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國內聞名N大中文系年輕的助教，李白同時還寫了幾本書在網上也賣得也挺好，本就小有名氣，然後不久前又因為帥氣的外表被N大拉去拍了招生廣告，誰知道他因為這廣告一下子火了，粉絲暴漲，結局就是一到他的公開課階梯教室就爆滿恨不得走廊都擠上人。

一推開教室門他就不自覺地微微勾了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始上課。

同學們都知道他脾氣很好，因而課間提問的時候總能聽見各種打探隱私和課件內容無關的提問，搞得他煩不勝煩又無可奈何。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節課，下課時候他的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李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邊同借機拿著課本裝不懂跑來煩他的表面學生實則迷妹的眾女生致歉地點了點頭，一邊抓過自己的東西裝作接重要電話的樣子逃了。

離開教室很遠之後他才微微松了口氣，心道早知道就不要答應去拍那勞什子的招生廣告了！以前他只是覺得自己在學弟學妹間人緣很好，這一下子搞得上節課都快變成被粉絲追星了。

“……說話呀？你有沒有聽到？餵餵餵……”

李白反應過來才聽清自己手機話筒裏傳來的熟悉聲音，他拿開手機看了看來電人的名字，果然，莊周。

“聽到了聽到了。”他將手機貼回耳朵趕緊回答，然後：“呃……不好意思，你剛剛說什麽了？”

電話那頭的莊周絕倒，翻了翻白眼又說：“你上次不是跟我說你下一本書裏面準備加一個病嬌角色麽？又有點覺得寫不出來那人的心路歷程麽……我問你要不要實地考察一下？”

“實，地，考，察？”李白毛骨悚然地重覆了一遍：“大哥你不是開玩笑吧……怎麽實地考察？去哪兒實地考察？誰給我實地考察？”

“好了，大作家，別在這裏給我塞排比句了……你還不知道麽……”

“嗯？”李白聽他的聲音小了起來，奇怪地追問：“什麽？”

莊周頓了頓，心一橫似地一口氣說完了：“老子調到四院神經科了！”

李白怔了怔，忽地笑了：“你TM不是個心理醫生麽？催眠什麽才是你該幹的呀……哈哈哈……怎麽會調到那裏去了？”

莊周翻了翻白眼懶得跟他解釋，就直接問他：“你來不來？我這有個病患……我覺得……你該見見。”

李白想了想說：“好吧……正好今天下午我沒課……咱們兩個也好久沒見了吧，老同學。”

“恩恩。”莊周點點頭：“那我等你。”

“好。”

掛上電話後，莊周還握著手裏的手機怔怔地看著，終是默默放下，長長嘆了口氣，臉上閃過一絲淒苦。

李白下午準時到了N市四院，四院本身就是精神病院來著，N市當地人吵架互罵都喜歡說：送你去四院，意味著對方發瘋的意思。李白微微笑了笑，他倒是自己跑到四院來了。

李白穿過院子的時候看見許許多多穿著寬大條紋病號服的人在院子裏悠閑地晃蕩著曬太陽，周邊間或跟著一兩個穿著白大褂或白制服的醫生護士有一句沒一句地同病人聊著天，穿病號服的人神情也看不出多麽瘋癲，與常人無異，這一刻的寧靜倒讓他有點兒懷疑這真的是四院而不是一個普通的醫院。

莊周已經把自己辦公室的位置發給他，李白於是直奔他辦公室而去。

莊周是李白的高中同學，高一時候是同班同學，高二文理分科後，李白轉去了理科班……至今他也沒想明白他是怎麽轉到理科班去的？明明文科他才更在行，如果留在文科班的話，說不定他考上的大學比現在的N大還要好的多呢。N大雖說是重點大學，中文系也比較出名，畢竟不是名牌。

李白想了想，可能是因為老師對他理科成績不好的鄙視吧，他偏生要證明一下即使在理科班他也能行。

莊周已經煮好咖啡在等著他了。

見面一番寒暄後，莊周有些迫不及待地就將那個病患指給李白看：“你可以自己跟他聊聊，他最近情緒比較平覆，沒什麽危險。而且這個人思維清晰，邏輯性很強，應該不會說什麽瘋言瘋語的。我還有很多事要忙，就先不陪你了。結束後咱們一起去吃晚飯吧……都好久沒聚過了。”

李白點點頭，撇撇嘴：“誰叫你忙，咱們有小三年沒聚過了。”

莊周苦笑了一下，轉身準備走。

李白站在三樓的窗臺朝下看那個人，有點兒看不清五官，但是……能看得出來是個個子不高而且很瘦弱的年青人，比較少見的是如緞的一頭黑發在陽光下閃著光，額前一縷白發十分礙眼。

“哎……對了。”李白忽然想起什麽，叫住莊周：“他生的什麽病？精神分裂？”

莊周走遠的身影微微頓了下，回頭看著他，微微笑了下說：“重度抑郁癥，以及長期服用大量精神刺激類藥物致幻，有嚴重的自殘和暴力傾向……所以，你最好還是小心點兒，別太刺激到他。”然後他看見李白明顯地臉色白了白又笑說：“沒事……他最近接受的治療效果很好，心情平覆了很多，不然我也是不敢讓你去的。”

李白點了點頭，又遠遠看了那個人一眼：“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倒不像是會濫用藥品的人。”李白說的文雅，他大概也能猜到莊周所謂的大量精神刺激類藥物致幻是怎麽回事。致幻劑……算是毒品範疇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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