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

十四

當時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堅持得夠久，異地戀的情人終有一天會相遇，他會再度雙眼發亮地把我抱起來，如同多年前我在live上對他一見鐘情那樣。

但後來現實打了我一巴掌，告訴我不是這樣的，愛情和自尊，李南山只能選一個，並且那個選擇不會是我。

起初我察覺到異常，只是因為發現他給我發信息的頻率突然下降了，並且我給他打視頻電話的時候，他不再喜歡用那個扭曲的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身體，像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我。

後來有一天，他幹脆消失得無影無蹤，電話號碼直接變成了空號。

我並不認識他在德國的那些朋友，他從來都不會向我提起他們，我只能在國內輾轉，通過一個女孩子找到他的堂姐，又從他堂姐那裏得知，他出了一場車禍，車禍奪去了他的左手，於是他做了個決定——他再也不要面對從前那種生活了。

包括那個生活裏的我。

他發信息告訴我說：宋思多，我醉了，做了一場濕透的大夢，不想再繼續戀愛了。

而我真真正正大醉一場，然後和他說：“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但他問我：“我知道，但那又如何呢？”

是啊，那又如何呢？難道有愛就能解決一切，有愛就能讓斷掉的手恢覆原狀嗎？

我自認是明事理的人，不好做那些強人所難的事，便只好在搖晃著酒瓶，在那個夜裏向他妥協：“那好吧。”

“我們先這樣，等你回來再說，如果你還會回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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