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校裏找過兩次卻總是被他的室友以賀知書不在宿舍的理由拒在門外。

老板死後把公司留給了蔣文旭,他思索了許久還是接手了,病好之後見不到賀知書就匆匆趕回北京。現在的他必須要先強大起來,只有擁有更大的權力,才能在以後知書出事時盡量保住他。

☆、假如我不放手,你多年以後,會怪我恨我,或感動...

賀知書這一兩年被蔣文旭折騰的很崩潰,自那次蔣文旭肺炎回北京以後就經常打來電話,

有時候是在上課時電話不停震動,有時候是在三更半夜鈴聲突然響起,接通後他也不說事,只是不停呼喚小書,小書,

賀知書懶得搭理他,可他異常執著,非要賀知書回句話才肯掛機,最初賀知書還會接通,後來幹脆掛機,加入黑名單,可他總有方式再打進來,甚至還有兩次在學校轉身看到蔣文旭站在遠處看他,

賀知書不止一次的說過不要再打來了,可電話還是隔幾天就響一次,前一年還好,只是一兩個月一次的頻率,可是最近越來越頻繁,

讓賀知書感覺自己還是在那人的牢籠裏,緊緊禁錮無法掙脫,這讓他很崩潰,可他不知道,遠在北京的蔣文旭現在更加崩潰。

從杭州回來以後他飛快處理了公司的事,又開始了他拿酒當飯的日子,陪富商喝酒,和富婆周旋,

他二十剛出頭,還頂著青澀不羈的面孔,處事卻波瀾不驚,運籌帷幄,兩種氣質的沖撞很受富婆們歡迎,每每被灌的酒也比別人多幾杯,

甚至還有人不顧他右手的婚戒給他下藥,想要強上,雖然他一直說有愛人,但出來玩玩嘛,誰介意身邊有沒有人。

以前的日子有賀知書和他一起拼搏,現在只有他自己熬著,最難受的是每當酒醉意識模糊的時候他總能夢到賀知書那一雙盛滿哀傷的眸子,向他控訴蔣哥,我再也不會讓你找到我了。

酒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停打賀知書的電話,直到那人出聲確定只是夢的時候才能緩過氣冷靜下來,回到工作狀態。

最開始他盡量克制不讓自己的患得患失影響賀知書,前一年他已經協調的很好了,可最近他再也無法忍受了,

因為賀知書的旁邊開始經常出現一個男人,溫和的微笑,修長的身形,風度翩翩的站在賀知書身旁,讓他有了巨大的危機感。

如果這兩年有人能進蔣文旭的臥室,那一定會認為他是個變態,推開門印入眼簾不是整潔的布置,或是窗邊種植的幾株茉莉花,而是四周滿滿的照片,

那應該是一個溫柔的南方少年,皮膚白皙,身材瘦弱,有一雙溫潤清澈的眸子,有的照片定格在他微笑的瞬間還能看到淺淺的酒窩,

可饒是天仙也架不住貼滿一整個房間,普通人看到只會感到可怕窒息,但這卻是蔣文旭所有的精神寄托,不管多晚只要不出差他肯定會回家,

只有在這裏,只有看到這些,他才能真正的放松下來,仿佛賀知書還在身邊一樣。

最開始的畫已經沒有辦法讓他平靜,他感到浮躁,失控,魂不守舍,他太想賀知書了,想他,還想知道賀知書最近的生活,交友狀態,

他的霸道不僅沒有減輕,還比以前更甚,所以當他成了蔣總的時候就聘請了私家偵探,當一個個不同的賀知書躍然在照片上時,他才能想象異鄉人就在身邊。

但是最近的照片看的他要崩潰了,他看著那個男人和賀知書走得那麽近,就恨不得將他撕碎,而當看到他們擁抱在一起的畫面時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定了一張機票就往杭州飛去。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淩晨一點,杭州正值雨季,陰雨綿綿,在酒店安頓好以後蔣文旭已經沒有了睡意,想著天亮就可以看到賀知書了,他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躺在床上發笑,

又想到賀知書和別人擁抱的畫面,他心裏又一陣陣發酸,迷迷糊糊的睡了不安穩的幾個小時,

醒來時雨還沒停,他按捺住的狂跳的心臟,早早的在賀知書宿舍旁邊的樹林間找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抽煙,冬日的晨霧還有些濕潮,天還灰蒙蒙的,看不清楚,

這個點的學生還在夢鄉,蔣文旭卻一擡頭就看到了樹林那頭的兩個人,兩人從門口的方向走來,好像在宿舍旁邊告別,細細看身形是兩個男生,

蔣文旭想,這是去網吧通宵了吧,下一秒他立馬不淡定了,只見一個男生措不及防的吻向另一個男生,蔣文旭不是愛湊熱鬧的人,可那人怎麽看怎麽像賀知書,

不自覺離得近了點,蔣文旭只覺得腦子要被憤怒充炸了,他渾身發抖的急奔到兩人面前,一拳就打在那個男生身上:“你他媽居然敢碰他”。

賀知書看到蔣文旭的那一刻就覺得完了,還沒來得及提醒師兄就被蔣文旭的拳頭惹起了怒氣,他一把拉住蔣文旭,朝蔣文旭的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這兩年積壓的怒氣如火山一樣噴發出來:

“蔣文旭,你他媽神經病嗎!還他媽沒鬧夠嗎”,

蔣文旭被賀知書的一巴掌打懵了,他的小書,居然為了一個男人打他,他咬牙切齒道:“你居然為了他打我?”,

賀知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並未答話,扶起師哥打算要走,蔣文旭哪裏忍得了,他強硬的拉住賀知書,繼續質問:“賀知書,你為了他打我?”,

賀知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讓師兄先走,對上蔣文旭燃燒的怒目,平淡的聲音的吐出淩遲蔣文旭的話語,他說:“對呀,蔣文旭,我就是為了他打你”,

看到蔣文旭臉色發青似是報覆般詭異的笑道:“不僅是打你,你知道為什麽一大早在這裏看到我們嗎,因為……”

“不,不要說”蔣文旭下意識的抗拒,他只覺得自己的胸中翻騰,隨時要爆炸,耳朵嗡嗡作響,

疼的像一千根針,齊齊紮在他心上不留空隙,他直覺賀知書接下來的話是他不想聽的,可賀知書不顧他的阻攔,還是繼續道:“因為,我和他上床了...”,

蔣文旭的理智終於崩塌,猛然的擡起手臂又在對上賀知書嘲諷的目光突然清醒轉而狠狠的打在自己臉上,“對不起,對不起”他把賀知書拽到懷裏緊勒著,張著口說著道歉,

盛怒後的放松讓他的身體腦子都是空蕩蕩的,一只手的拇指在賀知書的嘴唇反覆擦拭,想把那人的氣息從知書身上抹掉,

雙眼中的怒火已經被茫然失措代替,哽咽著說“對不起小書,是哥的錯,都怪哥沒有好好保護你,哥錯了”,

賀知書使勁推開他,冷笑著好像在看表演:“蔣文旭,夠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快滾吧”。

蔣文旭的眼裏滿溢著絕望,他乞求的想騙自己:“小書,你是開玩笑的對嗎,你不是自願的對不對,是不是那個人欺負你的,我要去殺了他,你不要欺負我好不好,哥的心好痛”,

“欺負?”賀知書怒氣反笑,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他聽到自己像潑婦一樣叫喊:“蔣文旭,你有良心嗎?我他媽什麽時候欺負過你,打電話,找人跟蹤我還不夠,現在又來騷擾我,

你他媽折騰的我還不夠,你蔣總想要什麽人沒有,憑什麽就和我賀知書過不去,你欺負的我還不夠慘嗎?我他媽又不欠你的,你他媽愛找誰找誰去!”

蔣文旭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碎成絮狀,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他從沒有一刻覺得自己會失去賀知書,賀知書和艾子瑜走的時候沒有,賀知書去世的時候沒有,他決定自殺的時候沒有,他重生去北京的時候更沒有,

可是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要失去了他了,他摯愛的那個人現在像個暴躁的豹子一樣展示著對他的厭惡,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能留住眼前的人,他只能更緊緊的摟住賀知書,吻去他的眼淚,撕心裂肺的道歉:

“寶貝,別哭了,哥有你一個就夠了,哥再也不會找別人了,別哭了好嗎?你哭的哥心都要碎了”,賀知書狠狠地咬住蔣文旭的肩膀,止不住的抽泣,撕喊著:“蔣文旭,你早幹嘛去了”,

蔣文旭不止一次聽到這句話,每一次都狠狠撕扯著他的心,他也想問自己,你他媽早幹嘛去了,為什麽沒有好好珍惜!

賀知書咬的很用力,他有個受委屈就要咬嘴唇的習慣,從前他習慣委屈自己只咬自己的,現在他不會再讓自己受委屈,七年的情緒常常把他壓的喘不過氣,再不發洩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擁抱讓兩人近在咫尺卻又心心相離。

直到男生宿舍開始相繼有人出來的時候他才松開,神色間盡是疲憊,恢覆了冷漠平靜。

☆、畢竟相愛一場,不要誰心裏帶著傷...

林什第一次接觸賀知書是在學校開研討會的時候,他早就聽聞過這個小師弟的大名,做事謹慎,待人溫和,但一直沒有機會認識,

現在這個大家口中誇讚的小師弟正一臉焦急在那尋找資料,不覆平日裏成熟穩重的樣子,倒有些孩子氣的可愛,他忍不住笑著想,這樣的年齡就應該這樣朝氣蓬勃嘛,便主動靠近介紹道:“你好,我叫林什,比你大一屆,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嗎?”,

賀知書擡頭看著他,習慣性的先微笑一下,禮貌回道:“師哥好,我叫賀知書”好像是不好意思讓別人看到自己著急的模樣撓撓頭道:

“不知道師哥有沒有看到老師剛剛演講的文案呀,我回去還要寫入研究中呢”,

林什看到他自然流露出的憨態,心中一動,眼神流轉,不再逗他,拿出剛剛撿到的一沓紙問道:“是這個嗎?”

“是的,謝謝師哥”賀知書的眼神亮了,驚喜的接過,忙點頭道,“還好沒丟”

林什被他的笑容恍了心神,這個笑容和剛剛機械性的微笑是不一樣的,生機勃勃的撥動了他的心弦,“既然謝謝就要有誠意呀,就口頭說說嗎?”,

“啊”賀知書楞住了,林什被他發楞的樣子逗樂了:“啊什麽啊,請我吃飯吧”,

“哦哦”賀知書不好意思的笑了:“好呀,等師哥有空的時候,我肯定請師哥好好吃一頓”,

“別以後了,就今天晚上吧”林什說完真想打自己兩下,才第一天認識這也太心急了,小師弟不會以為自己愛占小便宜吧,好在賀知書沒有多想:“好的,那就今天晚上,師哥愛吃什麽你來定吧”。

兩人互留了聯系方式約好了吃飯的地方才互相道別。看著那迎著逆光行走的少年,

林什想,如果非要找個有趣的人過一輩子,那個人是這個小師弟也不錯。下一秒他就會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笑著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是入魔了嗎,那人笑容雖一直掛在臉上,但滿身的疏離,想來也是不易靠近的人。

林什很快證實了自己的感受,小師弟總愛笑,如秋水般溫潤的眼神總笑的人心神蕩漾,卻在你靠近的時候立起盾牌,告訴你只能到這步了,

這反而激起了林什的好勝心,他溫文爾雅,清和平允,在學校很受歡迎,談過兩次戀愛也都是和平分手,從沒對什麽人念念不忘,只有這個小師弟,總是輕易帶動他的情緒,

他開始找各種借口接近賀知書,不理睬賀知書明示暗示需要保持好的距離,經常和他一起進出學習,還假裝不慎崴腳往賀知書身上倒熊抱了一下,看到賀知書無奈的表情立刻露出無辜的表情,我是不小心的!

賀知書不是沒有發現師哥的耍賴,他最近應對蔣文旭有些疲憊,實在提不起精神再應對另一個難纏的師哥,也不是沒有想過不然就試試吧,可他又真的對師哥沒有太大感覺,

他有時候都覺得是不是他用愛情典當了生命,再也沒有遇到過一個人,能叩開他的心扉,讓他有白頭偕老的決心,他也不再對愛情抱有幻想,就這樣吧,這樣也挺好的。

所以在得知師哥喝多後叫著他的名字在KTV鬧騰時他還是決定快刀斬亂麻,去和他說清不要再耽誤人家。賀知書趕到KTV的時候大家已經散場了,林什其實只是有些暈,沒有多醉,在同學給賀知書打電話讓他來接的時候自己沒有阻住,

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哪裏不行,索性裝醉睡在沙發上,等賀知書到的時候他已經睡了一覺清醒了大半,包廂的人已經散了,現在宿舍的門估計已經關了,他裝作迷糊的樣子任賀知書拖著他在賓館開了一間房。

深夜,一人在床上躺著裝睡,一人在椅子上坐著發呆,兩人沈思各異,

林什偷偷看賀知書環抱著自己把胸前帶著的平安符掏出來反覆摩擦,像是撫摸情人般溫柔,月光下那個少年被寂寞包圍,清冷的光線鍍在他身上,反射出他眼角未幹的淚痕,

他明明坐在那,卻又仿佛離自己千丈遠,他在自己身邊明顯的劃了個圓圈,不準任何人越過。

林什心中隱隱抽痛,他清楚的認識到,這個少年,自己永遠也無法得到了。

第二天一早回校的時候兩人一路無話,快到寢室門口的時候他拉住賀知書,看著那雙溫柔的眸子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裏面的歉意和憐憫刺痛,鬼使神差的湊下去吻了他,想告訴他自己或許可以等,等他慢慢對自己打開心房,下一秒臉上傳來的刺痛卻打醒了他,

林什從沒有在看到過賀知書有如此情緒失控的樣子,他看到平日裏溫和的從不發脾氣的小師弟甩了那個男人一巴掌,像個刺猬一樣把對方紮的滿身是洞,又在小師弟讓自己走後轉身看到那個男人緊擁著小師弟,空蕩的清晨傳來小師弟委屈隱忍的哭聲還真刺耳。

他自嘲的想,這場戀愛是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呀!

蔣文旭開始頻繁在杭州北京來往,賀知書不排斥的態度讓他受寵若驚,盡管賀知書還是不和他說話,不怎麽搭理他,但是默認他在身邊對他來說已經是極大的恩賜,他也不敢有大動作,怕驚擾了少年剛剛穩定的情緒。

標準的微笑,出色的能力,一如既往的平和,少年好像沒有什麽改變,但蔣文旭還是敏感的感受到了變化,少年不快樂,蔣文旭試探的問了問,少年冷漠的眸子只是閃了閃,並不想作何回應。

賀知書的情緒不僅影響著蔣文旭,還引起了賀媽媽的猜疑,重生以後因著學校就在本市的緣故賀知書經常回家,盡量彌補以前和父母分離的時光,

在06年初雪來臨的時候賀媽媽照例收了蔣文旭拿來的餃子和他寒暄了幾句後決定和賀知書好好談談。

賀媽媽敲門進臥室的時候賀知書又開始坐在床上發呆,看到媽媽進來才回過神,面無表情的輪廓柔和了下來,乖巧的問道:“媽,什麽事呀?”,

賀媽媽看到兒子的變化在心裏重重的嘆息,坐到床邊慈愛的撫摸了一下他柔軟的黑發,“小書,過了年你就23歲了,想好以後在哪裏工作了嗎?”

賀知書被媽媽暖和的手掌摸的很舒服,不自覺的蹭了蹭,聽到媽媽的話楞住了,

23歲了呀!爸媽就是在自己二十三歲的時候去北京看自己的路上遭遇車禍去世的,他的心底泛起寒意,坐到媽媽身邊抱著媽媽深吸了幾口氣說:“我就在杭州呀,畢業了直接去代課老師那裏實習,到時候又可以經常回家看你們了”。

賀媽媽看著懷裏的兒子心都軟了,她和賀爸爸常年工作不定時,小書從小就是爺爺帶大的,和爺爺比較親近,這樣粘人的小書並不多見,

她不由得放松了語氣,不經意的問道:“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能帶個人回來呢,咱家多個人才更熱鬧呀”,

賀知書僵了一下,不自在的說:“媽,我才23歲,您這催婚也太早了吧”。

賀媽媽感覺心裏更沈重了,她也不是能拐彎抹角說話的人,索性豁出去,磕磕巴巴的總算說出口了:“那,你和,咳咳,那個蔣,蔣文旭,你打算怎麽辦呢?”,

賀知書這次真僵住了,他臉上的驚恐惹的賀媽媽一陣心酸,賀媽媽看他習慣性咬住嘴唇,把他的下巴往下拉:“不許咬嘴唇,媽媽沒怪你”,

賀媽媽又揉了揉賀知書的頭發道:“其實,媽媽一開始就知道了,雖然你和爺爺住的時間比較長,但是媽媽自信還是了解我兒子的”說著懷念似的笑了

“那時候你就愛和蔣文旭玩,本來媽媽沒在意,你們那個年齡的少年,誰沒有幾個玩伴,可是漸漸的媽媽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你們的關系越來越親密,他看你的眼神太露骨了,你在他面前也完全不像普通朋友的樣子,剛開始猜測的時候爸爸媽媽都嚇壞了”

說著抹去了賀知書滑在眼角的淚水繼續道:“那時我就想,我那麽優秀那麽乖巧的兒子嗎,怎麽會,喜歡一個男人呢,

爸爸媽媽查了很多資料,有的說是先天的,有的說是後天,可是不管是先天還是後天,都是改不了的,特別是看到你和他越走越近,媽媽都感到絕望了,那段時間家裏的氣氛特別壓抑,媽媽經常睡不好,夢到你和我出櫃”,

“媽”賀知書的嗓子感覺像是塞了團棉花,說不出話來,原來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情緒是懸在父母頭頂的隨時會掉落的刀,

媽媽看穿了他的自責,笑笑:“這都是過去的事了,聽媽媽說”,

“嗯”賀知書又往媽媽懷裏蹭蹭,媽媽身上的溫暖驅走了侵骨的寒意。

賀媽媽摟緊了賀知書,心疼的說:“那時媽媽就想,要是你和我出櫃了該怎麽辦,

我偷偷和你爸爸說肯定打斷你的腿,讓你們倆以後都不要再來往,不是媽媽反對你幸福,

那時候的蔣文旭還是個半大的少年,他雖然疼你寵你,但他太過隨心所欲,你和他在一起是會吃虧的”,

賀知書想,可不是會吃虧嗎,就是因為高考前出櫃被他護住才決定拋棄一切和他到北京闖蕩,最後卻人財兩空,落得個到死都買不起好墓地的下場。

“好在後來高考前幾個月你幡然醒悟,又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和他保持著距離,可是寶寶,你不快樂了,媽媽感覺的到,從那時起到現在,你都沒有真心快樂過”

“我”賀知書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下去,他沒想到媽媽這麽了解自己,是的,他不快樂,他的微笑掛在臉上,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沒有暢快淋漓的笑過,發自內心的開心過。

賀媽媽看到他在沈思忍不住嘆氣:“其實最開始媽媽也只是懷疑,後來這懷疑才得到了證實,許是那段時間你高考壓力大經常做噩夢,

媽媽半夜上廁所經過你房間的時候經常聽到你哭著叫蔣文旭,還喊著你別不要我,媽媽聽著你的哭聲心都碎了,

你爸爸也是無奈的不想管你,後來你越來越不露情緒,直到前幾年初雪時蔣文旭拿著餃子來的第二天你的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哭著睡著的,接連幾年都是這樣,

前段時間媽媽整理你房間的時候看到你夾在書裏的一封信,上面還有幹了的淚漬,還有你那些瓶子裏裝的其他的信,應該也是蔣文旭寫給你的吧,寶寶,你放不下他了,你現在折磨著他,又何嘗不是在折磨你自己呢”

賀知書靜靜的聽著賀媽媽的話,他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麽樣的心情,他想,蔣文旭真是個混蛋,禍害了我上一生,還要禍害我這一世,想著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可是每次想到心裏還是會被狠狠刺痛。賀媽媽停頓了下打算一次性說完:

“我的兒子,他性格溫和,卻又堅強果敢,他遇事絕不會軟弱逃避,寶寶,你不能在逃避了,媽媽不是逼你,而是這件事沒人能幫你,你要自己去勇敢面對”

賀知書的臉上有了動容,哽咽著說:“媽,我知道了,謝謝你和爸,我愛你們”。

賀媽媽笑了:“傻孩子,爸爸媽媽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而已,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總有些不好的預感,還做夢夢到我和你爸出車禍走了,你也沒有了求生欲,我總怕我們出事了沒人照顧你”,

“不”賀知書情緒激動的制止媽媽“不會有什麽事的,我們一家人會永遠在一起的”,

“好好,”賀媽媽正色道:“但是不管怎樣,媽媽都希望你能真正的快樂起來,答應媽媽好嗎”?

“好”賀知書激蕩的心緒被媽媽撫平,承諾般應道。

他躺在媽媽的懷裏不知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已經是深夜了,窗外的雪還在下,所有的骯臟都被白茫茫的一片覆蓋住,他打開窗簾看到蔣文旭還在下面,第幾年了,他想了想,五年了,

每年蔣文旭都把這天當成守歲夜,直到第二天淩晨才會回家,蔣文旭在他拉開窗簾的剎那就擡頭對上了他的眼,他撐了把傘,裹的像個熊,在路燈的椅子下坐著像被主人拋棄的大狗,

賀知書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走吧,明天我想吃餛飩了”。

蔣文旭的在電話裏的聲音有些顫抖,“就吃餛飩嗎,想不想吃點其他的”。

“不了”賀知書答完就掛了電話,拉起窗簾不再看蔣文旭。

放不下嗎?他捫心自問,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敢回答自己:是的,任誰受了那十年含笑寵溺的溫柔,深沈的承諾和愛護估計都會放不下吧,

可是,放不下卻也不代表著可以原諒。

☆、有沒有一雙筆,能讓所有美麗從此也不再雕零

都說小別勝新婚,對於期待了九年的蔣文旭來說,賀知書的默許讓他整個人像是泡進了蜜罐裏,渾身散發著甜蜜的氣息。

導致張景文在北京再次見到蔣文旭的時候只是站在他身邊都能感受到他藏不住的欣喜,調侃他像快要結婚的新郎,蔣文旭也沒反駁,反而笑得更甜,

見慣了蔣文旭平日的雷厲風行,乍變成懷春的二八青年,還真是,說不出的違和感。

張景文早就知道蔣文旭有個青梅竹馬的戀人,剛開始認識的時候他的無名指上就戴著婚戒,也經常用家中有人拒絕過不少男男女女,

但這位“蔣夫人”從來沒出現過在大眾視野中,

直到他去蔣文旭家裏看到滿墻照片的時候才知道真相,

當時的感受用一個詞形容真是“毛骨悚然”,被這樣控制欲到病態的男人愛上,真的不知道是該幸運還是該悲哀。

蔣文旭的心情最近是出奇的愉悅,初雪第二日他和賀知書一同吃飯的時候明顯感覺賀知書不覆往日的清冷,仿佛卸下了重擔一樣輕松坦然,雖然依然還是不冷不熱的態度,但是兩人相處時的氣氛卻不再壓抑詭異,較之前緩和了不少。

若不是北京還有正事要處理,他真想賴在杭州不回來。

在這世上,最怕的就是無欲無求的人,沒有欲求就沒有把柄,相反,被貪婪,欲望所控制的人也最容易受制於人。

前世的時候,院長把能夠醫治賀知書的骨髓中途截走拿去孝敬京城的“太子爺”,這世,他未雨綢繆邊和院長先搞好關系,邊暗地裏搜集了大量證據準備到時候牽制住院長,

只有時刻提防著,才能不再那麽怕可能會發生的一切落空。

可是,即使都在掌握中,心裏為什麽還這麽惶恐不安呢?自到北京來,他對於前世的記憶就越來越模糊,24歲這年發生了什麽,他好像,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直到連續兩天聯系不到賀知書他開始慌亂起來,自上次在學校裏和賀知書道別後他就再也沒找過偵探跟蹤他,賀知書也不再掛電話,可是這兩天的電話信息都沒有得到回覆,他立即坐不住了,訂了最近的飛機飛往杭州,

下地的時候把手機開機‘嘟’的一聲短信提示有短信,是知書,他忐忑的打開信息,觸目驚心的幾個字幾乎壓垮了他緊繃的神經:蔣文旭,我爸媽走了...

蔣文旭終於記起來自己竭力想不起的是什麽事情了,24歲那年知書的父母到北京看他們時出車禍去世,知書當時好一陣都緩不過來,

蔣文旭睡覺很沈,不知道他晚上是怎麽熬過來的,只知道第二天早起時枕頭經常會被淚水打濕,但他白天面對蔣文旭的時候從不抱怨,從不責怪,蔣文旭記得自己當時心疼的不行,發誓一定要給賀知書一個家。

可是現在,賀知書一直在杭州沒有去北京,為什麽還是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想起03年老板還是的非典去世的事情,難道說不管再怎麽努力,時間線上的大事件都是不可逆轉的?

他不敢想,再次失去父母的賀知書該有多難過,也不敢想,如果自己再次失去賀知書又該有多絕望。

他匆匆趕到賀知書家裏的時候賀知書正在整理父母的遺物,賀知書見他來了,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低頭繼續收拾東西,沒有蔣文旭想象的痛不欲生,可這樣鎮定的賀知書更讓他提心吊膽,

他小心的走到賀知書面前,把賀知書擁在懷裏,輕聲道:“小書,難過就哭出來吧,哥在這。”

賀知書推開他,眼神空蕩蕩的沒有絲毫感情:“明天要送爸媽走,我要把他們喜歡的東西整理出來讓他們帶走。”

蔣文旭看到他忙碌的走來走去,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這是他的小書,那樣堅強,非常沈默,非常驕傲,從不依靠,從不尋找。

賀知書平靜的處理了父母的後事,直到把父母下葬後蔣文旭也未曾見他哭過,不僅不哭,也不吃飯,像個行屍走肉般重覆著之前的生活,

蔣文旭嘗試過餵他吃東西,他也不反抗,可是一吃就吐,迫不得已只能給他打營養針維持基本的狀態,夜晚的時候蔣文旭摟著他睡覺就像摟著木乃伊,眼神空洞,四肢僵硬,雙眼看著天花板始終沒有閉上過。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蔣文旭知道他始終繃著一根弦,他多希望賀知書能發洩出來,撒潑打諢,歇斯底裏,怎樣都好,總比這樣全埋在心裏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的感覺好,這樣的感覺他越來越恐懼。

終於第六天淩晨,賀媽媽賀爸爸的頭七剛過,蔣文旭聽到父母下葬後賀知書說的第一句話,他一直繃著的身體在蔣文旭的懷裏終於放松了,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笑了一下,開口道:“蔣文旭,我好累呀”。

蔣文旭聽到他聲音血液頓時凝固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看到賀知書闔上了雙眼,他立即抱起懷裏人開車去了醫院,等到醫生確診只是營養不良加上傷心過度導致的昏迷發熱才把懸著的心放下來,

昏迷的賀知書緊咬著下唇,眉頭緊皺,眼角的淚不停滑落,他坐在病床邊緊緊撰著賀知書手,有護士給他遞來一包紙,又沖他指了指臉上,他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中,自己也已經淚流滿面,

他道了謝,把自己的手指代替賀知書的下唇放在他嘴裏任他發洩,細細吻去賀知書的眼淚,重重的松下一口氣,這心驚膽戰又度日若年的幾天,終於熬過去了。

☆、算了吧,說不上愛別說謊,說不上恨別糾纏...

賀知書做了一個夢,夢到十九歲那年他要放棄一切和蔣文旭去北京的時候,

爸爸媽媽失望的要和他斷絕關系,他後悔不已,追著爸媽撕心裂肺的哭喊著我不去北京了,我以後會乖乖聽話的,但是爸爸媽媽沒有回頭越走越遠,最後身影消失在夢境中,他絕望的墜落在無邊的深淵裏,感覺自己的生命也在逐漸消散。

他聽到有人在旁邊執著的喊:小書,小書,可是他沒有睜開眼,他想,就這樣吧,到此為止吧,我好累呀。

賀知書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蔣文旭環抱著他睡得很熟,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渾身酸痛,嗓子幹澀,

他沒有叫醒蔣文旭,呆呆的望著窗外的點點燈光,好一陣才恍惚過來,哦,我沒有爸爸媽媽了,我沒有家了,從此以後,這萬家燈火,就再也沒有一盞是為我而留的了。

蔣文旭許是感受到了懷裏人的不安,摟的更緊了些,吻著他的頭發夢囈道:“小書,小書,別怕,我在”。

賀知書頓時就難受得喘不過氣來,他大力的呼吸著,咬著嘴唇止不住的發抖,蔣文旭,我真的恨死你了,

可是現在,我更恨的卻是我自己,恨自己明知道你多麽道貌岸然,還是忍不住會為你心動,恨自己兜兜轉轉兩世為人,還是逃不脫你的桎梏。

蔣文旭這些年的睡眠質量其實並不好,很長的時間裏他只能靠著安眠藥入睡,但這幾天他照顧賀知書一直沒有休息好,所以今天難免睡得比較沈,

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懷裏的顫抖,他立即睜開雙眼條件反射般叫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