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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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皇帝重病昏迷，太子顧玦不知所蹤，寧王顧擇成功掌權，成為當朝新貴，不可謂不是一手遮天，奏折流水般送進寧王府，不再需要皇帝朱批也能示下，太子一.黨舊臣慘遭迫害，身在高位者被排擠貶黜，剩下的也人心惶惶，一時人人自危，噤若寒蟬，不敢與顧擇正面相對。
即使有不畏顧擇者，當眾彈劾他弄權，第二天，便自盡於府中，此事一出，更無人敢站出來說話。
就在這寒冬進入最冷的時候，顧擇下了一道荒唐至極的政令——命禮部即時策劃皇室大婚儀典，一切規格用度皆按太子之儀準備。
這條政令下達的時候，滿朝文武皆驚。問其何人為妃，顧擇道羅家義女，全場更是一片死寂。靜了片刻，禦使大夫羅英許出列，嚴詞拒絕這門婚事，言江栗雅已為太子妃，絕不可能再為寧王王妃。
顧擇聞言溫和一笑，以其為官不修藐視皇威之由，當場罷黜羅英許的官職，令其進天牢反省，何時點頭應允，何時自由。
行事乖張，荒唐至極。十分獨斷專行。
天下再被其震懾，敢怒不敢言。
江栗雅得知此事後，氣得渾身發抖。忽然發現好像不認識顧擇了一般，以往顧擇不是這個樣子的，不知為什麽，現在竟變得如此偏激。
她無視地上形象狼狽的羅夫人，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你去哪？”羅夫人尖聲問道。
“去找顧擇。”江栗雅冷冷道。
禦書房是平時皇帝專門批閱奏折的地方，只有皇帝一人才能使用，而此刻，顧擇正坐在那象征著九五之尊的龍位上，以朱筆回百官奏疏。殿內空蕩蕩的，一名宮女小太監都沒有，安靜得詭異，唯一動態的物體大概只有裊裊升起的熏香，以及他不停書寫的手。
小太監走出殿門，對江栗雅恭敬道，“寧王殿下請姑娘進去。”
江栗雅二話不說殺氣凜凜的踏進殿內，顧擇聞聲擡眼看向她，放下禦筆，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雅兒。”顧擇輕輕道。
“顧擇，你為什麽要罷免羅英許的官職？”江栗雅開門見山質問道。
顧擇眸中溫度漸漸冷卻下來，“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你明知道我已經是太子妃的身份了，為什麽還要執著娶我？顧擇，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是不會嫁給你的，你最好放了義父。”江栗雅緊緊皺眉，憤怒瞪著他。當初顧擇讓喬榛攪了婚宴，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天下誰不知道她江栗雅？可顧擇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強娶自己的兄嫂，他瘋了嗎？
顧擇拂袖轉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大雪紅梅，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的說，“雅兒，這件事沒有商量，若無其他事，你就回鳳儀殿休息吧。”
“你！”江栗雅盯著他的背影，氣極。
“來人。”不待她再開口，顧擇揚聲喚道。一群宮女依言魚貫而入，齊齊沖他福了福身，“皇上有何吩咐？”
顧擇不鹹不淡道，“送江姑娘回宮。”
“喏。”數名侍女行禮應是，上前圍著江栗雅，恭敬的說，“請江姑娘回宮。”
這群宮女團團圍住江栗雅，口中請道，動作卻帶了幾分強勢，仿佛她不走她們就要上來架她離開一般。江栗雅漸漸冷靜下來，正面剛沒有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更加火上澆油，權衡一番利弊後，她狠狠剜了一眼顧擇，憤怒轉身離開。
寬大的禦書房殿門打開又合上，顧擇望著她離開的方向，眸底仿佛凝結了萬年寒冰，一層一層，深不見底，良久，他無聲長嘆。
江栗雅離開禦書房後，徑直去了天牢。汴梁最近一個月天氣都很不好，大雪連綿紛紛而落，她身上披著雅白色的狐裘，身影在雪中顯得極小，仿佛下一秒要被淹沒，但她依舊不顧小宮女們的阻攔，徑直往天牢而去。
一路雪天地滑，宮女們不去給她找馬車，江栗雅就自己走，遇到滑的地方扶著墻，她站在天牢門前，仰頭望著高高懸著的古銅門匾，上面三個篆體大字清楚無比——刑天獄。
這是江栗雅第二次來天牢，此刻站在天牢前，百感交集。
看守刑天獄的獄卒是新來的，第一眼沒有認出江栗雅，不過他們卻都知道江栗雅。上一批獄卒因看管廢太子顧玦不利，讓其伺機逃跑，此事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後，顧擇下令將他們辭退了。但第二天，他們的屍體在城外亂葬崗被人發現，官方說法是畏罪自殺，至於這說法是真是假，眾人就不得而知了……
當江栗雅提著食籃出現在天牢大門口時，瞬間吸引了全部看守大門獄卒的註意力，那幾名獄卒滿臉戒備盯著江栗雅，好像視她為洪水猛獸。江栗雅苦笑一聲，再三保證自己只是來探監的，那幾名獄卒都不同意放她進去，無奈，她只好說，“你們好大的膽子，寧王殿下即將迎娶我為妃，我來此處是特意來勸父親大人不要與寧王殿下作對，你們若耽誤了正事，當心寧王殿下怪罪下來，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此言一出，幾名獄卒面面相覷，猶豫半晌，一名看似年長的獄卒終於側過身，讓江栗雅進去了，但他一直緊緊跟在江栗雅啊身旁，生怕她再來個偷天換日，那他有多少腦袋估計都不夠砍的。
江栗雅低下頭，隱藏下發苦的表情，跟著領路的獄卒進入天牢深處。
天牢內部非常大，七拐八拐才終於來到關押羅英許的牢房門前，這裏雖不及關押顧玦的牢房深，但打眼一看也能認出這裏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層層鐵質欄桿之後，江栗雅看見一人蓬頭垢面坐在稻草上，似乎正在閉目休息，偌大的牢房內僅有他一人，空蕩蕩的，顯得特別陰冷。
那人即使聽到鐵鎖扯動的聲音也依舊不動如山，仿佛天地間只剩他一個人。
“義父！”牢房門打開，江栗雅拎著食盒快步走了進去。
羅英許聽到這個聲音驀地全身一頓，剎那擡頭看向江栗雅，臉上表情有一瞬間木然。獄卒一直站在門口，就是不轉身離開，江栗雅也不管這些，徑直走向羅英許，在他面前蹲下。羅英許神情激動，他緊緊盯著江栗雅，一雙眼明亮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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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重病昏迷，太子顧玦不知所蹤，寧王顧擇成功掌權，成為當朝新貴，不可謂不是一手遮天，奏折流水般送進寧王府，不再需要皇帝朱批也能示下，太子一.黨舊臣慘遭迫害，身在高位者被排擠貶黜，剩下的也人心惶惶，一時人人自危，噤若寒蟬，不敢與顧擇正面相對。
即使有不畏顧擇者，當眾彈劾他弄權，第二天，便自盡於府中，此事一出，更無人敢站出來說話。
就在這寒冬進入最冷的時候，顧擇下了一道荒唐至極的政令——命禮部即時策劃皇室大婚儀典，一切規格用度皆按太子之儀準備。
這條政令下達的時候，滿朝文武皆驚。問其何人為妃，顧擇道羅家義女，全場更是一片死寂。靜了片刻，禦使大夫羅英許出列，嚴詞拒絕這門婚事，言江栗雅已為太子妃，絕不可能再為寧王王妃。
顧擇聞言溫和一笑，以其為官不修藐視皇威之由，當場罷黜羅英許的官職，令其進天牢反省，何時點頭應允，何時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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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再被其震懾，敢怒不敢言。
江栗雅得知此事後，氣得渾身發抖。忽然發現好像不認識顧擇了一般，以往顧擇不是這個樣子的，不知為什麽，現在竟變得如此偏激。
她無視地上形象狼狽的羅夫人，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你去哪？”羅夫人尖聲問道。
“去找顧擇。”江栗雅冷冷道。
禦書房是平時皇帝專門批閱奏折的地方，只有皇帝一人才能使用，而此刻，顧擇正坐在那象征著九五之尊的龍位上，以朱筆回百官奏疏。殿內空蕩蕩的，一名宮女小太監都沒有，安靜得詭異，唯一動態的物體大概只有裊裊升起的熏香，以及他不停書寫的手。
小太監走出殿門，對江栗雅恭敬道，“寧王殿下請姑娘進去。”
江栗雅二話不說殺氣凜凜的踏進殿內，顧擇聞聲擡眼看向她，放下禦筆，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雅兒。”顧擇輕輕道。
“顧擇，你為什麽要罷免羅英許的官職？”江栗雅開門見山質問道。
顧擇眸中溫度漸漸冷卻下來，“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你明知道我已經是太子妃的身份了，為什麽還要執著娶我？顧擇，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是不會嫁給你的，你最好放了義父。”江栗雅緊緊皺眉，憤怒瞪著他。當初顧擇讓喬榛攪了婚宴，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天下誰不知道她江栗雅？可顧擇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強娶自己的兄嫂，他瘋了嗎？
顧擇拂袖轉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大雪紅梅，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的說，“雅兒，這件事沒有商量，若無其他事，你就回鳳儀殿休息吧。”
“你！”江栗雅盯著他的背影，氣極。
“來人。”不待她再開口，顧擇揚聲喚道。一群宮女依言魚貫而入，齊齊沖他福了福身，“皇上有何吩咐？”
顧擇不鹹不淡道，“送江姑娘回宮。”
“喏。”數名侍女行禮應是，上前圍著江栗雅，恭敬的說，“請江姑娘回宮。”
這群宮女團團圍住江栗雅，口中請道，動作卻帶了幾分強勢，仿佛她不走她們就要上來架她離開一般。江栗雅漸漸冷靜下來，正面剛沒有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更加火上澆油，權衡一番利弊後，她狠狠剜了一眼顧擇，憤怒轉身離開。
寬大的禦書房殿門打開又合上，顧擇望著她離開的方向，眸底仿佛凝結了萬年寒冰，一層一層，深不見底，良久，他無聲長嘆。
江栗雅離開禦書房後，徑直去了天牢。汴梁最近一個月天氣都很不好，大雪連綿紛紛而落，她身上披著雅白色的狐裘，身影在雪中顯得極小，仿佛下一秒要被淹沒，但她依舊不顧小宮女們的阻攔，徑直往天牢而去。
一路雪天地滑，宮女們不去給她找馬車，江栗雅就自己走，遇到滑的地方扶著墻，她站在天牢門前，仰頭望著高高懸著的古銅門匾，上面三個篆體大字清楚無比——刑天獄。
這是江栗雅第二次來天牢，此刻站在天牢前，百感交集。
看守刑天獄的獄卒是新來的，第一眼沒有認出江栗雅，不過他們卻都知道江栗雅。上一批獄卒因看管廢太子顧玦不利，讓其伺機逃跑，此事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後，顧擇下令將他們辭退了。但第二天，他們的屍體在城外亂葬崗被人發現，官方說法是畏罪自殺，至於這說法是真是假，眾人就不得而知了……
當江栗雅提著食籃出現在天牢大門口時，瞬間吸引了全部看守大門獄卒的註意力，那幾名獄卒滿臉戒備盯著江栗雅，好像視她為洪水猛獸。江栗雅苦笑一聲，再三保證自己只是來探監的，那幾名獄卒都不同意放她進去，無奈，她只好說，“你們好大的膽子，寧王殿下即將迎娶我為妃，我來此處是特意來勸父親大人不要與寧王殿下作對，你們若耽誤了正事，當心寧王殿下怪罪下來，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此言一出，幾名獄卒面面相覷，猶豫半晌，一名看似年長的獄卒終於側過身，讓江栗雅進去了，但他一直緊緊跟在江栗雅啊身旁，生怕她再來個偷天換日，那他有多少腦袋估計都不夠砍的。
江栗雅低下頭，隱藏下發苦的表情，跟著領路的獄卒進入天牢深處。
天牢內部非常大，七拐八拐才終於來到關押羅英許的牢房門前，這裏雖不及關押顧玦的牢房深，但打眼一看也能認出這裏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層層鐵質欄桿之後，江栗雅看見一人蓬頭垢面坐在稻草上，似乎正在閉目休息，偌大的牢房內僅有他一人，空蕩蕩的，顯得特別陰冷。
那人即使聽到鐵鎖扯動的聲音也依舊不動如山，仿佛天地間只剩他一個人。
“義父！”牢房門打開，江栗雅拎著食盒快步走了進去。
羅英許聽到這個聲音驀地全身一頓，剎那擡頭看向江栗雅，臉上表情有一瞬間木然。獄卒一直站在門口，就是不轉身離開，江栗雅也不管這些，徑直走向羅英許，在他面前蹲下。羅英許神情激動，他緊緊盯著江栗雅，一雙眼明亮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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