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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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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顧簡走在前頭帶著秦曦在長長的南街上穿梭,圍繞在攤販上的小鬼見到秦曦面露驚訝,有些膽大的小鬼還會湊近秦曦猛的一聞,熟悉的陰氣和人類特有的肉香味交雜在一起,縈繞鼻尖。

連同她心口跳動的心頭肉都該是異常美味。

可他們只敢聞聞而已,顧簡冷冷地投來視線,它們像條快鞭般猛地竄回,怯怯地望著面色不善的顧簡。

動物對自有食物的占有欲很強,鬼也一樣。

這是顧簡帶回來的人,誰都不能碰。

有只穿著清朝太監服,斷眉方臉的老公公笑著道:“顧公子,您可算回來了,南街最近可不太平,大夥可一直盼著您回來呢。”

顧簡的行蹤總飄忽不定,上回南街還是一月前。

他在南街上並無職務,可大部分的鬼都仰仗著他希望大佬空閑時,能幫忙維護南街的秩序。

鬼城的鬼王早就看他們這些編制外的鬼街很不爽,認為是在挑戰鬼城的權威,明面上沒動作,可鬼城裏的小鬼們沈不住氣,認為鬼城裏的鬼高人一等,時不時會跑到南街掠奪燒殺。

站在最高位的魏岑睜只眼閉只眼,小鬼出動還時不時在鬼城外捉點免費的奴役,為鬼城的下賤崗位貼點人手。

“怎麽回事?”

有個頭發花白的老嫗上前開口道:“還不是外頭的鬼怪又跑到了南街生亂,我們招架不住。”

“哦。”顧簡冷淡應答:“又不是頭一遭,何必大驚小怪。”

顧簡的回話很平靜,語氣毫無波瀾,南街上的小鬼早就習以為常。顧簡可是南街上如同祖宗般的存在。

他沒在南街當值,對他們再怎麽冷淡,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三言倆語勸不動,小鬼沒死心,知道顧簡並不是勸不動的,想上前多說些話。

顧簡沒理會,腳下的步子還在往前邁,小鬼匆匆地跟在後頭。

秦曦離開秦家時,只喝了王翠芬燒好的番薯小米粥,配著點酸酸的醬黃瓜。現在天邊都日落西山,肚子有點發餓,瞥了眼四周有不少面館和包子攤。

前方倆步之遙有間包子鋪,圍著不少形態各異的鬼,秦曦胃裏饑餓的蛔蟲被包子的肉香吸引,叫囂著讓她腳下的步子微頓。

後頭的顧簡也停下步子,望著熱騰騰的包子攤,朝秦曦問了句:“餓得走不動了?”

秦曦被猜中心思,尷尬一笑:“所以想同你借點冥幣使使?”

秦曦按照基本的常識推斷,在鬼界需要冥幣才可以兌換東西,南街屬於鬼界的一部分,也需要冥幣。

顧簡笑道:“我出門從不帶那玩意。”

秦曦才發現身為鬼界大佬就是不一般,出去吃飯難道都是吃霸王餐嗎?

顧簡瞥了眼秦曦,指了指清朝男人坐的面攤,座無虛席,裏面擠滿了鬼怪。

“就吃這家,南街特色。”

等顧簡帶著秦曦靠近,不少鬼怪都主動站起來,畢恭畢敬地朝著顧簡點頭:“顧公子外出游歷回來了?”

秦曦在心裏吐槽,顧簡出門轉悠圈都叫游歷嗎?

鬼界的鬼瞎掰的態度很認真。

有個生得妖嬈的女子往顧簡身邊湊了湊。她身著雲杉,香肩微露,瓜子臉上,右眼珠為紅色的,正下方的臥蠶上顆黑痣。

那盈盈一握的細腰讓秦曦看傻了眼,剛在南街上一掃,鬼貌各異,估計這位姑娘該是這條街上最亮的鬼仔。

女鬼的曼妙身體幾乎要貼到顧簡身上,顧簡倒是從容,端起小二哥剛給他添的水,不緊不慢地抿了口。

“顧公子,人間的寒冬都傳到我們陰間了,奴家的這身衣裳單薄,需要跟顧公子靠得近些才能取暖。”

顧簡的場面功夫足,用食指輕佻地勾了勾女鬼的下巴,眸裏帶著絲玩味:“如此甚好,今夜子時,你大可以來尋我。”

他那淺色的瞳仁帶著點邪氣,讓女鬼以為在調、情,臉上的笑容更媚,手直接勾著他的脖子,坐在顧簡的大腿上。

秦曦看傻了眼,大庭廣眾下比現代戲還要奔放,旁邊的鬼怪還視若無睹,在顧簡坐下的那刻,他們也各忙各的。

秦曦想著做鬼的都身經百戰,她也別給人類丟臉,隨他們去。她看了眼桌上的菜肴,不同於剛才清朝男人碗裏的不明綠色液體,都是如同人間館子裏的美味菜肴,坐到長凳下,毫不客氣地夾起盤子裏的魚香肉絲。

女鬼楞神,瞇眼端詳著秦曦,瞧得出是個普通人類,皮膚過白,有點像南街上的鬼,飽滿雙唇帶了點紅,給了無生氣的面色添了點血色。

秦曦夾著的魚香肉絲裏還未到嘴邊,肉絲忽的變成條條蠕動的蟲子,幸好秦曦的視線還落在筷子上,趕忙甩開。

蟲子沾地的瞬間化為灘綠色的水漬。

“怎麽回事?”秦曦驚魂未定,饒是心態再穩,再面對近在遲尺的活蟲都要崩了。

女鬼捂嘴一笑:“不過是幾只咀蟲罷了,有什麽大驚小怪的?陰間的吃食哪是人類隨便用的?姑娘倒是膽大。”

秦曦還在消化女鬼的話,生而為人,本來游蕩在滿是鬼的南街上已算是異類。人鬼殊途,所謂的習性飲食都不一樣,她遲早要回到人間。

在陰間呆久了,別說招鬼的生辰命硬,遲早會被周圍的陰氣侵蝕。

顧簡倒沒在意秦曦的動作,望著女鬼笑道:“你妹妹給你回信了嗎?”

秦曦豎著耳朵聽,什麽妹妹?

“妹妹?”女鬼微楞下,眼裏媚色不減,很快回答:“我那妹妹今早出門說是得了顧公子的令,才剛走不久,自然還沒回信。”

“那你幫我給月塵傳個信,告訴她,北村那男人可悠著點玩,留他一命。“

女鬼的臉上又浮上諂媚的笑容,搭著顧簡肩膀的纖纖玉手,指甲忽的變長。

指甲在顧簡的肩膀上動作輕微地比劃著,顧簡神色淡然。

秦曦在感嘆鬼界都那麽會玩?長指甲是什麽趣味?

“顧公子,奴家知道了,我回頭就和月塵傳音呢。”

“如此甚好。”顧簡的眸色忽然冷如冰霜,一把抓住的手腕,將她狠狠拽在地上,冷笑聲:“月塵都魂飛魄散了三百多年了,你和誰傳音呢?”

秦曦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女鬼是個冒牌貨?

她也沒坐以待斃,掏出布袋裏的符咒,用以防身。

可未等秦曦施展,顧簡用腳將女鬼踩在腳底下,重重地擰開:“鬼城來的?”

女鬼的身體像是水做的,被顧簡踩得散成千萬個細小的透明水花,在地上徐徐地溢開,水花湊成的鬼臉還能發出聲音:“顧公子,我主子說許久未見,對你挺是掛念,今日來叫我給你打個招呼,他日定要登門拜訪,到時候南街可要張燈結彩地迎他才好。”

女鬼在慘叫聲逐漸減弱,地面上的水花又化為點點虛無縹緲的霧氣,原本坐在旁邊的鬼怪也慌張站起身。

“鬼城又派了鬼來,視我們南街為眼中釘,長此以往下去,他們會不會帶兵來討伐我們?”

“不會吧?除掉我們南街對她們有什麽好處?鬼城容不下去我們,難道就不允許我們抱團活了?”

原本跟在顧簡身後的小鬼們,也繼續勸道:“顧公子,你可得幫我們啊!你不在的日子裏,鬼城的幾個小混混跑來擄走了陳家的倆個女兒鬼,我們根本沒法反抗。”

世上的鬼千千萬萬,南街裏的鬼更替不斷,少一只或多一只都無礙大局。

但是南街一旦被鬼城摧毀……

秦曦才想到上輩子的顧簡法力極高,怎麽會突然走火入魔?好像和鬼城派來的鬼怪有關,他們時不時地驚擾顧簡,讓其錯亂。

魏岑可真作。

顧簡曾被他廢過修為,雖修煉過三千多年的邪術,但也比不上魏岑成為鬼王後,自帶的屬性加成。

所以魏岑真是一步步作死,騷擾顧簡走火入魔,因此讓他的鬼性大發,直接將鬼城端了。

魏岑曾經的步步謀算付之東流。

秦曦在心裏唏噓的同時,也跟著顧簡來到處古色古香的府邸,古銅色鐵門口的石獅子栩栩如生,高掛的牌屏上寫著‘顧府’二字。

顧府很大,裏面的別院繞得很,顧簡在入門的那刻,有三四個小鬼從大門後鉆出,跟在顧簡身後。

“帶她去客房先安置。”

小鬼領命,帶著秦曦穿梭在蜿蜒的小路裏,繞了大半天才到了處庭院裏。

秦曦想著按著上輩子的進度,顧簡還沒那麽快走火入魔。

她大可以趁著這段時間潛心修煉,她逃出從秦北山那拿的書籍。

上至風水八卦,下至符咒驅鬼術,書上有的,秦曦都磨著性子學習。

從林柚那得的奎羅確實為奎山派的法寶,不只有驅使鬼怪的作用。

每個鬼怪從人轉為死亡狀態,身上多少少少都有致命的傷口導致死亡。

而奎羅能幫忙修覆鬼混的傷口。林柚召出的厲鬼原本不過是陰間的小嘍啰,通過奎羅的修覆,發揮出做鬼生涯最強勁的法力。

所以秦曦想著顧簡也是鬼魂狀態,記憶受損,或許奎羅能幫助顧簡恢覆記憶。

期間,久未出現的系統冒出:“宿主,劉老三沒了。”

秦曦聽到這話時,正在用奎羅幫符咒加點威力,手差點一抖,將符咒點了。

“艷鬼取了他的性命?”

“不是的。”系統緩緩道:“他嘗到了艷鬼的滋味,一門心思地撲在上面,最後,艷鬼想要走,劉老三反而不答應,說要自盡去陪她。”

“那怪不得……”秦曦輕笑聲:“以劉老三的尿性,說不準以為到了地府能和艷鬼雙宿雙飛。”

接下來的情況,秦曦聽系統慢慢述說。

劉老三死了,追到陰間,以為艷鬼與他情深似海,還能延續在人間的奇緣,沒想到艷鬼風流成性,到了南街攬著別的少男甩臉而走,理都沒理劉老三。

“所以劉老三在南街?”

系統回答:“不然呢?艷鬼就活在南街,他肯定會跟著來。”

這話說得太有道理,秦曦也並不是整日縮在屋子裏學習符咒和法術,偶爾也會出趟門,說不準還能看到劉老三,真是陰魂不散。

空閑時,秦曦還用學到的書本知識幫身邊的鬼怪解決點風水問題,不過關於風水的知識都是為了娛樂學的。

沒想到南街的鬼怪信這套。很多都是生前迷信的古人,死後閑暇無事,更加瘋狂迷戀蔔卦風水之事,時常拉著秦曦聽她瞎扯。

秦曦難以想象自個還有被群鬼簇擁供著的一天,被周圍的鬼按上秦大算的名諱。

但蔔卦看風水不是正事,幫大佬恢覆記憶,重回鬼城才是。

倆月過去後,秦曦摸透了奎羅的使用方法,知道如何讓顧簡恢覆記憶。

秦曦住到別院修煉的日子裏,和顧簡見面的次數不多,偶爾牌桌上缺個數,他會想到叫秦曦頂上。

秦曦發覺和群穿著古裝的鬼打牌,還真有種穿越時空和生死的感覺。

今天玩的是同花順,顧簡讓有個牌友去料理點事,叫了秦曦一道玩牌。

秦曦的手氣很好,贏了十多把,整了滿滿一盆冥幣。陰間並不是沒有人類的食物,但很稀少,需要鬼魂花時間去運送。

秦曦想自力更生,需要很多的冥幣去付報酬。所以手感再好,她都不會嫌冥幣多,多多益善才能改善夥食。

顧簡微微皺眉,一襲藍青色的長袍襯得面容越發俊逸。他的手平時沒那麽黑,但碰著秦曦後,似乎就沒白過。

吳飛的肉很疼,錢包快見底了。

“打牌我只服秦曦,回頭你要是死了,一定能成為南街的雀神!”

秦曦尷尬地笑了笑:“我不靠打牌吃飯,你們知道的,我算卦的本事也是一流。”

顧簡的桃花眼微微掃過秦曦平靜的面龐,輕笑聲:“那你算算看,我什麽時候能恢覆記憶?”

秦曦聽得出顧簡的言外之意,他等太久了,來到南街的倆個月,顧簡幾乎沒催過她。

現在是等不住了嗎?

秦曦朝顧簡眨了眨眼,笑道:“算過了,今晚我就會去幫你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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