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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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病房門口，秦母和秦菲在低聲討論，秦菲說話語氣一貫的輕柔，可言語刺耳。
“媽，你別難過了，家裏的負擔重，如果妹妹在這周還不醒，我們沒辦法，只能拔管子！”
“菲菲，她畢竟是你妹妹，我們這麽做，會不會太....”秦母帶了哭腔道：“我實在下不了手！”
“媽！”秦菲的音量陡然拔高，帶著鼻音：“妹妹發生這種事，我們也不想的！她要是一直躺著也不是回事！醫院的費用多高，每天幾百塊錢啊！早晚把我們家拖垮！死對她來說就是解脫。再說了，你難受也只是暫時的，在我們小時候，你不是也經常說過想把她丟掉嗎？”
秦母忙喝止：“菲菲，你不要亂說！那都是開玩笑說的，從沒那麽做過！”
秦菲哂笑聲：“我三歲就開始記事了，你和爸的談話，我都聽得懂。想和做差了多少呢？十八年了，我們家能給她的都給她了！”
秦母望著眼前的女兒，面容姣好，在學校裏是三好生，在家裏偶爾會使點小性子，但她從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可今天的態度，讓秦母出乎意料，甚至無法接受。
“菲菲，媽一直想問你，你妹妹為什麽那天突然要跑到馬路對面去？是不是你....”
武安街附近沒有監控，秦菲經常帶秦曦去那玩。秦曦被車撞了後，秦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打電話給她時，語言含糊不清。
秦母以為秦菲是被嚇壞了，可今天的她居然有這種提議，讓她忍不住猜想有沒有其他可能。
秦菲忙否認：“媽，你在想什麽？秦曦是我妹妹，她好好的時候，我怎麽對她，你不知道嗎？我怎麽會害她？”
他們家本來就是工薪階級，還要養著個沒有未來的秦曦，每天供吃供喝，秦母忙著出門上工時，秦菲還要照顧秦曦。
這樣的日子，想想都是折磨。
所以秦菲想著如果秦曦拔了管子，她就成了秦家唯一的獨生女。
生活和精神上的優待會更上層樓。
病床上的秦曦聽到對話，冷漠地將眼角的淚珠擦去。她從小就沒怎麽哭過，每天傻呵呵的。等穿越到憋屈的世界裏，也總是淡定地爬起來，解決問題。
可今天，她卻不爭氣地掉了眼淚珠子。
外頭的秦菲對著秦母道：“媽，爸和我已經定好了，下周一拔管子，其他的事，你別出去亂說了。沒了妹妹，我就是你唯一的女兒，你要盼著我好，要是外頭傳出不像樣的話，我以後可以怎麽出門。”
話音剛落，秦母又在那抹眼淚，而秦菲推著病房門進去，身上的包似乎被她的憤怒影響，重重地碰在門上，發生聲響。
恍惚間，秦菲聽到句熟悉的聲音。
“秦菲，你既然做了，難道還怕別人說嗎？”
要知道這道聲音的主人過去沒說過句利索的話。
“不可能！”
秦菲三步並作倆步，走到病床前，白色的被子被掀起，秦曦半坐起來，靠在枕頭上，冷冷的望著她，嘴角帶著抹輕蔑的笑。
“好久不見，秦菲...還有媽！”
秦母忙奔至秦曦的床頭，握著她的手，頭發的尾部長出了如雪的白發，被歲月摧殘得滿是皺紋的臉上，雙眼睜大，嘴角微顫，哭泣道：“你醒了，你...你的病好了！”
她邊說還用手去撥秦曦的頭發，生怕看錯人，女兒的腦袋怎麽說好就好了？
秦母難以相信女兒能恢覆智商，比相信她會醒來還難。
床上的秦曦見狀，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秦母雖然說過要將她丟了，但始終沒有動手，她真心實意地把她當女兒。
只是她這樣的女兒確實讓人糟心透了。
秦曦反握緊了秦母的手：“媽，對不起，我的病好了，謝謝你照顧了我那麽久。”
秦母笑中帶淚，又摸了摸秦曦的頭發，嘴裏碎碎念著感謝觀世音，感謝誰誰誰，估計將知道的菩薩和佛祖的名字都念了遍。
秦菲目光閃爍，走到秦曦的床前。她的臉與秦曦極為相似，只是秦曦的五官更為精致張揚。
秦曦剛說的話讓秦菲心有餘悸，怕她還會亂說，連忙拉了拉秦母的衣服，提醒道：“媽，妹妹醒了！要不你去叫護士，我在這裏照顧妹妹。”
“不用了，護士前腳剛走，去叫醫生了！”秦曦盯著手足無措的秦菲，見她臉色發青，顯然害怕了，故作無辜地睜大眼睛發問句：“姐姐，你讓我去買的糖人，我沒幫你買過來！你是不是失望了？”
“什麽糖人？”秦母忽的直起身體，在姐妹倆臉上來回看，特別嚴肅地問 ：“秦曦，你和媽說，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媽，你別聽她瞎扯好嗎？她就是個傻子！蠢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會說點話，就是要陷害我？你寧願信傻子的話，也不聽我的嗎？”
“你住嘴！”秦母猜到了點什麽，狠狠地怒視秦菲，怒喝道：“不許這麽說你妹妹！”
“我胡說什麽了？媽！”秦菲沒想到秦曦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揭穿她，瞪了眼秦曦：“我害你！你有證據嗎？血口噴人誰不會啊？秦曦，你剛醒不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凡事講究證據！”
秦曦知道秦菲冷靜到可怕，從小光環加身的她，門門考試名列學校前幾，說話的頭緒都很清晰。
要想唬她，確實需要點本事。
秦曦笑了笑：“證據我有，你想讓我被車撞早就有預謀！有七次，那些司機差點把我撞到，我下意識地記住了他們的車牌號碼。我可以報案查詢車主號碼詢問！你看看那麽多次，你特意領我去沒監控的街上，都差點發生車禍，是不是巧合，你心裏清楚！”
秦菲一時語噎，秦曦會記得號碼？
怎麽可能！
“你在撒謊！你怎麽會記得住車牌號碼？你別開玩笑了好嗎？你想說你就算是智障時期，記性也超人？”
話音剛落，本來柔柔弱弱的秦母居然上前，拽住秦菲的胳膊，用力地甩了她一巴掌：“秦菲，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這巴掌打得很重，像是摧毀了秦菲心裏的最後根稻草。原本以為秦曦會死，沒想到不僅活過來了，還恢覆了心智。
對秦菲來說簡直猶如晴天霹靂！
“媽，你幹嘛啊！”秦菲捂著臉跺腳，右手推著秦母，怕她又激動：“你有了秦曦就不要我了嗎？”
秦菲還沒晃過來，要知道秦曦全身的肋骨都被撞碎了三根，加上腦出血，成了植物人。居然能在短短的倆個星期內醒過來，還立馬能下床走路。
等辦好了出院手續回到家裏，一百平方的套房內，除了主臥稍顯寬敞，倆個次臥擺上床後，只留下狹小的走道。秦曦的臥室是最小，采光最差的，現在正擺滿了很多雜物，大部分都是秦菲的書本和娃娃。
秦曦推開衣櫃，她的衣服很少，冬季的厚外套只有倆件，顏色偏暗，被秦菲的鮮艷的大衣擠到一旁，形成鮮明的對比。
站在房間門口的秦菲也主意到了秦曦的動作，低聲道：“我房間也堆滿了，家裏就你的房間最空，放你衣櫃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那是以前，現在開始，我住這個房間，秦菲，你把你的東西都搬走！”秦曦不客氣地將衣架上的衣服全部拉下，丟在床上：“秦菲，我和你還是需要分得清楚點好。畢竟我不知道你下回會不會拿放在我這的東西做文章？”
秦菲真被秦曦氣到了，從她醒過來後，一直咄咄逼人，猶如帶刺的刺猬，與她針鋒相對。
“我不拿！”秦菲帶著哭腔：“這房子是爸媽的，我的東西在這房間放了十多年了，爸媽都沒說什麽，你憑什麽叫我拿走！”
原本在外頭忙碌的秦父聽到房間裏有動靜，也忙放下的事，快步走了進來勸說：“秦菲，你當姐姐的，怎麽那麽不懂事！妹妹的病剛好，你就要在家鬧嗎？”
原本秦曦癡傻的時候，秦菲人前人後倆副面孔，可現在不行了。秦曦的氣焰更為囂張，讓秦菲難以招架！
看著父母都慢慢偏向秦曦，秦菲的怒火忽的躥起，抓起床上的衣服丟在地上：“爸！你和媽一樣學著偏心嗎？憑什麽！她一個連書都沒讀過的被社會淘汰的傻子，你們以後要指望她嗎？”
秦父也看得出秦菲回來後，情緒一直不太對勁，哪有平時的乖巧，呵斥道：“秦菲，你別胡說，你妹妹就算不認識字，好歹也病好了，現在滿了十八歲了，修養段時間，我會幫她去你伯父的廠裏找份工作，大不了在車間上班！”
如果去車間上班，相當於做最累的基層活。對於並不富裕的秦家來說，如果沒有可培養的必要，他們不會任由她在家吃白飯。
秦曦深深的知道這點。
她記得系統解綁後，還給她留了張卡，是第二個世界裏，沈萬三送的，密碼是她的生日，而裏面的金額有倆百萬。
對於工薪階級的秦家來說，無疑算得上是筆巨款。
可秦曦沒想奉獻，她還需要用這筆錢上學，還要利用她再生錢。
“爸，我不去上班，我要去讀書！”
“秦曦，你認識字嗎？你在家當了十八年的累贅，連1數到10都不會，你現在要去幼兒園重現讀嗎？”秦菲以為秦曦在開玩笑，繼續嘲諷：“可惜幼兒園不收你那麽大的孩子！”
秦父顯然對秦曦抱有懷疑，為了不打擊秦曦的自信心：“沒事的，曦曦，你可以先去上班，再慢慢報個成人夜大慢慢學！畢竟車間都是體力活，沒什麽學歷要求！”
秦曦嘆氣，原來的一百八的智商還在，第一個世界裏，她咬牙刻苦學了那麽久，總是能考到段前三。在這個世界裏的水平，足以能上清大和京大，所以她要讀書，根本不是胡說！
“秦菲，要是我沒記錯，你現在讀高三了吧？”
秦菲冷冷地回答：“跟你沒關系！”
秦曦抿唇一笑，對著秦父說：“爸，你可以讓秦菲拿套沒做的課外試卷，隨便那門科目，給我寫寫看，一百五十的卷子，我如果能考到一百分以上，是不是說明我有高中生的水平了？”
秦菲顯然不信：“還一百分以上，你以為你在醫院的倆個星期內，做夢裏自學過嗎？”
秦父上前拍了拍秦曦的肩膀：“曦曦，你別逞強，姐姐就是一時說氣話，我們別和她置氣！你身體剛好，氣壞了身體多不劃算！”
秦父比秦起秦母更偏向秦菲，在他的眼裏看來，倆個女兒有個冒尖就好。
秦曦在家呆了那麽多年，不認識字，沒必要那麽逞強。
“爸，我想試試！”
“好啊。”沒等秦父開口，秦菲搶先一步，轉身出門：“你要試就讓你試，讓你早點看清楚自己的水平，去車間上班，早點把欠家裏的債都還清了！”
秦菲拿了理綜的卷子，整整倆百分，她聽同學說過，這套卷子的出題人特別愛出難題。她一直都不太敢寫這套，想著覆習徹底後，再下手。
今天拿給秦曦寫，她倒不含糊，怕白白浪費卷子，削了只鉛筆遞給她，等秦曦寫完，還能擦掉再利用。
秦曦拿起鉛筆，她的房間裏沒有書桌，只好轉到餐廳的小圓桌前，安靜地坐下寫題。
她在第二個世界呆的時間並不久，短短的倆個月，所以第一個世界的記憶還在腦海裏。那些曾經記下的公式和解題思路猶如刻在腦中般記憶深刻。
她落筆的速度很快，在草稿紙上塗畫，幾乎沒用到改字的橡皮擦。
秦菲在旁邊玩手機，連個眼神都沒給秦曦，以為她拿著筆肯定和過去一樣在紙上亂塗亂畫。
玩了四十多分鐘後，秦菲轉到秦曦的身後，認真一瞧，發現秦曦正在寫最後面的大題。
字跡娟秀，公式整齊，答題思路情緒。
最最重要的是那道題目，她曾經在競賽題裏看過類似的，當時的奧賽班裏，沒有同學會寫！
“這不可能！你認識字！”秦菲驚恐地上前步，像是見鬼了般，抽走秦曦的卷子，認認真真地觀察。
短短一個小時的功夫，秦曦就將試卷寫的差不多了。
她拿起放在特意放在椅子上的答案，除了最後道來不寫的大題，其他題目近乎全對！
秦父也站在旁邊校對，雖然他才初中畢業，但基本的對答案難不倒他，也被秦曦的準確度嚇到。
想到她是不是看過正確答案，可秦曦剛進門就一直在他們的視線裏，沒跑到秦菲的房間裏。
所以，他意識到這套試卷的答案完完全全出自秦曦的手。
“曦曦，你..你怎麽那麽厲害？你明明沒有讀過書，怎麽全部都會寫？”
秦父曾經在手機上看新聞也看到過一篇奇特的報道，有個人撞成植物人，醒來後居然精通好幾國語言。當時，秦父只認為是假新聞，寫出來為了博點擊率。
要是真有這回事的話，那秦曦的情況肯定類似！
旁邊的秦菲傻楞楞地站在那邊，臉火辣辣的疼：“這怎麽可能？我讀了那麽多年的書，都沒這準確率！”
她上下打量眼前的秦曦，所有的人都知道秦家有個傻二女兒，而她在秦家唯一的希望。
這一刻，她開始懷疑，秦曦的重獲新生，帶著滿滿的氣勢是來摧毀她，打壓她，找她報仇的。
秦菲惡狠狠地抓住秦曦的手，對她推搡道：“你肯定作弊了！你這樣玩有意思嗎？秦曦！”
秦曦嗤笑聲，知道秦菲受到不小的打擊，心中暢快，冷冷地甩開她的手：“別急，這只是第一件，接下來還有更多讓你意想不到的事！”
秦曦知道秦菲的嘴臉和罪行，但證據確實不夠充分，當初的說的記住車牌號碼，確有其事。
但進了局子後，證據不夠充分，肯定會將事情當成家庭矛盾解決。再加上她要是真將秦菲送到警察局，無疑會成為秦父秦母眼裏的罪人。
所以秦曦打算慢慢收集證據，再慢慢地朝著目標進發比較妥當。
父母和同學眼裏的乖乖仔，總是會有隕落的一天。
秦父給秦曦報了秦菲的私立高中，學費有點貴。因為秦菲成績優秀，所以學校有補貼，倒沒給家裏造成太多負擔。
可秦曦不一樣，秦父和秦母討論了很久，結果秦曦提議他們先墊付：“我畢竟十八歲了，爸媽確實可以不用負擔我。可我現在要讀書，不能出去打工，學費我會在考上大學後，出去兼職打工還給你們！”
“曦曦，我們不是那個意思。”秦母見秦曦那麽懂事，有點難受。總歸是多了筆開支，家裏不是付不起，只是舍不得：“你放心，只要你想讀！媽就算砸鍋賣鐵都會供著你的。”
在秦母的眼裏看來，女兒的癡傻是先天的，算她虧秦曦的。
秦曦剛說的都是真話，卡裏的倆百萬現在不能隨便動，不然會被懷疑錢的來源。只有等到大學，行為更加自由，才可以慢慢使用，不被秦父和秦母懷疑。
原本學校不大願意收秦曦，因為她的學籍檔案空的，秦父認為秦曦可能比秦菲更有指望，特意讓關系網強大的弟弟找了關系，幫秦曦進了學校。
學校裏的老師聽秦父說了秦曦的事跡，在家寫的高三卷子準確率奇高，也特意給秦曦拿了全套科目的試卷。
結果讓他們驚訝不已，妥妥的好苗子，要是培養好了，肯定能進全國TOP前三的大學。
所以，老師們二話不說將秦曦排在了秦菲所在實驗二班裏，而秦菲在隔壁的一班。
班級的所有同學都對空降的插班生好奇，要知道最後個學期了，還有學生插班，一來直接進入實驗二班，簡直比博物館裏的化石更引人註目。
所以秦曦被班主任推上班級講臺自我介紹時，班級裏的同學的目光全部‘唰唰’地落在她的臉上，等著她開口。
“我是秦曦，插班生，這是我第一天上學，請大家多多關照！”
她的話語剛結束，全班沸騰了！
“什麽叫做第一天上學？”
“她叫秦曦，長得和隔壁的秦菲好像，是不是雙胞胎？”
“要真的是！那我們雲江中學可就是有對校花姐妹花了！想想都覺得有意思！”
“校花不是都只有一個的嗎？我看秦曦好像比秦菲更漂亮點！”
班主任也沒阻止底下同學的議論，跟看戲似得也望向秦曦。說實話，她也對秦曦很好奇，她在入學摸底的考試裏，近乎滿分。可據她爸爸說，她從小癡傻，沒讀過書。後來被車撞成植物人醒來後，整個就像是換了個人，雙商在線，還過目不忘。
這事還被市裏的電視臺知道了，還有不少記者打電話說要采訪他們家。
可秦父都一一推脫了。
學校裏的領導意思很明顯，好好培養這根好苗子。半年後的高考成績出來，秦曦要是考得優異，還能當成招生的活gg！
班主任溫聲提醒：“秦曦，同學們都很熱情，你要不要多和他們交流下。”
講臺桌上的秦曦地掃視圈下面的同學，一個個眼裏放光，帶著滿滿的好奇感。
“秦菲是我的雙胞胎姐姐，而我過去確實沒上過學，生了病，需要每天呆在家裏，今天是第一天上學，我很興奮...所以...”她忽的嘴角上揚，眼裏閃過俏皮的光：“大家要是有什麽題目不會，都可以來問我，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哇塞！有點囂張哦！我好喜歡！”
“可以的，最新版最高難度的奧數大題已經備好，打臉現場預定！”
有男生和女生在下面起哄，忽略了秦曦說的沒讀過書的事，而是被她的話所驚喜到。
死氣沈沈的實驗一班難得來了個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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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口，秦母和秦菲在低聲討論，秦菲說話語氣一貫的輕柔，可言語刺耳。
“媽，你別難過了，家裏的負擔重，如果妹妹在這周還不醒，我們沒辦法，只能拔管子！”
“菲菲，她畢竟是你妹妹，我們這麽做，會不會太....”秦母帶了哭腔道：“我實在下不了手！”
“媽！”秦菲的音量陡然拔高，帶著鼻音：“妹妹發生這種事，我們也不想的！她要是一直躺著也不是回事！醫院的費用多高，每天幾百塊錢啊！早晚把我們家拖垮！死對她來說就是解脫。再說了，你難受也只是暫時的，在我們小時候，你不是也經常說過想把她丟掉嗎？”
秦母忙喝止：“菲菲，你不要亂說！那都是開玩笑說的，從沒那麽做過！”
秦菲哂笑聲：“我三歲就開始記事了，你和爸的談話，我都聽得懂。想和做差了多少呢？十八年了，我們家能給她的都給她了！”
秦母望著眼前的女兒，面容姣好，在學校裏是三好生，在家裏偶爾會使點小性子，但她從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可今天的態度，讓秦母出乎意料，甚至無法接受。
“菲菲，媽一直想問你，你妹妹為什麽那天突然要跑到馬路對面去？是不是你....”
武安街附近沒有監控，秦菲經常帶秦曦去那玩。秦曦被車撞了後，秦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打電話給她時，語言含糊不清。
秦母以為秦菲是被嚇壞了，可今天的她居然有這種提議，讓她忍不住猜想有沒有其他可能。
秦菲忙否認：“媽，你在想什麽？秦曦是我妹妹，她好好的時候，我怎麽對她，你不知道嗎？我怎麽會害她？”
他們家本來就是工薪階級，還要養著個沒有未來的秦曦，每天供吃供喝，秦母忙著出門上工時，秦菲還要照顧秦曦。
這樣的日子，想想都是折磨。
所以秦菲想著如果秦曦拔了管子，她就成了秦家唯一的獨生女。
生活和精神上的優待會更上層樓。
病床上的秦曦聽到對話，冷漠地將眼角的淚珠擦去。她從小就沒怎麽哭過，每天傻呵呵的。等穿越到憋屈的世界裏，也總是淡定地爬起來，解決問題。
可今天，她卻不爭氣地掉了眼淚珠子。
外頭的秦菲對著秦母道：“媽，爸和我已經定好了，下周一拔管子，其他的事，你別出去亂說了。沒了妹妹，我就是你唯一的女兒，你要盼著我好，要是外頭傳出不像樣的話，我以後可以怎麽出門。”
話音剛落，秦母又在那抹眼淚，而秦菲推著病房門進去，身上的包似乎被她的憤怒影響，重重地碰在門上，發生聲響。
恍惚間，秦菲聽到句熟悉的聲音。
“秦菲，你既然做了，難道還怕別人說嗎？”
要知道這道聲音的主人過去沒說過句利索的話。
“不可能！”
秦菲三步並作倆步，走到病床前，白色的被子被掀起，秦曦半坐起來，靠在枕頭上，冷冷的望著她，嘴角帶著抹輕蔑的笑。
“好久不見，秦菲...還有媽！”
秦母忙奔至秦曦的床頭，握著她的手，頭發的尾部長出了如雪的白發，被歲月摧殘得滿是皺紋的臉上，雙眼睜大，嘴角微顫，哭泣道：“你醒了，你...你的病好了！”
她邊說還用手去撥秦曦的頭發，生怕看錯人，女兒的腦袋怎麽說好就好了？
秦母難以相信女兒能恢覆智商，比相信她會醒來還難。
床上的秦曦見狀，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秦母雖然說過要將她丟了，但始終沒有動手，她真心實意地把她當女兒。
只是她這樣的女兒確實讓人糟心透了。
秦曦反握緊了秦母的手：“媽，對不起，我的病好了，謝謝你照顧了我那麽久。”
秦母笑中帶淚，又摸了摸秦曦的頭發，嘴裏碎碎念著感謝觀世音，感謝誰誰誰，估計將知道的菩薩和佛祖的名字都念了遍。
秦菲目光閃爍，走到秦曦的床前。她的臉與秦曦極為相似，只是秦曦的五官更為精致張揚。
秦曦剛說的話讓秦菲心有餘悸，怕她還會亂說，連忙拉了拉秦母的衣服，提醒道：“媽，妹妹醒了！要不你去叫護士，我在這裏照顧妹妹。”
“不用了，護士前腳剛走，去叫醫生了！”秦曦盯著手足無措的秦菲，見她臉色發青，顯然害怕了，故作無辜地睜大眼睛發問句：“姐姐，你讓我去買的糖人，我沒幫你買過來！你是不是失望了？”
“什麽糖人？”秦母忽的直起身體，在姐妹倆臉上來回看，特別嚴肅地問 ：“秦曦，你和媽說，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媽，你別聽她瞎扯好嗎？她就是個傻子！蠢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會說點話，就是要陷害我？你寧願信傻子的話，也不聽我的嗎？”
“你住嘴！”秦母猜到了點什麽，狠狠地怒視秦菲，怒喝道：“不許這麽說你妹妹！”
“我胡說什麽了？媽！”秦菲沒想到秦曦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揭穿她，瞪了眼秦曦：“我害你！你有證據嗎？血口噴人誰不會啊？秦曦，你剛醒不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凡事講究證據！”
秦曦知道秦菲冷靜到可怕，從小光環加身的她，門門考試名列學校前幾，說話的頭緒都很清晰。
要想唬她，確實需要點本事。
秦曦笑了笑：“證據我有，你想讓我被車撞早就有預謀！有七次，那些司機差點把我撞到，我下意識地記住了他們的車牌號碼。我可以報案查詢車主號碼詢問！你看看那麽多次，你特意領我去沒監控的街上，都差點發生車禍，是不是巧合，你心裏清楚！”
秦菲一時語噎，秦曦會記得號碼？
怎麽可能！
“你在撒謊！你怎麽會記得住車牌號碼？你別開玩笑了好嗎？你想說你就算是智障時期，記性也超人？”
話音剛落，本來柔柔弱弱的秦母居然上前，拽住秦菲的胳膊，用力地甩了她一巴掌：“秦菲，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這巴掌打得很重，像是摧毀了秦菲心裏的最後根稻草。原本以為秦曦會死，沒想到不僅活過來了，還恢覆了心智。
對秦菲來說簡直猶如晴天霹靂！
“媽，你幹嘛啊！”秦菲捂著臉跺腳，右手推著秦母，怕她又激動：“你有了秦曦就不要我了嗎？”
秦菲還沒晃過來，要知道秦曦全身的肋骨都被撞碎了三根，加上腦出血，成了植物人。居然能在短短的倆個星期內醒過來，還立馬能下床走路。
等辦好了出院手續回到家裏，一百平方的套房內，除了主臥稍顯寬敞，倆個次臥擺上床後，只留下狹小的走道。秦曦的臥室是最小，采光最差的，現在正擺滿了很多雜物，大部分都是秦菲的書本和娃娃。
秦曦推開衣櫃，她的衣服很少，冬季的厚外套只有倆件，顏色偏暗，被秦菲的鮮艷的大衣擠到一旁，形成鮮明的對比。
站在房間門口的秦菲也主意到了秦曦的動作，低聲道：“我房間也堆滿了，家裏就你的房間最空，放你衣櫃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那是以前，現在開始，我住這個房間，秦菲，你把你的東西都搬走！”秦曦不客氣地將衣架上的衣服全部拉下，丟在床上：“秦菲，我和你還是需要分得清楚點好。畢竟我不知道你下回會不會拿放在我這的東西做文章？”
秦菲真被秦曦氣到了，從她醒過來後，一直咄咄逼人，猶如帶刺的刺猬，與她針鋒相對。
“我不拿！”秦菲帶著哭腔：“這房子是爸媽的，我的東西在這房間放了十多年了，爸媽都沒說什麽，你憑什麽叫我拿走！”
原本在外頭忙碌的秦父聽到房間裏有動靜，也忙放下的事，快步走了進來勸說：“秦菲，你當姐姐的，怎麽那麽不懂事！妹妹的病剛好，你就要在家鬧嗎？”
原本秦曦癡傻的時候，秦菲人前人後倆副面孔，可現在不行了。秦曦的氣焰更為囂張，讓秦菲難以招架！
看著父母都慢慢偏向秦曦，秦菲的怒火忽的躥起，抓起床上的衣服丟在地上：“爸！你和媽一樣學著偏心嗎？憑什麽！她一個連書都沒讀過的被社會淘汰的傻子，你們以後要指望她嗎？”
秦父也看得出秦菲回來後，情緒一直不太對勁，哪有平時的乖巧，呵斥道：“秦菲，你別胡說，你妹妹就算不認識字，好歹也病好了，現在滿了十八歲了，修養段時間，我會幫她去你伯父的廠裏找份工作，大不了在車間上班！”
如果去車間上班，相當於做最累的基層活。對於並不富裕的秦家來說，如果沒有可培養的必要，他們不會任由她在家吃白飯。
秦曦深深的知道這點。
她記得系統解綁後，還給她留了張卡，是第二個世界裏，沈萬三送的，密碼是她的生日，而裏面的金額有倆百萬。
對於工薪階級的秦家來說，無疑算得上是筆巨款。
可秦曦沒想奉獻，她還需要用這筆錢上學，還要利用她再生錢。
“爸，我不去上班，我要去讀書！”
“秦曦，你認識字嗎？你在家當了十八年的累贅，連1數到10都不會，你現在要去幼兒園重現讀嗎？”秦菲以為秦曦在開玩笑，繼續嘲諷：“可惜幼兒園不收你那麽大的孩子！”
秦父顯然對秦曦抱有懷疑，為了不打擊秦曦的自信心：“沒事的，曦曦，你可以先去上班，再慢慢報個成人夜大慢慢學！畢竟車間都是體力活，沒什麽學歷要求！”
秦曦嘆氣，原來的一百八的智商還在，第一個世界裏，她咬牙刻苦學了那麽久，總是能考到段前三。在這個世界裏的水平，足以能上清大和京大，所以她要讀書，根本不是胡說！
“秦菲，要是我沒記錯，你現在讀高三了吧？”
秦菲冷冷地回答：“跟你沒關系！”
秦曦抿唇一笑，對著秦父說：“爸，你可以讓秦菲拿套沒做的課外試卷，隨便那門科目，給我寫寫看，一百五十的卷子，我如果能考到一百分以上，是不是說明我有高中生的水平了？”
秦菲顯然不信：“還一百分以上，你以為你在醫院的倆個星期內，做夢裏自學過嗎？”
秦父上前拍了拍秦曦的肩膀：“曦曦，你別逞強，姐姐就是一時說氣話，我們別和她置氣！你身體剛好，氣壞了身體多不劃算！”
秦父比秦起秦母更偏向秦菲，在他的眼裏看來，倆個女兒有個冒尖就好。
秦曦在家呆了那麽多年，不認識字，沒必要那麽逞強。
“爸，我想試試！”
“好啊。”沒等秦父開口，秦菲搶先一步，轉身出門：“你要試就讓你試，讓你早點看清楚自己的水平，去車間上班，早點把欠家裏的債都還清了！”
秦菲拿了理綜的卷子，整整倆百分，她聽同學說過，這套卷子的出題人特別愛出難題。她一直都不太敢寫這套，想著覆習徹底後，再下手。
今天拿給秦曦寫，她倒不含糊，怕白白浪費卷子，削了只鉛筆遞給她，等秦曦寫完，還能擦掉再利用。
秦曦拿起鉛筆，她的房間裏沒有書桌，只好轉到餐廳的小圓桌前，安靜地坐下寫題。
她在第二個世界呆的時間並不久，短短的倆個月，所以第一個世界的記憶還在腦海裏。那些曾經記下的公式和解題思路猶如刻在腦中般記憶深刻。
她落筆的速度很快，在草稿紙上塗畫，幾乎沒用到改字的橡皮擦。
秦菲在旁邊玩手機，連個眼神都沒給秦曦，以為她拿著筆肯定和過去一樣在紙上亂塗亂畫。
玩了四十多分鐘後，秦菲轉到秦曦的身後，認真一瞧，發現秦曦正在寫最後面的大題。
字跡娟秀，公式整齊，答題思路情緒。
最最重要的是那道題目，她曾經在競賽題裏看過類似的，當時的奧賽班裏，沒有同學會寫！
“這不可能！你認識字！”秦菲驚恐地上前步，像是見鬼了般，抽走秦曦的卷子，認認真真地觀察。
短短一個小時的功夫，秦曦就將試卷寫的差不多了。
她拿起放在特意放在椅子上的答案，除了最後道來不寫的大題，其他題目近乎全對！
秦父也站在旁邊校對，雖然他才初中畢業，但基本的對答案難不倒他，也被秦曦的準確度嚇到。
想到她是不是看過正確答案，可秦曦剛進門就一直在他們的視線裏，沒跑到秦菲的房間裏。
所以，他意識到這套試卷的答案完完全全出自秦曦的手。
“曦曦，你..你怎麽那麽厲害？你明明沒有讀過書，怎麽全部都會寫？”
秦父曾經在手機上看新聞也看到過一篇奇特的報道，有個人撞成植物人，醒來後居然精通好幾國語言。當時，秦父只認為是假新聞，寫出來為了博點擊率。
要是真有這回事的話，那秦曦的情況肯定類似！
旁邊的秦菲傻楞楞地站在那邊，臉火辣辣的疼：“這怎麽可能？我讀了那麽多年的書，都沒這準確率！”
她上下打量眼前的秦曦，所有的人都知道秦家有個傻二女兒，而她在秦家唯一的希望。
這一刻，她開始懷疑，秦曦的重獲新生，帶著滿滿的氣勢是來摧毀她，打壓她，找她報仇的。
秦菲惡狠狠地抓住秦曦的手，對她推搡道：“你肯定作弊了！你這樣玩有意思嗎？秦曦！”
秦曦嗤笑聲，知道秦菲受到不小的打擊，心中暢快，冷冷地甩開她的手：“別急，這只是第一件，接下來還有更多讓你意想不到的事！”
秦曦知道秦菲的嘴臉和罪行，但證據確實不夠充分，當初的說的記住車牌號碼，確有其事。
但進了局子後，證據不夠充分，肯定會將事情當成家庭矛盾解決。再加上她要是真將秦菲送到警察局，無疑會成為秦父秦母眼裏的罪人。
所以秦曦打算慢慢收集證據，再慢慢地朝著目標進發比較妥當。
父母和同學眼裏的乖乖仔，總是會有隕落的一天。
秦父給秦曦報了秦菲的私立高中，學費有點貴。因為秦菲成績優秀，所以學校有補貼，倒沒給家裏造成太多負擔。
可秦曦不一樣，秦父和秦母討論了很久，結果秦曦提議他們先墊付：“我畢竟十八歲了，爸媽確實可以不用負擔我。可我現在要讀書，不能出去打工，學費我會在考上大學後，出去兼職打工還給你們！”
“曦曦，我們不是那個意思。”秦母見秦曦那麽懂事，有點難受。總歸是多了筆開支，家裏不是付不起，只是舍不得：“你放心，只要你想讀！媽就算砸鍋賣鐵都會供著你的。”
在秦母的眼裏看來，女兒的癡傻是先天的，算她虧秦曦的。
秦曦剛說的都是真話，卡裏的倆百萬現在不能隨便動，不然會被懷疑錢的來源。只有等到大學，行為更加自由，才可以慢慢使用，不被秦父和秦母懷疑。
原本學校不大願意收秦曦，因為她的學籍檔案空的，秦父認為秦曦可能比秦菲更有指望，特意讓關系網強大的弟弟找了關系，幫秦曦進了學校。
學校裏的老師聽秦父說了秦曦的事跡，在家寫的高三卷子準確率奇高，也特意給秦曦拿了全套科目的試卷。
結果讓他們驚訝不已，妥妥的好苗子，要是培養好了，肯定能進全國TOP前三的大學。
所以，老師們二話不說將秦曦排在了秦菲所在實驗二班裏，而秦菲在隔壁的一班。
班級的所有同學都對空降的插班生好奇，要知道最後個學期了，還有學生插班，一來直接進入實驗二班，簡直比博物館裏的化石更引人註目。
所以秦曦被班主任推上班級講臺自我介紹時，班級裏的同學的目光全部‘唰唰’地落在她的臉上，等著她開口。
“我是秦曦，插班生，這是我第一天上學，請大家多多關照！”
她的話語剛結束，全班沸騰了！
“什麽叫做第一天上學？”
“她叫秦曦，長得和隔壁的秦菲好像，是不是雙胞胎？”
“要真的是！那我們雲江中學可就是有對校花姐妹花了！想想都覺得有意思！”
“校花不是都只有一個的嗎？我看秦曦好像比秦菲更漂亮點！”
班主任也沒阻止底下同學的議論，跟看戲似得也望向秦曦。說實話，她也對秦曦很好奇，她在入學摸底的考試裏，近乎滿分。可據她爸爸說，她從小癡傻，沒讀過書。後來被車撞成植物人醒來後，整個就像是換了個人，雙商在線，還過目不忘。
這事還被市裏的電視臺知道了，還有不少記者打電話說要采訪他們家。
可秦父都一一推脫了。
學校裏的領導意思很明顯，好好培養這根好苗子。半年後的高考成績出來，秦曦要是考得優異，還能當成招生的活gg！
班主任溫聲提醒：“秦曦，同學們都很熱情，你要不要多和他們交流下。”
講臺桌上的秦曦地掃視圈下面的同學，一個個眼裏放光，帶著滿滿的好奇感。
“秦菲是我的雙胞胎姐姐，而我過去確實沒上過學，生了病，需要每天呆在家裏，今天是第一天上學，我很興奮...所以...”她忽的嘴角上揚，眼裏閃過俏皮的光：“大家要是有什麽題目不會，都可以來問我，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哇塞！有點囂張哦！我好喜歡！”
“可以的，最新版最高難度的奧數大題已經備好，打臉現場預定！”
有男生和女生在下面起哄，忽略了秦曦說的沒讀過書的事，而是被她的話所驚喜到。
死氣沈沈的實驗一班難得來了個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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