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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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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天牢沈重的大門緩緩開啟,潮濕陰冷腐朽的氣味迎面撲來,江栗雅皺了皺眉,擡手拉低披風上的帽檐,低頭走了進去。

她身後跟著兩名玉瑤坊的下屬,前方一名獄卒帶路,朝天牢深處走去。

顧玦就關在天字號牢房裏,穿過層層門檻,終於進到了最裏面。這裏戒備森嚴,江栗雅不動聲色打量了周圍一眼,暗中觀察地理位置,雙手在廣袖下不由緊握成拳。

從他被關押的位置看來,顧擇可真是用心良苦。

江栗雅無聲垂頭,俏麗的面容上透著一絲頹然。

走到最裏間那間牢房裏,給江栗雅帶路的獄卒上前拿出鑰匙開鎖,並對江栗雅道,“還請姑娘快點,莫耽擱太長時間。”

“好,謝謝獄卒大哥。”江栗雅連忙點頭致謝,在走到那名獄卒身旁時,悄悄塞給他一錠銀子。

那獄卒立即眉開眼笑。

江栗雅推開牢房門,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稻草上的顧玦。此時顧玦正微微仰著頭,靠著石墻閉眸小憩,姿態隨意,聽到動靜,方緩緩睜眸看向來處。

“你怎麽來了?”顧玦從容道。神情平板無波,仿佛沒有任何觸動。

陰暗逼仄的地牢裏,僅有頂上一方小小窗口投進來幾縷光亮,他就那麽淡然的坐在那裏,從容不迫,絲毫看不出一絲被誣陷的落魄感,反而更像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漠然的俯視著江栗雅。

江栗雅亦同樣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有件事情想告訴你,不管你信不信,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說。”她頓了頓,摘下帷帽。“我不是之前那個江栗雅,準確來說,我是來自千年之後的一縷殘魂,因某種機緣巧合之下,附身到了現在這具身體裏。”

顧玦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你可以理解為借屍還魂。”江栗雅淡淡道,“我穿越來的時間剛好是在你來武陵郡一個月前,不管你是否相信,這是事實。剛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我還沒有這具身體的記憶,以為自己……噢不,原主只是一名普通平民少女,平時受繼母苛待,就千方百計想逃出去,然後就遇到了你。”

她說,“之後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江栗雅緩緩走上前,抽出袖子裏顧玦送的匕首,一刀砍在綁著顧玦的鐵鏈上,發出一陣尖銳金屬摩擦聲,十分刺耳。

顧玦微微向後避開她的揮砍,冷靜道,“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救你離開這裏。”

“那你大可以不必費這個心思了。”

“你是怕我帶你出去後殺了你?”江栗雅敏銳的問。

顧玦偏過頭,沒有搭理她。

“呵……若我真的想殺你,大可以命人在你飯菜裏下毒,沒必要費盡心思混進這天牢裏,受你冷眼。”江栗雅咬牙道。

她拉過束縛住顧玦腳腕的鐵鏈,握緊那把匕首,狠狠砸在鐵鏈上,一時火星四濺。

顧玦擡手推開江栗雅,依舊靠著墻坐,漠然的看著她,“別白費力氣了,這是玄精鐵,你斬不斷的,就算可以斬斷,也需要幾天幾夜。”

“不一定。”江栗雅執著說。

他別過頭,輕笑一聲,嘲諷道,“你既然可以混進來,就沒辦法找到鑰匙嗎?在我面前表演對我深情款款的模樣,你不累嗎?”

江栗雅聞言,動作一頓,驀地擡頭望向他,一雙眼漆黑如墨,直直盯著顧玦。忽然,她一把揪起顧玦的領子,把他拎了起來。“演?”

顧玦微微仰頭,漠然的跟她對視。

江栗雅推了一下他,顧玦後背撞在冰冷的石墻上,發出沈悶的一聲。她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之前說的都是事實,而我也是真的喜歡你。”

顧玦輕輕咳嗽了幾聲,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轉瞬即逝。

“顧擇勾結禦林、虎賁兩君已經包圍了皇城,皇上病重危在旦夕,他現在一直在昏迷當中,等他一旦醒來,就會下旨廢太子,扶顧擇為名正言順的太子,屆時你覺得你將會如何?”江栗雅怒其不爭的說。

“那你去找顧擇好了,反正這一切不都是你與他千方百計謀劃才得到嗎?如此煞費苦心,著實沒必要再牽我入局。”顧玦淡淡道。

“廢話少說,”江栗雅再次拉著綁著顧玦的鐵鏈,一匕首砍了上去,“我知道你肯定有後招,不會坐以待斃,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現在你再不走,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匕首通體漆黑如墨,刀身上流轉著琉璃般的光芒,砍在鐵鏈上,鐵鏈已經斬斷了一角,還剩下大半連接在一起的,沒有斷。

顧玦沈默不語。

“顧玦,我可以對天發誓,當初算計你的不是我。”江栗雅繼續道,“我穿越來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無可奈何,後來我才漸漸恢覆了這具身體的記憶,但安秉文曾經派人刺殺我,而且……”她猶豫了下,“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就是你第一任老師江鶴歸的女兒,只是想為江家報仇而已。”

顧玦微微側目看她,“你的意思是,你算計我,是為了江氏滿門報仇?”

“呵呵!”江栗雅聞言冷笑,“我對你的真心天地可鑒,問心無愧。可以明確告訴你,算計你的不是我,我穿越來的時候事情就已經發生了!而我不想你死,我想看著你登上那個位置君臨天下!”

“江栗雅,你是不是瘋了。”顧玦頓了頓,方出聲說。

“現在不是糾結以前恩怨的時候,是男人就痛快跟我走,別磨磨唧唧的。”江栗雅直接道。她一刀劈向鐵鏈,破開了大半連接的地方。

粗如嬰兒手臂的鐵鏈僅剩下一點藕斷絲連的地方,這把匕首果然不凡,再加上她現在能基本運用原主體內的內力,劈開鐵鏈將不再難為。

顧玦面無表情,起身震開腳腕上的鐵鏈,一把將江栗雅扯向一旁,避開了飛濺的碎鐵塊。

江栗雅拿出藏在身上的包袱,給顧玦披上,再走到門外,示意其中一名玉瑤坊的下屬進來。那名下屬換上囚衣,假扮成顧玦的樣子,坐到稻草上,拿起剩下的鐵鏈,將斷口處磨平滑,卡在自己的腳腕上。

顧玦默默看著這一切,問,“倘若你真的不是原來那個江栗雅,為何不早點告訴我?反而隱瞞下來,設計陷害安太傅。”

江栗雅擡頭靜靜看著他,神色平靜,波瀾不驚,“因為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以為瞞下這一切就可以假裝高枕無憂,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可事實證明,我錯了。”她頓了頓,“不管你是否原諒我,現在先離開這裏最重要。你最好不要想著偷偷做其他的事情,因為一旦事情敗露,於我沒有害處,於你,沒有任何好處。”

“呵。”顧玦輕笑出聲,“那你錯了,如果我恩將仇報,挾持你威脅顧擇呢?”

“來。”江栗雅揚起脖子上前一步,“如果你認為這樣做有效果,大可以試試。”她死豬不怕開水燙撒潑道。

顧玦不再看她,揮袖徑直向牢房外走。

“煩請太子殿下低調一點,配合我,畢竟這天牢不是我家開的。”江栗雅從容跟上他,星眸半垂,長長的睫毛微微遮擋住眸中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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