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

一

出門的時候突然天突然下起大雨，好像一整面瀑布傾洩下來，把整個樓道打得像彈珠暴動一樣劈啪響。

已經下到一樓的我，不得不重新到回樓上拿傘，不得不在接下來的約會中遲到，也不得不承認，我並沒有這麽期待見到這個人，我學生時代的愛人。

順便一提，嚴格意義上說，我們現在也是愛人。

只不過是整整四年未見的愛人。

在開車去往車站的路上，我想象了很多遍，要怎麽和他打招呼，怎麽和他握手，怎樣聊一些無傷大雅的關於從前的話題，再聊聊現在的我們，有多麽的不合適。

不過見到他的那一刻，我把這些都忘了。

他穿著一件蓬松的白色羽絨服，頭頂蓋著他那個一年365天都掛頭上的黑帽子。

這帽子是我送給他的，好不容易蹲到的打折貨，是一個黑色針織帽，正面有一塊金屬標識，原價150，我東拼西湊一堆優惠，最後一百塊拿下了。

然後他伸手抱我，寬大的手掌按在我後腦勺上，輕輕的，沒有像以前一樣用力地按下去，一把把我的臉按到我的胸口，僅僅是輕輕的，像撫摸一只戒備心很強的飛鳥。

然後他像是輕輕地嘆了口氣：“好久不見，寶寶。”

我沈默地看了他片刻：“好久不見，李南山。”

我不想要連名帶姓，但“南山”二字，我又的確說不出口。

距離我把這兩個字掛在嘴邊的歲月，實在過去太久遠了，久遠得我都有些忘了，當初到底是抱著一個怎樣的心情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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