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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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夜深人靜，顧府主殿旁的書房內。
秦曦以為當鬼的不喜亮光，沒想到書房裏還添置了許多盞油燈，屋內亮如白晝。
顧簡散漫地坐在雕花木桌前，原本豎起的冠發隨意地散落在身後，五官俊美，眉梢眼角帶了點淺淺的笑意，低聲道：“你打算用什麽辦法幫我？”
秦曦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裏掏出冥羅，淡然地回答：“用它就可以了。”
“這是個好東西，但也是個可怕的玩意，我們也才認識倆個月。”燭光在他的眼裏跳動，顧簡輕啟薄唇，眼神轉為凜冽：“我怎麽不知道你是他們派來想要殺我的？或者想用冥羅操縱我？”
他的話擲地有聲，讓秦曦的心頭為之一顫。
盡管平時的他再隨意，也擺脫不了關鍵時刻會防備他的事實。
秦曦挺了挺小身板，坦坦蕩蕩地道：“那你大可以叫吳飛在旁邊站著，要是我輕舉妄動，做出對你不利的事，你大可以殺了我。”
“殺了你，不還是會變成鬼出現在我面前嗎？”顧簡起身靠近秦曦，秦曦的身上的陰氣不同於陰間的鬼，很對他的胃口，如果秦曦死後成鬼，味道確實會不錯。
可望著秦曦那漂亮白皙的臉蛋，膚質如同綢緞般順滑，成了鬼的臉蛋將會失去光澤，甚至有點皺巴巴的，想想有點不舍。
他用略帶粗糙的指尖輕輕地摩挲秦曦的臉頰，看著她不安的面色，嘴角的笑意更濃：“我就是逗逗你而已，用得著那麽認真嗎？”
秦曦皺眉，拉下顧簡扣在雙頰的大手，認真地道：“顧簡，你什麽意思？”
顧簡用力揮了下衣袖，好似空氣裏多了道無形的鉤子，瞬間將秦曦的冥羅勾到了他的手上，淡紅色的光華在葫蘆狀的冥羅身上流轉，瓶身鑲嵌的八卦魚宛若游動的真魚。
“我的意思是區區個破冥羅，你以為真能將我困住？”
多麽自負的口吻，好歹是在陰間修煉了上千年的鬼，不提別的，光他吞的厲鬼數都要比秦家的幾十輩的天師收的鬼怪加起來的總數都要多。
所以冥羅怎麽能降服住他？
所以顧簡是在逗她玩嗎？
秦曦的所謂的修覆方法就是讓顧簡進入冥羅之內，然後每日秦曦念段奎山上存放的古老道家咒語，用以驅動冥羅。
這倆個月來，秦曦日夜苦練，算是入了奎山派天師的門。
自帶的屬性智商一百八，讓她的學習能力意外的好。外頭的鬼時常邀她蔔卦，秦曦偶爾會提出不用冥幣作為報酬，而是幫她試驗冥羅。
起初很多鬼怪排斥，但秦曦立了字據擔保，不會傷害他們，反而添補冥幣幫他們修補致命傷口，才讓鬼怪們放下警惕。
即使如此，秦曦召喚顧簡進入到冥羅裏，花費的精力比往常要多倆三倍。
大佬就是大佬，進入到冥羅內時，周身原本攜的藍青色光暈也隨之將冥羅襯得有點與眾不同，原本泛著的淡紅色光華，瞬間被顧簡的霸道地轉換成藍青色，葫蘆狀的冥羅在顧簡進入的那刻，從桌上騰空至半空，搖晃不止。
秦曦目不轉睛地盯著冥羅，溫聲問道：“顧簡，你在裏頭還好嗎？”
冥羅裏，一片黑暗，顧簡不緊不慢地躺在地上，任由寬大的衣袍和發絲沾地，四肢百骸不斷有暖流從身上流過，全身的經脈舒展開來。
“還行，這玩意比想象中好點。通經活血的功效還是不錯的。”他的聲音帶了絲慵懶：“要是真有奇效，你還能在鬼界發筆橫財。”
顧簡在開玩笑，可秦曦沒心思搭理。
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顧簡不同於其他鬼魂，還是後天造成的失憶，真怕有個閃失，前功盡棄。
接下來的倆個時辰裏，秦曦在念咒的同時，時不時地會叫下冥羅裏面的顧簡。
顧簡聽著外頭溫潤如山間流動的泉水聲般悅耳的女聲，心情也前所未有的愉悅。
“無妨，你多叫叫我，我的病不用冥羅都能大好了。”
秦曦蹙眉，顧簡又在說什麽？
“你不是生病，我是在幫你治失憶。”
“你又怎麽知道我只患了失憶的一種病，三千多年裏，我得的病不少，可頭回有人說要幫我醫。”
他略帶沙啞的男音裏帶了點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讓秦曦產生種錯覺。
原來顧簡喜歡被人在乎，被人關懷的感覺嗎？
這老家夥活了那麽多年，嚴重缺愛嗎？
“秦曦，這病需要醫治多久。”
秦曦垂目，想著任重而道遠，現在才剛開始，回答道：“半個月左右。”
顧簡像個得了蜜糖的小少年，溫聲回答：“看來還有段日子，那我天天去找你。”
修覆記憶大約需要半月的時間，需要每天花費倆個時辰。每日晚上，秦曦要花費大量的精力操縱面羅，翌日早上，她都頂著倆大大的黑眼圈，神色疲憊，恨不得吃飯時能昏睡過去。
而顧簡與之相反，在冥羅的呆了陣，渾身舒坦，膚色更是白皙勻稱，飄到半空裏，身輕如燕。
吳飛立在庭院裏的槐樹下在旁，瞇著眼打趣道：“顧老大，你最近每天晚上和秦曦湊一塊，氣色愈發地好了。是不是和人類在一塊采陰補陽真有奇效？我回頭要不要也去人間勾個心甘情願跟著我的人類來修煉？說不準比你的效果更好。”
顧簡身後的跟班都認為顧簡和秦曦每天呆在書房有古怪，秦曦生得秀麗，而顧簡也是相貌堂堂，倆人要真有一茬，也算得上是人鬼倆界的佳話。
可顧簡嗤之以鼻，升騰在半空，剛好能望見南街上的熙然人群，想到秦曦忙著幫他恢覆記憶，鮮少出門。
今天正是人間的中元節，南街旁邊的有條七月河相傳連著人間的河畔。自古以來，人間的人類為了懷念對陰間親人的思念，會在河裏放荷燈，為死去的親人照亮回家的道路。
顧簡忘記上回有人給他點荷燈是何年何月的事了，親人的容貌只是黑糊的暗影，三千年前的記憶在某個時刻戛然而止。
這些年，他也曾拼命去找尋過往的記憶，走過人間和陰間的山河湖海，最後在鬼城堅固的鐵門口，才能感受到絲熟悉。
可他在鬼城門口徘徊許久，依舊毫無所獲。
吳飛見顧簡楞神，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猜得到七八分，笑道：“老大，南街上那麽熱鬧，七月河裏到處都是河燈，你可以帶秦曦去看看？陰間的中元節，和人間大有不同。”
顧簡的腦海裏浮現出秦曦昨晚上的臉，昏昏欲睡，還掙紮著正襟危坐在那，替他看著冥羅。
淡粉的小嘴裏念念有詞，盡管隔著冥羅，他都想象出她認真的模樣，還帶了點憨態，讓顧簡的心裏不由地一軟。
“確實大有不同，人類在鬼界過中元節都心有餘悸。她要是在陰間過……”
吳飛忙接話：“她只會覺得好玩，以秦曦的性子，怕是不可能的。她和南街上的小鬼幾乎都能打成一片，稱兄道弟。”
“那是該帶她出去看看才好。”
秦曦吃過早飯後，在屋子內睡得天昏地暗。陰間的陰氣很重，秦曦呆的日子裏，發現身體越發沈重，靠著從系統裏兌換的藥丸才能將體內的多餘的陰氣排出來點。
她的頭發生長的速度變得奇快，不過才在陰間呆了倆個月，原本剛過肩的頭發迅速地長到了及腰的位置。
陰間的女鬼解釋過這是周圍陰氣過重導致的正常現象。
秦曦顧不得太多，將長發挽起，梳了個簡單的馬尾辮，露出光潔的額頭，襯得整個人越發的清爽有靈氣。
聽到顧簡要帶她出門溜達，匆忙地準備，提了個購物的大布袋。
她想著剛好去南街上的有往來的小鬼那拿人間的食物。上回幫忙帶了點燒鵝火腿，交代下回要的大米、筍幹和鮮雞蛋。
顧簡百無聊賴地依靠在門外，見秦曦在屋內折騰，低聲道：“不就出個門而已，隨意點就好。”
“要的，要的，馬上就好了。”
顧簡搖頭，又等了會，秦曦才轉到門口，站在顧簡的面前。
她穿了身淺藍色的呢大衣，清新乖巧。
顧簡多看了眼她，淺藍色意外地襯她。
今天的顧簡很有耐心，沒有一把攬住秦曦的腰閃到南街上，而是陪著秦曦地從顧府瞎逛到南街。
中元節，南街的上空灰蒙蒙的一片，比往常暗了些許。
住在南街上的不少鬼怪被河裏的荷燈引到人間，有些攤位上的攤主不見鬼影，匆匆尋了臨時代班的。
“今天中元節，跳樓大甩賣，動物眼睛一律打七折，走過錯過，千萬不要錯過！”
“劉家包子店，三百年都一個味，讓你吃了還得回頭買！”
秦想讓顧簡用傳音特技幫忙聯絡在人間游走的小鬼，兌換下貨品。倆人約好在南街中央的酒樓外頭打照面。
顧簡嫌在門口呆太久，不如到酒店裏坐著等，還未等秦曦的前腳邁開，外頭傳來陣熟悉又喧鬧的聲音。
“各位鬼爺，行行好，能否賞點吃的？”
南街上的鬼都有節操得很，哪有開口問人求吃食的時候。
那求包子的鬼見攤主沒開口，又哀求道：“鬼爺，算我求求你們了，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不過才三天，我和我爹守著包子鋪倆百年，一口熱包子可都沒咬過？”
“怎麽回事？哪有人不吃自己家的東西，難道你在包子裏加了什麽不可告人的添加劑？”
年輕的包子攤主皺眉，不悅地道：“說什麽沒節操的話吧？”
只有新鬼才會有強烈的饑餓感。死去很久的鬼沒有餓感，還去學著活人的吃穿住行，不過是不想忘記做人的基本生存技能。
他們懷念生而為人的日子。
求包子男人的雙腿殘疾正是劉老三。
他臥在地上，盯著攤子上熱騰騰的包子，吞了口唾沫，眼裏閃著渴望的光：“我追隨我未婚妻過來才過了半把月，論起在南街的年限，確實挺新的。”
年輕的包子攤主畢竟年輕，聽不得情深意切的故事，不忍地道：“還真是深情，那我送你倆個饅頭吧。”
“給他做什麽？”包子攤旁的珠寶攤的攤主，穿著人間秀場的走秀高定，一副貴婦打扮，沒好氣地回道：“這瘸子男跟著月離來到了陰間，整日在街上沿街乞討，好幾回問人要到包子，說下回會掙到冥幣補上，誰知道他就是個吃白食的。今天看吳老板不在，你個年輕小孩來代班，他還鉆了空子要再來演苦情戲呢？”
劉老三咬唇，不甘心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聽說了，我在陰間的妻子可不只有道月離一個。我還有個小老婆被帶到了顧家，成了顧簡的小妾，回頭我不去鬧事，只要他隨便給我點精神賠償金，你說我還會沒錢付你的臭包子錢？”
剛到南街時，劉老三打聽到顧簡住在南街的顧府上，偶爾和顧簡成雙成對地出入南街。
劉老三發誓在人間，他已經吃過秦曦的虧了。要是再讓她見著秦曦，肯定要讓他將在人間的婚債好好算算。
“別閉著眼瞎胡說，我和月離什麽時候都成你的未婚妻了？”秦曦不知何時轉悠到劉老三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狼狽的劉老三，冷冷地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你自作多情！”
上一章更錯了，腦子糊了。這章明天應該會在修下，今天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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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顧府主殿旁的書房內。
秦曦以為當鬼的不喜亮光，沒想到書房裏還添置了許多盞油燈，屋內亮如白晝。
顧簡散漫地坐在雕花木桌前，原本豎起的冠發隨意地散落在身後，五官俊美，眉梢眼角帶了點淺淺的笑意，低聲道：“你打算用什麽辦法幫我？”
秦曦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裏掏出冥羅，淡然地回答：“用它就可以了。”
“這是個好東西，但也是個可怕的玩意，我們也才認識倆個月。”燭光在他的眼裏跳動，顧簡輕啟薄唇，眼神轉為凜冽：“我怎麽不知道你是他們派來想要殺我的？或者想用冥羅操縱我？”
他的話擲地有聲，讓秦曦的心頭為之一顫。
盡管平時的他再隨意，也擺脫不了關鍵時刻會防備他的事實。
秦曦挺了挺小身板，坦坦蕩蕩地道：“那你大可以叫吳飛在旁邊站著，要是我輕舉妄動，做出對你不利的事，你大可以殺了我。”
“殺了你，不還是會變成鬼出現在我面前嗎？”顧簡起身靠近秦曦，秦曦的身上的陰氣不同於陰間的鬼，很對他的胃口，如果秦曦死後成鬼，味道確實會不錯。
可望著秦曦那漂亮白皙的臉蛋，膚質如同綢緞般順滑，成了鬼的臉蛋將會失去光澤，甚至有點皺巴巴的，想想有點不舍。
他用略帶粗糙的指尖輕輕地摩挲秦曦的臉頰，看著她不安的面色，嘴角的笑意更濃：“我就是逗逗你而已，用得著那麽認真嗎？”
秦曦皺眉，拉下顧簡扣在雙頰的大手，認真地道：“顧簡，你什麽意思？”
顧簡用力揮了下衣袖，好似空氣裏多了道無形的鉤子，瞬間將秦曦的冥羅勾到了他的手上，淡紅色的光華在葫蘆狀的冥羅身上流轉，瓶身鑲嵌的八卦魚宛若游動的真魚。
“我的意思是區區個破冥羅，你以為真能將我困住？”
多麽自負的口吻，好歹是在陰間修煉了上千年的鬼，不提別的，光他吞的厲鬼數都要比秦家的幾十輩的天師收的鬼怪加起來的總數都要多。
所以冥羅怎麽能降服住他？
所以顧簡是在逗她玩嗎？
秦曦的所謂的修覆方法就是讓顧簡進入冥羅之內，然後每日秦曦念段奎山上存放的古老道家咒語，用以驅動冥羅。
這倆個月來，秦曦日夜苦練，算是入了奎山派天師的門。
自帶的屬性智商一百八，讓她的學習能力意外的好。外頭的鬼時常邀她蔔卦，秦曦偶爾會提出不用冥幣作為報酬，而是幫她試驗冥羅。
起初很多鬼怪排斥，但秦曦立了字據擔保，不會傷害他們，反而添補冥幣幫他們修補致命傷口，才讓鬼怪們放下警惕。
即使如此，秦曦召喚顧簡進入到冥羅裏，花費的精力比往常要多倆三倍。
大佬就是大佬，進入到冥羅內時，周身原本攜的藍青色光暈也隨之將冥羅襯得有點與眾不同，原本泛著的淡紅色光華，瞬間被顧簡的霸道地轉換成藍青色，葫蘆狀的冥羅在顧簡進入的那刻，從桌上騰空至半空，搖晃不止。
秦曦目不轉睛地盯著冥羅，溫聲問道：“顧簡，你在裏頭還好嗎？”
冥羅裏，一片黑暗，顧簡不緊不慢地躺在地上，任由寬大的衣袍和發絲沾地，四肢百骸不斷有暖流從身上流過，全身的經脈舒展開來。
“還行，這玩意比想象中好點。通經活血的功效還是不錯的。”他的聲音帶了絲慵懶：“要是真有奇效，你還能在鬼界發筆橫財。”
顧簡在開玩笑，可秦曦沒心思搭理。
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顧簡不同於其他鬼魂，還是後天造成的失憶，真怕有個閃失，前功盡棄。
接下來的倆個時辰裏，秦曦在念咒的同時，時不時地會叫下冥羅裏面的顧簡。
顧簡聽著外頭溫潤如山間流動的泉水聲般悅耳的女聲，心情也前所未有的愉悅。
“無妨，你多叫叫我，我的病不用冥羅都能大好了。”
秦曦蹙眉，顧簡又在說什麽？
“你不是生病，我是在幫你治失憶。”
“你又怎麽知道我只患了失憶的一種病，三千多年裏，我得的病不少，可頭回有人說要幫我醫。”
他略帶沙啞的男音裏帶了點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讓秦曦產生種錯覺。
原來顧簡喜歡被人在乎，被人關懷的感覺嗎？
這老家夥活了那麽多年，嚴重缺愛嗎？
“秦曦，這病需要醫治多久。”
秦曦垂目，想著任重而道遠，現在才剛開始，回答道：“半個月左右。”
顧簡像個得了蜜糖的小少年，溫聲回答：“看來還有段日子，那我天天去找你。”
修覆記憶大約需要半月的時間，需要每天花費倆個時辰。每日晚上，秦曦要花費大量的精力操縱面羅，翌日早上，她都頂著倆大大的黑眼圈，神色疲憊，恨不得吃飯時能昏睡過去。
而顧簡與之相反，在冥羅的呆了陣，渾身舒坦，膚色更是白皙勻稱，飄到半空裏，身輕如燕。
吳飛立在庭院裏的槐樹下在旁，瞇著眼打趣道：“顧老大，你最近每天晚上和秦曦湊一塊，氣色愈發地好了。是不是和人類在一塊采陰補陽真有奇效？我回頭要不要也去人間勾個心甘情願跟著我的人類來修煉？說不準比你的效果更好。”
顧簡身後的跟班都認為顧簡和秦曦每天呆在書房有古怪，秦曦生得秀麗，而顧簡也是相貌堂堂，倆人要真有一茬，也算得上是人鬼倆界的佳話。
可顧簡嗤之以鼻，升騰在半空，剛好能望見南街上的熙然人群，想到秦曦忙著幫他恢覆記憶，鮮少出門。
今天正是人間的中元節，南街旁邊的有條七月河相傳連著人間的河畔。自古以來，人間的人類為了懷念對陰間親人的思念，會在河裏放荷燈，為死去的親人照亮回家的道路。
顧簡忘記上回有人給他點荷燈是何年何月的事了，親人的容貌只是黑糊的暗影，三千年前的記憶在某個時刻戛然而止。
這些年，他也曾拼命去找尋過往的記憶，走過人間和陰間的山河湖海，最後在鬼城堅固的鐵門口，才能感受到絲熟悉。
可他在鬼城門口徘徊許久，依舊毫無所獲。
吳飛見顧簡楞神，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猜得到七八分，笑道：“老大，南街上那麽熱鬧，七月河裏到處都是河燈，你可以帶秦曦去看看？陰間的中元節，和人間大有不同。”
顧簡的腦海裏浮現出秦曦昨晚上的臉，昏昏欲睡，還掙紮著正襟危坐在那，替他看著冥羅。
淡粉的小嘴裏念念有詞，盡管隔著冥羅，他都想象出她認真的模樣，還帶了點憨態，讓顧簡的心裏不由地一軟。
“確實大有不同，人類在鬼界過中元節都心有餘悸。她要是在陰間過……”
吳飛忙接話：“她只會覺得好玩，以秦曦的性子，怕是不可能的。她和南街上的小鬼幾乎都能打成一片，稱兄道弟。”
“那是該帶她出去看看才好。”
秦曦吃過早飯後，在屋子內睡得天昏地暗。陰間的陰氣很重，秦曦呆的日子裏，發現身體越發沈重，靠著從系統裏兌換的藥丸才能將體內的多餘的陰氣排出來點。
她的頭發生長的速度變得奇快，不過才在陰間呆了倆個月，原本剛過肩的頭發迅速地長到了及腰的位置。
陰間的女鬼解釋過這是周圍陰氣過重導致的正常現象。
秦曦顧不得太多，將長發挽起，梳了個簡單的馬尾辮，露出光潔的額頭，襯得整個人越發的清爽有靈氣。
聽到顧簡要帶她出門溜達，匆忙地準備，提了個購物的大布袋。
她想著剛好去南街上的有往來的小鬼那拿人間的食物。上回幫忙帶了點燒鵝火腿，交代下回要的大米、筍幹和鮮雞蛋。
顧簡百無聊賴地依靠在門外，見秦曦在屋內折騰，低聲道：“不就出個門而已，隨意點就好。”
“要的，要的，馬上就好了。”
顧簡搖頭，又等了會，秦曦才轉到門口，站在顧簡的面前。
她穿了身淺藍色的呢大衣，清新乖巧。
顧簡多看了眼她，淺藍色意外地襯她。
今天的顧簡很有耐心，沒有一把攬住秦曦的腰閃到南街上，而是陪著秦曦地從顧府瞎逛到南街。
中元節，南街的上空灰蒙蒙的一片，比往常暗了些許。
住在南街上的不少鬼怪被河裏的荷燈引到人間，有些攤位上的攤主不見鬼影，匆匆尋了臨時代班的。
“今天中元節，跳樓大甩賣，動物眼睛一律打七折，走過錯過，千萬不要錯過！”
“劉家包子店，三百年都一個味，讓你吃了還得回頭買！”
秦想讓顧簡用傳音特技幫忙聯絡在人間游走的小鬼，兌換下貨品。倆人約好在南街中央的酒樓外頭打照面。
顧簡嫌在門口呆太久，不如到酒店裏坐著等，還未等秦曦的前腳邁開，外頭傳來陣熟悉又喧鬧的聲音。
“各位鬼爺，行行好，能否賞點吃的？”
南街上的鬼都有節操得很，哪有開口問人求吃食的時候。
那求包子的鬼見攤主沒開口，又哀求道：“鬼爺，算我求求你們了，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不過才三天，我和我爹守著包子鋪倆百年，一口熱包子可都沒咬過？”
“怎麽回事？哪有人不吃自己家的東西，難道你在包子裏加了什麽不可告人的添加劑？”
年輕的包子攤主皺眉，不悅地道：“說什麽沒節操的話吧？”
只有新鬼才會有強烈的饑餓感。死去很久的鬼沒有餓感，還去學著活人的吃穿住行，不過是不想忘記做人的基本生存技能。
他們懷念生而為人的日子。
求包子男人的雙腿殘疾正是劉老三。
他臥在地上，盯著攤子上熱騰騰的包子，吞了口唾沫，眼裏閃著渴望的光：“我追隨我未婚妻過來才過了半把月，論起在南街的年限，確實挺新的。”
年輕的包子攤主畢竟年輕，聽不得情深意切的故事，不忍地道：“還真是深情，那我送你倆個饅頭吧。”
“給他做什麽？”包子攤旁的珠寶攤的攤主，穿著人間秀場的走秀高定，一副貴婦打扮，沒好氣地回道：“這瘸子男跟著月離來到了陰間，整日在街上沿街乞討，好幾回問人要到包子，說下回會掙到冥幣補上，誰知道他就是個吃白食的。今天看吳老板不在，你個年輕小孩來代班，他還鉆了空子要再來演苦情戲呢？”
劉老三咬唇，不甘心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聽說了，我在陰間的妻子可不只有道月離一個。我還有個小老婆被帶到了顧家，成了顧簡的小妾，回頭我不去鬧事，只要他隨便給我點精神賠償金，你說我還會沒錢付你的臭包子錢？”
剛到南街時，劉老三打聽到顧簡住在南街的顧府上，偶爾和顧簡成雙成對地出入南街。
劉老三發誓在人間，他已經吃過秦曦的虧了。要是再讓她見著秦曦，肯定要讓他將在人間的婚債好好算算。
“別閉著眼瞎胡說，我和月離什麽時候都成你的未婚妻了？”秦曦不知何時轉悠到劉老三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狼狽的劉老三，冷冷地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你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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