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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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寒冬凜至。
當朝太子顧玦在大婚之日與太子妃割袍斷義，此事鬧得滿城風雨，議論聲喧囂塵上，汴梁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江栗雅”這三個字就是一個笑話。原本大家以為她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誰料竟在婚宴上鬧出這等醜聞，真是前所未見，令人嘖嘖稱奇。
據說皇帝為此龍顏大怒，吐了一口血後，竟被活活氣暈了過去。
一時宮中大亂，眾朝臣跪在乾武門外，皆喏喏不敢妄動。
其間皇帝醒了一次，禦史臺立即上書彈劾太子顧玦私德不修，婚宴失儀，有損皇家顏面等數條罪狀，並呈上一份顧玦在武陵郡私相授受的“證據”，言太子顧玦曾勒索前武陵知府何沖錢財，何沖性情秉直，並未答應，顧玦因此懷恨在心，又忌憚其上書告狀，遂暗地裏殺了何沖……“證據”確鑿，辨無可辨。
皇帝聞之大怒，下令將太子顧玦關進天牢中，任何人不允探望。
廢太子的話還沒說完，人便又暈過去了，群臣惶恐，而顧擇好似早有準備，勾結禦林軍虎賁軍迅速包圍了整座皇城，將皇宮圍得水洩不通，眾臣被趕至一處冷宮偏殿裏，受監視看押。
金戈鐵騎肆虐汴梁城，凡從五品官以上的家眷皆被抓住押至皇城中，以便牽制那些未在京城中的官員。
此事來得太過突然，江栗雅完全沒有做好準備。
江栗妍說，名正言順的登基總好過弒父殺兄奪位，所以顧擇在等，等皇帝醒來親手寫禪位詔書。
在一切尚未塵埃落定之前，顧擇不會輕舉妄動，不然將來史書上留下汙名，他這個皇帝當得名不正言不順，終是遭人詬病。
好在顧擇沒有封殺江栗雅，而是放了她一馬。在街上隨處可見燒殺搶劫時，身披鎧甲的軍士不僅沒有維護持續，反而到處抓人，他們經過江栗雅身邊時，仿佛得了某種命令，沒有靠近她半分。
據玉瑤坊的線人來報，顧玦被關在天牢裏，羅英許得到顧擇重點照顧，囚於羅府中。江栗雅咬牙，想進入天牢，沒有禦令是絕不可能的，而羅英許在禦史臺任職，或許有辦法可以得到禦令！
她不敢去找顧擇，顧擇也絕不會同意放她去天牢救顧玦的。
她更不敢去找江栗妍，顧擇還不知道江栗妍不是他的母後，若知道了……她不敢想象會有何後果。
江栗雅清楚，現在不是和顧玦賭氣的時候，即使顧玦要與她割袍斷義，但她也不想眼睜睜看顧玦喪命。
倘若顧玦只是一介閑散王爺，或許在這場宮變裏還可以存活下來，但顧玦的身份是當朝太子，一個當了十二年的太子殿下，豈能說廢就廢恐怕？到了真的廢太子那天，顧玦會被扣上洗白不了的罪名，含冤犧牲。
只要老皇帝還沒醒過來，她還有機會。
即便老皇帝醒了，顧擇想讓他親手寫下禪位詔書也得頗費一番功夫，妄圖篡位成功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救回顧玦也許有一線生機，在如此覆雜的局勢面前，江栗雅雖然並不清楚明白她該如何做，又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但她知道，她不希望顧玦死……
還有，她想看著他君臨天下。
拋卻雜念，江栗雅打定主意，立即動身朝羅府方向縱馬奔去。
天空灰蒙蒙的，壓抑得人心臟發慌。零星細雪緩緩飄落，落到人發梢眉角，刻下涼薄的痕跡。江栗雅緊緊攥著韁繩，上半身幾乎趴在馬背上，一路縱馬狂奔。寒冬臘月，街上行人很少，她毫無阻礙的奔去東城區，凜冽冷風迎面吹來，刮得人臉頰生疼，她不得不半瞇著眼睛。
雪越下越大，江栗雅被馬速嚇得小臉蒼白，天地間蒼茫一片，一塊玄黑金字匾額在遠處若隱若現，上面兩個古篆體大字“羅府”華麗氣派，她咬牙縱馬過去，鄰近羅府大門，猛一扯韁繩，那匹馬受激人立而起，江栗雅從馬背上滾落下來。
幸好大冬天.衣服穿得厚，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細雪，摔得沒有多疼。
也幸好原主會武功，她在屁股落地的一瞬間滾到了一邊，避開了踐踏而下馬蹄。
她顧不上拍落身上的雪，連忙去拍羅府大門。門環扣響，不一會兒，裏面便有人開了門。朱紅門扉緩緩打開，一名老者出現在門後，見到江栗雅，和藹問道，“姑娘，你來羅府可有何事？”
“老伯，我找羅大人。”江栗雅氣息不穩說，呼出的熱氣在面前凝成一片白霧。
“敢問姑娘是……”老者遲疑道。
“老伯你是新來的吧，我是江栗雅……”江栗雅話未說完，那老者忽然臉色一變，不容她說完，驟然厲聲道，“你就是那個吃裏扒外的江栗雅？”
他上下打量江栗雅一眼，不屑道，“你走吧，老爺下了命令，羅府與你從此恩斷義絕，再不走當心我去報官了！”
“老伯，我有急事找羅大人，煩請你通稟一下……”江栗雅死死扒著門框，阻止老者關門。
“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也與我們羅府無關！”老者冷笑一聲，猛地一把推開江栗雅。
江栗雅踉蹌著後退兩步，只見朱紅大門嘭一聲，在她面前狠狠關上，震落半點塵埃。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咳嗽得連心肺幾乎都要吐出來。
雪紛紛揚揚的下，江栗雅仰頭看了一眼羅府高高懸掛著的匾額，咬牙走到臺階下，赫然跪了下來！
她面無表情，就那樣跪在雪地裏，身影單薄，佝僂著上半身，蜷縮在雪地裏瑟瑟發抖。
空曠的街道上沒有一個人，寒風呼嘯，她裹緊身上的棉絨披風，咬牙忍著。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日落偏西，暗夜降臨。
雙腿已經麻木，徹底失去了知覺，但江栗雅仍咬牙堅持。
“江姑娘。”忽然，一道若有似無的聲音傳來。
江栗雅微微一怔，懷疑自己出現幻聽了。
一把傘撐在她的頭頂，替她擋住了那連綿不斷的漫天涼意。江栗雅下意識擡頭，只見顧玦身邊的貼身侍衛顧燁正站在她身後，眼神帶有幾分憐憫。
“是你。”江栗雅虛弱笑道。
顧燁聞言輕輕一嘆，“江姑娘，你回去吧，羅大人是不會見你的。”
“他不見我，那顧玦怎麽辦？”江栗雅執拗的說，“我已經計劃好了一切，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顧燁詭異的沈默一瞬，“姑娘是想……劫天牢？”
江栗雅沈默不語。
“姑娘不可！”顧燁焦急道，“太子殿下雖然不想見您，但希望姑娘可以好好的，千萬不要為他犯傻！”
江栗雅垂眸靜靜看著自己的掌心，仿佛又看見了那天雙手沾滿鮮血，指尖克制不住顫抖的樣子。
有些血，註定是抹不掉的，就像當初那些在武陵郡被大水淹死的無辜百姓。
一具又一具的屍體，依稀近在眼前。
“你不用安慰我了，”江栗雅黯然的說，“我知道，顧玦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顧燁神色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你走吧。”江栗雅道，“羅英許不見我，我就一直跪在這裏，等到他見我為止。”
顧燁還想說什麽，卻好像不知該怎樣表達，急得滿頭大汗。
朱紅大門那邊忽然傳來一聲響動，在寂靜夜裏格外清晰，直直傳入了在場兩個人耳中。江栗雅精神一振，目光灼灼的盯著那扇朱紅大門。
朱紅色大門再次緩緩開啟，顧燁身姿微不可察一僵，立即消失在了原地。
江栗雅正處於興奮中，絲毫沒有察覺出這一異常。
之前那個老者緩緩從門後出來，撐著一把竹傘，他看了一眼江栗雅，眼神帶著幾分同情憐憫，幾分冷嘲，開口道，“姑娘，起來吧，我家老爺有請。”
江栗雅凍僵了，臉部勉強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意，想站起身，卻不料雙腿跪久了沒有知覺，她一下沒站起來，直直栽到了雪裏，身上頭發上全是白色雪花，肌膚凍得隱隱發青。
老者看不下去，過來扶了她一把，“我看姑娘小小年紀，也是個癡情人，怎麽想不開要為虎作倀，太子殿下是位良配，好好過日子比什麽都強……”
“謝謝老伯。”江栗雅虛弱道，呼出一律微弱的白霧，氣若游絲。
老者還想說什麽，只見江栗雅身體晃了晃，再次栽到了雪地裏。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再爬起來。
江栗雅在羅府後院醒來，睜眼一名小丫鬟正往她嘴裏餵藥。小丫鬟說她寒氣侵體，需要好生靜養，不宜多動。江栗雅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焦急問道，“我睡了多長時間？！”
小丫鬟被她氣勢所迫，結巴說，“五、五個時辰。”
江栗雅掀開被子，起身下床。小丫鬟連忙拉住她，“姑、姑娘，你、你要去哪裏？老爺吩咐了，您要好好休息。”
“我去找老爺。”江栗雅斬釘截鐵。
天色依舊暗沈，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紛紛落下，仿佛連空氣都凝結成冰。羅府燈火星星點點，在燈下看雪，別有一番風味，但此刻江栗雅無心風雅，她直接裹上狐裘朝書房疾步而行。
門外焦急跺腳，書房木門終於打開，江栗雅見到羅英許一剎那，眼眸一顫，立即跪了下來，叩首道，“求羅大人賜我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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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凜至。
當朝太子顧玦在大婚之日與太子妃割袍斷義，此事鬧得滿城風雨，議論聲喧囂塵上，汴梁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江栗雅”這三個字就是一個笑話。原本大家以為她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誰料竟在婚宴上鬧出這等醜聞，真是前所未見，令人嘖嘖稱奇。
據說皇帝為此龍顏大怒，吐了一口血後，竟被活活氣暈了過去。
一時宮中大亂，眾朝臣跪在乾武門外，皆喏喏不敢妄動。
其間皇帝醒了一次，禦史臺立即上書彈劾太子顧玦私德不修，婚宴失儀，有損皇家顏面等數條罪狀，並呈上一份顧玦在武陵郡私相授受的“證據”，言太子顧玦曾勒索前武陵知府何沖錢財，何沖性情秉直，並未答應，顧玦因此懷恨在心，又忌憚其上書告狀，遂暗地裏殺了何沖……“證據”確鑿，辨無可辨。
皇帝聞之大怒，下令將太子顧玦關進天牢中，任何人不允探望。
廢太子的話還沒說完，人便又暈過去了，群臣惶恐，而顧擇好似早有準備，勾結禦林軍虎賁軍迅速包圍了整座皇城，將皇宮圍得水洩不通，眾臣被趕至一處冷宮偏殿裏，受監視看押。
金戈鐵騎肆虐汴梁城，凡從五品官以上的家眷皆被抓住押至皇城中，以便牽制那些未在京城中的官員。
此事來得太過突然，江栗雅完全沒有做好準備。
江栗妍說，名正言順的登基總好過弒父殺兄奪位，所以顧擇在等，等皇帝醒來親手寫禪位詔書。
在一切尚未塵埃落定之前，顧擇不會輕舉妄動，不然將來史書上留下汙名，他這個皇帝當得名不正言不順，終是遭人詬病。
好在顧擇沒有封殺江栗雅，而是放了她一馬。在街上隨處可見燒殺搶劫時，身披鎧甲的軍士不僅沒有維護持續，反而到處抓人，他們經過江栗雅身邊時，仿佛得了某種命令，沒有靠近她半分。
據玉瑤坊的線人來報，顧玦被關在天牢裏，羅英許得到顧擇重點照顧，囚於羅府中。江栗雅咬牙，想進入天牢，沒有禦令是絕不可能的，而羅英許在禦史臺任職，或許有辦法可以得到禦令！
她不敢去找顧擇，顧擇也絕不會同意放她去天牢救顧玦的。
她更不敢去找江栗妍，顧擇還不知道江栗妍不是他的母後，若知道了……她不敢想象會有何後果。
江栗雅清楚，現在不是和顧玦賭氣的時候，即使顧玦要與她割袍斷義，但她也不想眼睜睜看顧玦喪命。
倘若顧玦只是一介閑散王爺，或許在這場宮變裏還可以存活下來，但顧玦的身份是當朝太子，一個當了十二年的太子殿下，豈能說廢就廢恐怕？到了真的廢太子那天，顧玦會被扣上洗白不了的罪名，含冤犧牲。
只要老皇帝還沒醒過來，她還有機會。
即便老皇帝醒了，顧擇想讓他親手寫下禪位詔書也得頗費一番功夫，妄圖篡位成功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救回顧玦也許有一線生機，在如此覆雜的局勢面前，江栗雅雖然並不清楚明白她該如何做，又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但她知道，她不希望顧玦死……
還有，她想看著他君臨天下。
拋卻雜念，江栗雅打定主意，立即動身朝羅府方向縱馬奔去。
天空灰蒙蒙的，壓抑得人心臟發慌。零星細雪緩緩飄落，落到人發梢眉角，刻下涼薄的痕跡。江栗雅緊緊攥著韁繩，上半身幾乎趴在馬背上，一路縱馬狂奔。寒冬臘月，街上行人很少，她毫無阻礙的奔去東城區，凜冽冷風迎面吹來，刮得人臉頰生疼，她不得不半瞇著眼睛。
雪越下越大，江栗雅被馬速嚇得小臉蒼白，天地間蒼茫一片，一塊玄黑金字匾額在遠處若隱若現，上面兩個古篆體大字“羅府”華麗氣派，她咬牙縱馬過去，鄰近羅府大門，猛一扯韁繩，那匹馬受激人立而起，江栗雅從馬背上滾落下來。
幸好大冬天.衣服穿得厚，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細雪，摔得沒有多疼。
也幸好原主會武功，她在屁股落地的一瞬間滾到了一邊，避開了踐踏而下馬蹄。
她顧不上拍落身上的雪，連忙去拍羅府大門。門環扣響，不一會兒，裏面便有人開了門。朱紅門扉緩緩打開，一名老者出現在門後，見到江栗雅，和藹問道，“姑娘，你來羅府可有何事？”
“老伯，我找羅大人。”江栗雅氣息不穩說，呼出的熱氣在面前凝成一片白霧。
“敢問姑娘是……”老者遲疑道。
“老伯你是新來的吧，我是江栗雅……”江栗雅話未說完，那老者忽然臉色一變，不容她說完，驟然厲聲道，“你就是那個吃裏扒外的江栗雅？”
他上下打量江栗雅一眼，不屑道，“你走吧，老爺下了命令，羅府與你從此恩斷義絕，再不走當心我去報官了！”
“老伯，我有急事找羅大人，煩請你通稟一下……”江栗雅死死扒著門框，阻止老者關門。
“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也與我們羅府無關！”老者冷笑一聲，猛地一把推開江栗雅。
江栗雅踉蹌著後退兩步，只見朱紅大門嘭一聲，在她面前狠狠關上，震落半點塵埃。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咳嗽得連心肺幾乎都要吐出來。
雪紛紛揚揚的下，江栗雅仰頭看了一眼羅府高高懸掛著的匾額，咬牙走到臺階下，赫然跪了下來！
她面無表情，就那樣跪在雪地裏，身影單薄，佝僂著上半身，蜷縮在雪地裏瑟瑟發抖。
空曠的街道上沒有一個人，寒風呼嘯，她裹緊身上的棉絨披風，咬牙忍著。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日落偏西，暗夜降臨。
雙腿已經麻木，徹底失去了知覺，但江栗雅仍咬牙堅持。
“江姑娘。”忽然，一道若有似無的聲音傳來。
江栗雅微微一怔，懷疑自己出現幻聽了。
一把傘撐在她的頭頂，替她擋住了那連綿不斷的漫天涼意。江栗雅下意識擡頭，只見顧玦身邊的貼身侍衛顧燁正站在她身後，眼神帶有幾分憐憫。
“是你。”江栗雅虛弱笑道。
顧燁聞言輕輕一嘆，“江姑娘，你回去吧，羅大人是不會見你的。”
“他不見我，那顧玦怎麽辦？”江栗雅執拗的說，“我已經計劃好了一切，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顧燁詭異的沈默一瞬，“姑娘是想……劫天牢？”
江栗雅沈默不語。
“姑娘不可！”顧燁焦急道，“太子殿下雖然不想見您，但希望姑娘可以好好的，千萬不要為他犯傻！”
江栗雅垂眸靜靜看著自己的掌心，仿佛又看見了那天雙手沾滿鮮血，指尖克制不住顫抖的樣子。
有些血，註定是抹不掉的，就像當初那些在武陵郡被大水淹死的無辜百姓。
一具又一具的屍體，依稀近在眼前。
“你不用安慰我了，”江栗雅黯然的說，“我知道，顧玦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顧燁神色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你走吧。”江栗雅道，“羅英許不見我，我就一直跪在這裏，等到他見我為止。”
顧燁還想說什麽，卻好像不知該怎樣表達，急得滿頭大汗。
朱紅大門那邊忽然傳來一聲響動，在寂靜夜裏格外清晰，直直傳入了在場兩個人耳中。江栗雅精神一振，目光灼灼的盯著那扇朱紅大門。
朱紅色大門再次緩緩開啟，顧燁身姿微不可察一僵，立即消失在了原地。
江栗雅正處於興奮中，絲毫沒有察覺出這一異常。
之前那個老者緩緩從門後出來，撐著一把竹傘，他看了一眼江栗雅，眼神帶著幾分同情憐憫，幾分冷嘲，開口道，“姑娘，起來吧，我家老爺有請。”
江栗雅凍僵了，臉部勉強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意，想站起身，卻不料雙腿跪久了沒有知覺，她一下沒站起來，直直栽到了雪裏，身上頭發上全是白色雪花，肌膚凍得隱隱發青。
老者看不下去，過來扶了她一把，“我看姑娘小小年紀，也是個癡情人，怎麽想不開要為虎作倀，太子殿下是位良配，好好過日子比什麽都強……”
“謝謝老伯。”江栗雅虛弱道，呼出一律微弱的白霧，氣若游絲。
老者還想說什麽，只見江栗雅身體晃了晃，再次栽到了雪地裏。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再爬起來。
江栗雅在羅府後院醒來，睜眼一名小丫鬟正往她嘴裏餵藥。小丫鬟說她寒氣侵體，需要好生靜養，不宜多動。江栗雅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焦急問道，“我睡了多長時間？！”
小丫鬟被她氣勢所迫，結巴說，“五、五個時辰。”
江栗雅掀開被子，起身下床。小丫鬟連忙拉住她，“姑、姑娘，你、你要去哪裏？老爺吩咐了，您要好好休息。”
“我去找老爺。”江栗雅斬釘截鐵。
天色依舊暗沈，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紛紛落下，仿佛連空氣都凝結成冰。羅府燈火星星點點，在燈下看雪，別有一番風味，但此刻江栗雅無心風雅，她直接裹上狐裘朝書房疾步而行。
門外焦急跺腳，書房木門終於打開，江栗雅見到羅英許一剎那，眼眸一顫，立即跪了下來，叩首道，“求羅大人賜我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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