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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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紅綢飄緩，落滿大廳中央的水月臺，入目一片紅，朵朵金蓮盛放，水月臺光影交錯，深淺變化無常，背景音樂漸漸變得激昂起來，婀娜的人影若隱若現出現在紅綢後，影影綽綽，辨不真切，為這開場增添了一份神秘美。
忽然，紅綢飛升，在空中發出“唰”的一聲，露出臺上美人，她姿勢甚美的亮相，瞬間贏得了所有人目光，一時間全場寂靜，落針可聞。
音樂再變，她隨著音樂舞動起來，全身琳瑯玉墜泠泠作響，瘋狂踩點，騰空翻躍宛若魚游空中，輕靈有力，體態娉婷，確實有資格作為開場。
江栗雅一手托著下巴，一手點在小案上隨著音樂打節拍，沈迷於小姐姐的盛世美顏中無法自拔。江栗和則好奇的睜大眼睛看著臺下，仿佛要將那位美人兒看出個究竟。
顧玦和顧擇兩人沈默無話，一桌人暫時相安無事，都佯裝欣賞舞蹈，無人留心平靜表面下的洶湧暗流。
一曲舞畢，臺下過了良久，眾人方才大夢初醒，掌聲雷動。
有主持上場致辭，水月臺前擺放了一排箱子，每個箱子上標著一個序號，其意思不言而喻，大家投票選舉花魁。用來投票的花箋五十文錢一張，只要有錢買，投多少張都無所謂，所以，這是個有錢人的游戲。只要有錢，便能包場出盡風頭，贏得青樓薄幸名①。
平民百姓湊熱鬧捧人場，豪奢貴族喜砸錢捧錢場，現在就有人開始迫不及待投票了，底下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有密集恐懼癥的人看到一定當場發病，足見多麽熱鬧。
“雅兒可有心儀的人選？用不用為夫幫你投？”顧玦轉頭對江栗雅道。
江栗雅聞言一怔，立馬不動聲色覷了顧擇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心下不由悄悄松了口氣，後知後覺才發現顧玦的問話好羞恥啊，一個男子，問她這個妹子哪個妹子好看，要去幫她投票，怎麽想怎麽覺得這對話無比魔性？她琢磨不對勁兒，又說不出哪兒不對勁，艱澀的張了張嘴，吐出一句話，“看完再說，看完再說。”
隨口敷衍過去，現在江栗雅老實得仿佛一只鵪鶉，縮成小小一團，恨不能找個地縫地縫鉆進去，誰也找不到。她不是原主，原主八面玲瓏把人際關系處理的游刃有餘，而江栗雅不同，她就是一股泥石流，且一言難盡的那種。
顧玦頷首，不做他語。
顧擇放下一直把玩著茶杯，閑閑地支起身子，指了指水月臺上逐漸出現的眾美人，淡淡道，“玉瑤坊的美人美則美矣，大部分個人特色卻不出彩，若仔細觀察，她們身上都似乎帶著相同的樣子，就好像在刻意模仿某個人般。”
江栗雅頓了頓，回頭看向臺下，這樣帶著審視意味盯著底下眾人，還真讓她看出了端倪。各人舞姿雖然不同，但總有些小動作，例如手腕翻轉間，姿勢一模一樣，一眼便瞧出是經過刻意訓練的。
“許是她們的師父是同一人吧，同門師姐妹動作相仿是再正常不過的。”江栗雅說。
顧擇還未回話，只聽底下傳來先前鬧事的粗鄙漢子的聲音，“媽了個格老子的，玉瑤坊真不要臉，連舞蹈動作都要模仿汴梁第一美人安月眉安小姐的《燕雙飛》！”
“……”江栗雅。她在心底默默給這位奧斯卡影帝級別的漢子點了三十二個讚，掐得時間剛剛好。
眾人的註意力瞬間被他這雷霆一吼給吸引了過去，全場仿佛死了般寂靜，就連後臺背景音樂都為之一頓，水月臺上已有不少舞姬停下了動作，眾人宛若實質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了那名大漢身上。那名大漢卻恍若未覺，依舊我行我素大聲嚷嚷道，“看什麽看，老子說的是實話，不信去打聽打聽，安小姐的舞姿是不是這樣的。”
顧擇趁此機會，迅速朝江栗雅比了個萬事俱備的手勢，江栗雅點點頭，確認過眼神，計劃通。
江栗雅擡頭靜靜看著對面雅間，只見對面雅間簾幕後人影一動，然後消失了，她嘴角彎起一個得逞的笑容。
“你什麽意思？”底下人群中傳來一聲少女的嬌喝，聲音清脆帶著怒意，是安月眉的聲音。
“喲，安小姐，您竟然親自來了……”那粗鄙漢子一秒變舔狗，討好的笑著說。
“我問你的話什麽意思？”安月眉怒道。
“哎呀，小的沒別的意思，就是替您鳴不平……”他話音未落，周遭頓時亂哄哄起來，“鳴不平？這裏是玉瑤坊，用得著為人家安大小姐鳴不平嗎？”“天下誰不知道玉瑤坊善舞，這安小姐的師父自然是玉瑤坊的人，才能教的出安小姐這傾國傾城的舞姿，舞蹈動作像怎麽了？同門師姐妹哪有不像的？”“就是，哪裏輪得著你這潑皮隨意置喙，人家是一家的……”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安月眉眉梢抽了抽，轉身拿起旁邊小桌上的白玉壺，猛地一下砸在了地上，“嘭——”一聲，碎玉四濺，清脆的碎裂聲泠泠入耳，全場剎那間一滯，無人再敢出聲。
“你們……”安月眉張口欲言，話還沒說出口，卻見紅綢飄動，數條黑色人影沖了出來，像無數條漆黑的綢帶順著梁柱飛速移動，帶著狠絕殺意，措不及防的穿過眾人之間空隙，刮起一陣凜冽寒風……
眾人被這戲劇性的一幕驚呆了，紛紛楞在原地，數十條黑影直沖沖向二樓貴賓席滑去，無數劍光瞬間迸然在空中炸開，寒芒四.射，破碎聲響起，二樓的梁柱伴隨著紅綢一同化為齏粉，紛紛揚揚灑落下……
有人後知後覺反映過來，驚覺自己少了半邊頭發，有人衣衫缺了一只袖子，但凡黑影掠過之地，皆一片狼狽，血光似乎才乍現，不知誰的鮮血噴湧出來，染紅一道光，空氣壓抑到極致，驚叫聲猛然爆發，震耳欲聾。
二樓，江栗雅眼睜睜看著刺客朝自己湧來，下意識站了起來，距離較近的顧擇一把抓住她的手，帶她倉皇後退。顧玦眉眼冷淡，沈著自持，不動如山，隨手拈起桌上茶杯，回袖朝刺客們擲去。
最先沖過來的兩三名刺客躲閃不及，被茶杯砸了個正著，身形倒退栽下了二樓。後來的刺客瞅準空隙，瞬間躋身而上，長刀變換方向，直奔顧玦面門。
顧玦抽衣旋身站起，躲過刀鋒，“刷”展開一把折扇，三兩下擋下刺客襲來的刀鋒。然而刺客們的目標似乎並不是他，挨著顧玦擦身而過後，落地再次足尖點地，重振旗鼓朝顧擇刺去。站在顧擇身邊的江栗雅看得最為清楚，她驀然睜大眼睛，瞳孔縮小，張大了嘴，想開口呼喊，卻發現自己喊不出來。事情僅發生在電光火石一瞬間，一切都那麽令人措不及防，顧玦迅速回身，神色凜冽的看著她。
顧擇眉頭連擡一下都沒有，他抽出佩劍從容應下劈來的刀鋒，揮舞長劍間身法收放自如，一邊護著江栗雅，一邊與刺客們纏鬥，動作行雲流水，帶著江栗雅邊戰邊退。
人群一片騷亂，那些平民百姓哪裏見過這架勢，紛紛屁滾尿流狼狽逃竄，撞翻無數茶案瓷盞，尖叫聲、瓷器碎裂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有人被踩在腳下尚然不覺，慌不擇路亂跑亂撞，玉瑤坊的舞女小廝瑟瑟縮在角落，一動也不敢動。
顧玦和顧擇的護衛聞聲趕到，與其餘刺客周旋起來，但仍有幾只漏網之魚，飛向二樓貴賓席，高揚起長刀，薄薄的刀刃上滑過冰冷的光芒。
一樓大廳裏的安月眉震驚望著這邊，驚駭得似乎連瞳孔抖了抖，她大喊道，“顧玦哥哥小心！”
顧玦掀起桌案擋住三人的襲擊，另有兩名刺客從旁繞過他飛速接近顧擇，刺客接踵而來，人數越來越多，顧擇漸漸應接不暇，動作出現了凝滯。
江栗雅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膽，雖然這場面不是第一次經歷了，但她還是有些腿軟，想轉身欲跑，雙腿卻如灌了鉛般沈重，不聽使喚。
眼見左邊橫斜來的刀鋒馬上就要砍中江栗雅了，顧擇忽然側步一移，以血肉之軀替她擋下了這一刀，顧擇的左臂被刺客的刀狠狠砍入肉裏，鮮血瞬間染紅了整條袖子，江栗雅失聲驚叫，“顧擇！”
顧玦百忙之中回頭看，動作出了破綻，被五名刺客抓住機會，刀光瞬間大盛，刺向顧玦。顧玦旋身勉強躲過突然淩厲的刀鋒，身上已然掛了彩，他卻好似絲毫未覺，使用輕功朝這邊飛來。
顧擇左臂受了傷，但右手仍執劍揮退四人，短短瞬息之間，場中情景再次發生反轉！只見原先圍攻顧擇的四名刺客突然放棄了乘勝追擊，殺掉顧擇，竟齊齊轉身朝顧玦迎去！
顧玦這一動，身後五名刺客緊追不舍，前方又驟然多了四個攔路的，合圍之勢瞬間形成！顧玦被困在九人中間，刀光劍影連綿成片，他身處狠辣殺意中心，身姿孤決，避無可避，宛如籠中待捕的獵物，十方皆輸。
剎那間，一把凜冽長刀穿透了他的身體！
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
“顧玦——”
“顧玦哥哥！”
江栗雅眥目欲裂。安月眉顫聲驚叫。
顧擇驀地側頭看著身旁的女子，只見江栗雅眸中傷心欲絕之意不似作偽，他眸色深沈似海，更暗了幾分。
①出自《遣懷》杜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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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綢飄緩，落滿大廳中央的水月臺，入目一片紅，朵朵金蓮盛放，水月臺光影交錯，深淺變化無常，背景音樂漸漸變得激昂起來，婀娜的人影若隱若現出現在紅綢後，影影綽綽，辨不真切，為這開場增添了一份神秘美。
忽然，紅綢飛升，在空中發出“唰”的一聲，露出臺上美人，她姿勢甚美的亮相，瞬間贏得了所有人目光，一時間全場寂靜，落針可聞。
音樂再變，她隨著音樂舞動起來，全身琳瑯玉墜泠泠作響，瘋狂踩點，騰空翻躍宛若魚游空中，輕靈有力，體態娉婷，確實有資格作為開場。
江栗雅一手托著下巴，一手點在小案上隨著音樂打節拍，沈迷於小姐姐的盛世美顏中無法自拔。江栗和則好奇的睜大眼睛看著臺下，仿佛要將那位美人兒看出個究竟。
顧玦和顧擇兩人沈默無話，一桌人暫時相安無事，都佯裝欣賞舞蹈，無人留心平靜表面下的洶湧暗流。
一曲舞畢，臺下過了良久，眾人方才大夢初醒，掌聲雷動。
有主持上場致辭，水月臺前擺放了一排箱子，每個箱子上標著一個序號，其意思不言而喻，大家投票選舉花魁。用來投票的花箋五十文錢一張，只要有錢買，投多少張都無所謂，所以，這是個有錢人的游戲。只要有錢，便能包場出盡風頭，贏得青樓薄幸名①。
平民百姓湊熱鬧捧人場，豪奢貴族喜砸錢捧錢場，現在就有人開始迫不及待投票了，底下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有密集恐懼癥的人看到一定當場發病，足見多麽熱鬧。
“雅兒可有心儀的人選？用不用為夫幫你投？”顧玦轉頭對江栗雅道。
江栗雅聞言一怔，立馬不動聲色覷了顧擇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心下不由悄悄松了口氣，後知後覺才發現顧玦的問話好羞恥啊，一個男子，問她這個妹子哪個妹子好看，要去幫她投票，怎麽想怎麽覺得這對話無比魔性？她琢磨不對勁兒，又說不出哪兒不對勁，艱澀的張了張嘴，吐出一句話，“看完再說，看完再說。”
隨口敷衍過去，現在江栗雅老實得仿佛一只鵪鶉，縮成小小一團，恨不能找個地縫地縫鉆進去，誰也找不到。她不是原主，原主八面玲瓏把人際關系處理的游刃有餘，而江栗雅不同，她就是一股泥石流，且一言難盡的那種。
顧玦頷首，不做他語。
顧擇放下一直把玩著茶杯，閑閑地支起身子，指了指水月臺上逐漸出現的眾美人，淡淡道，“玉瑤坊的美人美則美矣，大部分個人特色卻不出彩，若仔細觀察，她們身上都似乎帶著相同的樣子，就好像在刻意模仿某個人般。”
江栗雅頓了頓，回頭看向臺下，這樣帶著審視意味盯著底下眾人，還真讓她看出了端倪。各人舞姿雖然不同，但總有些小動作，例如手腕翻轉間，姿勢一模一樣，一眼便瞧出是經過刻意訓練的。
“許是她們的師父是同一人吧，同門師姐妹動作相仿是再正常不過的。”江栗雅說。
顧擇還未回話，只聽底下傳來先前鬧事的粗鄙漢子的聲音，“媽了個格老子的，玉瑤坊真不要臉，連舞蹈動作都要模仿汴梁第一美人安月眉安小姐的《燕雙飛》！”
“……”江栗雅。她在心底默默給這位奧斯卡影帝級別的漢子點了三十二個讚，掐得時間剛剛好。
眾人的註意力瞬間被他這雷霆一吼給吸引了過去，全場仿佛死了般寂靜，就連後臺背景音樂都為之一頓，水月臺上已有不少舞姬停下了動作，眾人宛若實質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了那名大漢身上。那名大漢卻恍若未覺，依舊我行我素大聲嚷嚷道，“看什麽看，老子說的是實話，不信去打聽打聽，安小姐的舞姿是不是這樣的。”
顧擇趁此機會，迅速朝江栗雅比了個萬事俱備的手勢，江栗雅點點頭，確認過眼神，計劃通。
江栗雅擡頭靜靜看著對面雅間，只見對面雅間簾幕後人影一動，然後消失了，她嘴角彎起一個得逞的笑容。
“你什麽意思？”底下人群中傳來一聲少女的嬌喝，聲音清脆帶著怒意，是安月眉的聲音。
“喲，安小姐，您竟然親自來了……”那粗鄙漢子一秒變舔狗，討好的笑著說。
“我問你的話什麽意思？”安月眉怒道。
“哎呀，小的沒別的意思，就是替您鳴不平……”他話音未落，周遭頓時亂哄哄起來，“鳴不平？這裏是玉瑤坊，用得著為人家安大小姐鳴不平嗎？”“天下誰不知道玉瑤坊善舞，這安小姐的師父自然是玉瑤坊的人，才能教的出安小姐這傾國傾城的舞姿，舞蹈動作像怎麽了？同門師姐妹哪有不像的？”“就是，哪裏輪得著你這潑皮隨意置喙，人家是一家的……”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安月眉眉梢抽了抽，轉身拿起旁邊小桌上的白玉壺，猛地一下砸在了地上，“嘭——”一聲，碎玉四濺，清脆的碎裂聲泠泠入耳，全場剎那間一滯，無人再敢出聲。
“你們……”安月眉張口欲言，話還沒說出口，卻見紅綢飄動，數條黑色人影沖了出來，像無數條漆黑的綢帶順著梁柱飛速移動，帶著狠絕殺意，措不及防的穿過眾人之間空隙，刮起一陣凜冽寒風……
眾人被這戲劇性的一幕驚呆了，紛紛楞在原地，數十條黑影直沖沖向二樓貴賓席滑去，無數劍光瞬間迸然在空中炸開，寒芒四.射，破碎聲響起，二樓的梁柱伴隨著紅綢一同化為齏粉，紛紛揚揚灑落下……
有人後知後覺反映過來，驚覺自己少了半邊頭發，有人衣衫缺了一只袖子，但凡黑影掠過之地，皆一片狼狽，血光似乎才乍現，不知誰的鮮血噴湧出來，染紅一道光，空氣壓抑到極致，驚叫聲猛然爆發，震耳欲聾。
二樓，江栗雅眼睜睜看著刺客朝自己湧來，下意識站了起來，距離較近的顧擇一把抓住她的手，帶她倉皇後退。顧玦眉眼冷淡，沈著自持，不動如山，隨手拈起桌上茶杯，回袖朝刺客們擲去。
最先沖過來的兩三名刺客躲閃不及，被茶杯砸了個正著，身形倒退栽下了二樓。後來的刺客瞅準空隙，瞬間躋身而上，長刀變換方向，直奔顧玦面門。
顧玦抽衣旋身站起，躲過刀鋒，“刷”展開一把折扇，三兩下擋下刺客襲來的刀鋒。然而刺客們的目標似乎並不是他，挨著顧玦擦身而過後，落地再次足尖點地，重振旗鼓朝顧擇刺去。站在顧擇身邊的江栗雅看得最為清楚，她驀然睜大眼睛，瞳孔縮小，張大了嘴，想開口呼喊，卻發現自己喊不出來。事情僅發生在電光火石一瞬間，一切都那麽令人措不及防，顧玦迅速回身，神色凜冽的看著她。
顧擇眉頭連擡一下都沒有，他抽出佩劍從容應下劈來的刀鋒，揮舞長劍間身法收放自如，一邊護著江栗雅，一邊與刺客們纏鬥，動作行雲流水，帶著江栗雅邊戰邊退。
人群一片騷亂，那些平民百姓哪裏見過這架勢，紛紛屁滾尿流狼狽逃竄，撞翻無數茶案瓷盞，尖叫聲、瓷器碎裂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有人被踩在腳下尚然不覺，慌不擇路亂跑亂撞，玉瑤坊的舞女小廝瑟瑟縮在角落，一動也不敢動。
顧玦和顧擇的護衛聞聲趕到，與其餘刺客周旋起來，但仍有幾只漏網之魚，飛向二樓貴賓席，高揚起長刀，薄薄的刀刃上滑過冰冷的光芒。
一樓大廳裏的安月眉震驚望著這邊，驚駭得似乎連瞳孔抖了抖，她大喊道，“顧玦哥哥小心！”
顧玦掀起桌案擋住三人的襲擊，另有兩名刺客從旁繞過他飛速接近顧擇，刺客接踵而來，人數越來越多，顧擇漸漸應接不暇，動作出現了凝滯。
江栗雅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膽，雖然這場面不是第一次經歷了，但她還是有些腿軟，想轉身欲跑，雙腿卻如灌了鉛般沈重，不聽使喚。
眼見左邊橫斜來的刀鋒馬上就要砍中江栗雅了，顧擇忽然側步一移，以血肉之軀替她擋下了這一刀，顧擇的左臂被刺客的刀狠狠砍入肉裏，鮮血瞬間染紅了整條袖子，江栗雅失聲驚叫，“顧擇！”
顧玦百忙之中回頭看，動作出了破綻，被五名刺客抓住機會，刀光瞬間大盛，刺向顧玦。顧玦旋身勉強躲過突然淩厲的刀鋒，身上已然掛了彩，他卻好似絲毫未覺，使用輕功朝這邊飛來。
顧擇左臂受了傷，但右手仍執劍揮退四人，短短瞬息之間，場中情景再次發生反轉！只見原先圍攻顧擇的四名刺客突然放棄了乘勝追擊，殺掉顧擇，竟齊齊轉身朝顧玦迎去！
顧玦這一動，身後五名刺客緊追不舍，前方又驟然多了四個攔路的，合圍之勢瞬間形成！顧玦被困在九人中間，刀光劍影連綿成片，他身處狠辣殺意中心，身姿孤決，避無可避，宛如籠中待捕的獵物，十方皆輸。
剎那間，一把凜冽長刀穿透了他的身體！
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
“顧玦——”
“顧玦哥哥！”
江栗雅眥目欲裂。安月眉顫聲驚叫。
顧擇驀地側頭看著身旁的女子，只見江栗雅眸中傷心欲絕之意不似作偽，他眸色深沈似海，更暗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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