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家

五

飯吃完了，我們最終也沒有喝酒。酒這種用來破除距離的東西，不適合出現在我們兩個熟悉的陌生人中間。

說實話，我想回家了，並且很後悔答應今晚出門接他。

當時答應的時候我在想什麽？

好像有點想起來當年在天凈沙時寫的最後一首歌，叫《大叫》，裏面有一句歌詞說“一直往夜裏走，不要再回頭。一直往夜裏走，不要再回頭”，我很確定自己被“夜”這個字戳中了，於是鬼使神差地出了門。

但也到此為止。

拿起車鑰匙，我沒看他，直接問：“去哪？我送你。”

他站起身的動作很沈默，好像沒有打算要說話，或者說是沒有做好準備接這種話，不過他最終還是說：“我送你吧。”

“沒必要，你不認路。”我殘忍地拒絕了他委婉的挽留。

想送你回家，想繞一段路和你多待一會兒，想看到你家的燈慢慢亮起，再和陽臺上被燈光包裹的你揮手。這種本該在戀愛中一件一件去做的事情，到我們倆這種地步，多少顯得有點多餘了。

只不過大概我直白過頭，李南山又沒能接上話。

許久身後才傳來衣角被扯動的動靜，我回頭，只見他垂眸看著我，那雙眼睛很黑，像高速公路上那面靜靜垂掛的夜色。

“那去你家，可以嗎？”他的聲音好像是在衣角那一小塊連接處響起的，客觀意義上的很低，低進塵埃裏。

我楞了一下，過了很久，有種眼前忽然落起了雪那種茫茫然的感覺。

原來沈默寡言如李南山，其實也是會說這種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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