼狽的安秉文像一只落水狗般被關在那裏，江栗雅居高臨下的站在他面前，臉上無悲無喜。顧擇神情疲憊的站在她身後，臉色微微蒼白，盡管他錦衣華服，卻仍有些憔悴。
一直坐在陰影裏的安秉文見他們到來，仿佛一點兒都不驚訝，竟似早有預料一般，不等江栗雅出聲，倒先譏諷笑道，“顧擇啊顧擇，你還真是喪心病狂……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他發狂般放聲大笑，只是那笑聲還未進行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緊接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似乎要把全身力氣咳出來似的。
江栗雅冷冷的俯視著他，沒有與他廢話。她直接取出一個不知什麽材質的小瓶子，放在了安秉文的面前。兩滴血同時滴落身體，就在將融未融之時，江栗雅一下伸手握住了它，透明的小瓶子被手掌包裹得密密實實，嚴絲合縫，根本看不出裏面的結果到底是為何……
元豐二十四年，春。
顧擇再次發布了一封冊妃誥書，昭告天下，他將迎娶安氏月眉小姐為正妻，此詔一出，舉國嘩然。
先前有冊封江栗雅為妃的詔書在前，強娶兄嫂，此事已經在梁國沸騰過一次了，然而現在不到一月，顧擇竟又下詔要娶安家的女子為妻，全國上下再次震動。誰人不知朝中顧擇與安家勢同水火，互不相容，一朝宮變，不料顧擇竟荒唐至此，變心如天氣，喜怒無常，嫂嫂尚未過門，又找新歡。所有人都認為他是為洩私憤才娶安月眉的，此中種種權謀制衡，引起無數人猜測，各種版本的流言蜚語喧囂塵上，難聽至極，卻無一條猜中這真相的。
大婚在半個月後舉行，可謂是趕鴨子上架，匆忙慌張。
此刻安月眉卻不在汴梁城中，江栗雅料想她就不會乖乖回京準備嫁人，遂讓顧擇派了一隊禁衛軍去“請”這位未來的寧王妃回京，準備大婚。
風雲再度變換，波瀾詭譎。
城墻寬闊宏偉，高達百丈，天邊倦鳥歸巢，火燒雲似垂霧濃濃，伸手可觸。江栗雅站在城墻上，任涼風吹動裙擺飄帶，她一張俏臉上面靜如古井，似無悲無喜，安靜俯視著城中盛景。時近黃昏，家家戶戶升起裊裊炊煙，宛若盛世之景，一派海清河晏。
今早，一支帶血的羽箭毫無預兆釘入了鳳儀殿的廊柱上，突兀十分，嚇倒了一眾宮人。隨著羽箭一起釘在廊柱上的，還有一只鮮血淋漓的右手，看樣子新鮮至極，竟似剛剛剁下來的。
尖叫聲引來了江栗妍和江栗雅，江栗妍倒是頗為鎮定，面色只微微白了些，並無不適。江栗雅狠狠皺眉，忍著反胃走上前去，仔細查看這支羽箭，只見羽箭上綁著一個小竹筒，有拇指粗細，她一下取下小竹筒，緩緩打開，裏面有張卷著的絲絹，寫著“若想為令妹報仇，日落時分，汴梁城墻上見。”
江栗雅的手狠狠抖了下。
江栗妍見狀，一步上前，接過絲絹，僅瞥了一眼，便語氣不善道，“定是奸詐小人要引你上鉤，雅兒別去。”
江栗雅失魂落魄的搖了搖頭，“阿姐……是他，我認得這字跡。”
“……”空氣突然死寂。
“況且，我也認得這只手，是顧燁的，沒有錯。”江栗雅將目光移到那只斷手上，她側著身子，所以不得不微微偏頭才能看到，那眸光雖黯淡，卻不停閃動，似有水澤一閃而逝。
斷手上，一道疤痕從虎口蔓延至掌心，染著淋漓的鮮血，慘烈無比。那天，顧燁就是用這只手，一刀殺了江栗和的。她絕不會認錯，這世上沒有一模一樣的疤痕。
鳳儀殿前，空氣仿佛死了一般安靜。
他來找她了。
他，終於來了。
許是太陽前雲層較厚，夕陽並不如何刺眼，相反很溫和，橘紅色的光芒照亮天地，又一點一滴變暗，須臾，便只剩下微弱光芒，周遭火把高燃，將黑不黑。江栗雅舉目遠眺，周遭涼風茫茫，卻空無一人。聽斥候來報，顧玦與顧擇派出阻攔的十萬大軍於涇水畔決戰，雙方傷亡慘重，戰事處於膠著狀態。
她並不關心前方戰事如何，說實在的，她更關心顧玦會不會阻止顧擇迎娶安月眉。
之所以逼顧擇娶安月眉，更深的原因是，江栗雅想以此引顧玦來見她。
安月眉……
心裏閃過這個名字，江栗雅低頭，右手緊緊握成拳，有鮮血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流出。
“聽說你在找顧燁。”一道淡淡涼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江栗雅驀地回頭，只見顧玦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神色晦暗難辨。天色昏暗，有風徐徐吹來，吹過他衣袂微微擺動，他就站在那裏，不知道為何，江栗雅卻覺得離他很遠，遠到仿佛下一秒就是永別。
“你找到他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問道，卻只有她本人知道，她是費了多大努力才勉強穩住顫抖的。
顧玦微不可見頷首，“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江栗雅神情疲憊，嘆息一聲，“對不起。”
這下輪到顧玦怔楞，他詫異挑起一邊劍眉，意味不明的看著她。
“顧燁是受顧擇指使殺了我妹妹，是我錯怪你了。”江栗雅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哦。”顧玦涼涼的笑了一聲，“我以為我還要費一番心思解釋解釋。”
江栗雅垂眸斂去眸中思緒，“顧玦，你今天來，只是為了說這個？”
“不然呢？”顧玦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眸色深沈漆黑，似極夜深不見底。
江栗雅亦擡頭回望著他，“……我可不可以收回那片衣角？”
顧玦聞言微有些訝異，隨即笑了，那笑聲漠然至極，“江栗雅，求我原諒的是你，恩斷義絕的也是你，現在又說這些話做什麽？我好奇你的心怎會涼薄至此，是否在一起全憑你個人的心意，可曾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半分？”
“……”江栗雅狠狠咬唇，嬌嫩的唇瓣幾乎被她咬出血來。“對不起。”
顧玦低頭，極淡，極輕的笑了一下，“我就這麽好敷衍。”
江栗雅啞然，她沈默半晌，問道，“顧玦，你能不能聽我解釋一下。”
“你說。”
江栗雅深吸一口氣，“……之前我就不多說了，但我真不知道顧燁竟是顧擇埋在你身邊的一枚棋子，那天京城動亂，我帶著江栗和從京城中逃了出來，沒想到、顧燁趁我打水之際殺了江栗和。”
顧玦神色不辨喜怒，“你不知道？他待你那麽好，你們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會不知道顧燁是他的人？”他冷冷反問，“雅兒，這借口，未免太過幼稚。”
江栗雅說不出來話。
“真沒想到啊，護衛我十年的貼身侍衛會背叛我，而我喜歡的人卻選擇站在了我的對立面。”顧玦似言似嘆般的說道，語氣則十分淡然，他眼中暗流湧動，仿佛醞釀著什麽，又仿佛什麽都沒有，那俊逸的面容上神情似笑非笑，隱隱染著血的顏色。
江栗雅低頭，忍住眼中即將滑落的淚，她勉強扯著嘴角，笑道，“顧玦，我沒有站在你的對立面，即使我身在汴梁城的這段日子，我也沒有幫顧擇做過一件事。那次京城動亂是你指使的吧，目的是擾亂顧擇註意力，混淆天下人的視聽。反正這天下已經亂成這樣了，不如再亂一點，我已經計劃好了，顧擇大婚那日，就是他功敗之日。”說到這兒，她擡起頭來，直視著顧玦，“倘若你還有一絲野心，就在顧擇大婚那日領兵直襲汴梁城，我保證，皇上會寫傳位昭書給你的。”
顧玦定定的註視著她，動了動唇，“你還是這副樣子，好像全天下都在你的謀劃之下，別人應該按照你的指示行事。”
江栗雅神色落寞，“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麽補償你。事實就是如此，再解釋一萬遍也還是這樣，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最後再說一遍，武陵郡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人亦不是我殺的。蒼天作證，我與顧擇清清白白，我對他沒有絲毫情誼，你的太傅亦沒有死在我手裏，他活得好好的。那天，我是氣急了才打你的，絕非出自我本心。”說到最後，她直視著顧玦，“我知道你想聽什麽，無非是我痛改前非之類的，但抱歉，我問心無愧，為何虛偽。”
顧玦默然，他負手看向城中萬家燈火，頎長的身姿在夜色中格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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