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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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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爭暗鬥

從另一個角度想,什麽人能算到他們五人會誤入迷陣?

是風四娘麽?

兩人回到了小院,這院子仍然空無一人。夜空漆黑,他們也不曾知曉如今到底是什麽時辰。

夏無邪走到院中那副太極圖旁,發現太極圖的陰陽之界正對向自己。可他記得,原先那次從廂房往這裏來時,那陰陽界限與自己是處在同一方向的。

看來如今周圍這三幢建築,又是難以分清各自的名字了。

但夏無邪往院子左右探了探,如他所料,西北與東北方向也各有一條石板路。

恐怕這其中一條路,才是最初他們走過的那條。

這太極陣如同清風堂的墻身一樣,黑白會互換,陰陽能顛倒。

可兩人身在陣中,方位幾經變化,已經分辨不出哪條才是最初的道路。

正當他們猶豫的時候,冷兵器鋒利對招的聲音從西北方向傳來。

兩人循聲而去,竟見一個黑袍人迎面而來。

黑袍人拔刀迎面一擊,夏無邪與阿月拔劍相峙,這人出招霸道,比蘇氏刀法有過之而無不及。

夏無邪與阿月卻有超然的默契,兩人劍鋒相對而出,攔住黑袍人去路,又轉向上下而行,一人攔住了黑袍人的雙手,一人則攔住了黑袍人的雙腿。

兩人的長劍在手,對付那霸道的長刀,似有以柔克剛之意。

黑袍人則似乎被兩柄劍圈在原地,像劃地為牢,無法脫困。

方天子隨後趕來,神筆一點,黑袍人終於被定在原地。

“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竟不知,無凈山劍法與慕容劍法,還能有此默契。”方天子道。

阿月也不理方天子是真心還是恭維,這次快意對招已將她剛才心中的愁雲一掃而光,她興奮道:“來看看這人究竟是何面目!”說著,她將那人身上的黑袍一把扯下。

黑袍之下,這人穿著束身黑衣,露出消瘦的面龐與身材,還有一雙透著如獵鷹一般光芒的眼睛。

這雙眼睛似曾相識。

這人卻並不是今日在清風堂出現過的人,沒人知道他從哪裏來。

方天子問:“你受何人指使?”

黑衣人卻慢慢看向夏無邪,露出邪魅一笑:“從青陽到這裏,你始終沒讓我家主人失望。”

夏無邪道:“你家主人是何人?”

黑衣人嘴角又提拉出一個得意的弧度:“你早晚會知道的。”

方天子問道:“尋龍珠是你們劫走的?”

這回黑衣人並未作答,他睜著眼,在三人面前沒有了呼吸,他的嘴角流出黑色的血,眼睛卻仍帶著如同獵鷹的警覺。

他直直的倒在了石板路上。

夏無邪蹲下身拾起這人的刀,他認得這把刀,他在綿陽時曾與這把刀的主人有過交手,或許,那就是眼前之人。

還來不及弄清前因後果,幾人右手邊又傳來了打鬥聲。

“不好!”方天子道:“是一招調虎離山!”

話音未落,方天子便往右邊沖去。

夏無邪與阿月隨即跟上。

夏無邪想,恐怕剛才爭鬥之時陣中方位又發生了變化,左手邊西北方向的那條石板路的盡頭,現下才又轉換到了幾人右手邊的方向。

而右邊這條石板路的盡頭,通向最初的那個廂房院子。

沒想到院子裏互相打鬥的,卻是林柯與南宮致遠。

林柯不知從何處尋來一柄長槍,其樣式雖然老舊,但是卻鋒利非常,映著昏黃的燭燈,光芒犀利。反觀南宮致遠,這是阿月第一次見他使刀,他招式幹凈利落,甚至有劈山拓海之勢,慕容訣曾說,南宮刀有上天入地之功,看來也並非誇大其辭。

南宮家的刀也是其獨門兵器,名瑯月刀。其刀身相傳是千年玄鐵鑄造而成,但鑄造工藝又不同於一般的鐵器,加上刀身常年吸取人氣,以至於這柄刀的刀身似玉,光芒如玉,才有瑯月刀之名。

數招之下,兩人仍在僵持,但阿月看得出,林柯正處於劣勢。

白鐵扇、胡明與風四娘站在一側觀戰,也不上前制止。

環視四周,卻不見丁郎中的身影。

方天子大喊一聲:“住手!”

兩人卻並未停手,見此狀態,方天子與夏無邪則飛身上去,分別來到南宮致遠與林柯身前,攔下對方。

“林兄,發生何事?”夏無邪問道。

“你先問他,為何要對付胡明?”林柯聲音依然清冷。

南宮致遠收了刀,又整理好衣著,才緩緩說道:“我並非要對付胡明,只是懷疑他是殺害丁郎中前輩的兇手。”

“丁郎中死了?”阿月驚呼。

“正是,殺人的匕首,就在這位胡明兄弟手裏。”

眾人看向胡明,胡明卻冷靜道:“我去找他時,他已經死了。”

胡明這個人性格不拘小節,穿著也不像其他幾個世家公子那樣整潔,身上甚至帶了幾分江湖底層的流氣,他行為舉動向來隨欲而為,東陽幫幫眾也大多如此,無甚稀奇。

但此刻他冷靜得有點反常了。言語之中也少了那些他自有的調侃之感。

夏無邪還記得,胡明曾在驛館向他們說起李敖與王師兄有誤會一事,那時胡明眼中散發出的真誠與自信,與此刻的他截然不同。

阿月問:“此事是否與剛才的黑衣人有關?”

方天子卻道:“黑衣人是我親自在院中攔下,不像與他人交過手。”

夏無邪轉頭看了看這一排弧形的廂房,此時每間房的燈光都亮著,不多不少有十間。

白鐵扇向胡明問道:“你為何要去找丁前輩?”

胡明頓了頓,嚴肅道:“因為他是最接近林家被害真相的人。”

夏無邪問:“你是林家後人?”

胡明不卑不亢地點點頭,道:“今日是我帶你們入了山莊。”

南宮致遠握刀的手抵住刀鞘,似要發作。

阿月則問:“齊正陽去哪裏了?”

院子裏的人對胡明頓時起了敵意,風四娘與方天子兩人也成合圍之勢,準備隨時擒拿胡明,可胡明卻也絲毫不慌,他內心不禁冷笑,殺他全家的劊子手在此,其他人卻只當他是為惡之源。

正是此時,林柯一柄長槍橫在中間,有意的阻隔了風四娘與方天子的攻勢。

胡明向林柯點頭致意,答道:“我不知道齊公子在哪,連林叔也從這山莊中消失了。”

風四娘眼神如刀,反問道:“閣下請我們入莊,怎麽自己還迷糊了?”

胡明突然雙手握拳,反問:“風前輩,那麽敢問我林家被滅,又是為何?”

“我哪知道。”

“既然如此,我便要找丁前輩問個清楚,可現在他被人殺死,明顯是在場有人做賊心虛,提前滅口。這人是誰,你們心裏有數,是你南宮,還是齊家,還有你們……都是嫌疑人。”

“那或許就是丁郎中帶頭殺了你們林家人,你便找他償了血債而已。”風四娘道:“也罷,江湖中人生死有命,你也是為家人報仇,丁郎中確也不是什麽好人,我們既不是官府無權審判,你帶我們離開這裏,我既往不咎。”

“前輩且慢,可容無邪前去查看丁前輩的屍體?”夏無邪道。

“又是你。”風四娘不耐煩道:“紫宸怎麽有你這樣麻煩的弟子?”

白鐵扇幫著說道:“前輩,看看無妨。”

丁郎中的房間在左手邊第二間,房內布置與其他幾間也是完全一致,略顯空蕩的空間裏,擺放著一床一桌及幾張茶凳。

丁郎中頭朝裏面朝地面撲倒在地面,背上留著傷口,傷口上流出殷紅的血跡,幾乎覆蓋了整個背部,甚至滲漏到黑色的地板上,又與地板融為一體。

整間房沒有什麽打鬥的痕跡,桌上有一個茶杯已經被人從茶杯托裏拿了出來放在桌沿,看起來是丁郎中正準備泡茶時被人從背後襲擊了。

“你看到了,又如何?”風四娘問。

夏無邪則向胡明道:“你進門時就是這樣?”

“不錯。”胡明道:“當時丁郎中背上插著匕首,我上前確定他已無脈搏後,便將匕首拔出,想看看這是何人所有。”

很明顯,這匕首沒有任何特征,而胡明手拿匕首的這一幕,卻正巧被南宮致遠看見。

阿月回頭問南宮致遠:“那你又找丁郎中做什麽?”

南宮致遠回禮道:“現在我們被困山莊,在下未能想到脫困之法,便想找丁前輩商量。”

“為什麽是找丁郎中?”

“因為在下的房間就在丁前輩隔壁。”南宮致遠平靜道來:“剛才夏公子與阿月姑娘從別處過來,是否也去探究了什麽?”

南宮致遠綿裏藏針,很明顯在暗指夏無邪與阿月兩人有異常舉動。

他這一言很有效果,幾人都將打量的目光投向夏無邪與阿月。

夏無邪卻回憶起來,最初他打開房門時,見到有一間房並未亮燈。

原來方天子的房間是左手邊第一間,接著便是丁郎中、南宮致遠、胡明與李敖、白鐵扇、風四娘、齊正陽、林柯、夏無邪、阿月與孟徊。

如此說來,那未亮燈的房間就是方天子的那間房。

夏無邪打量著方天子,此人消瘦的身形卻異常挺拔,眼中透露出一種胸有成竹的沈著。

既然如此,幾人便去到胡明的房中查探。

可反而是胡明自己最為吃驚。

李敖不在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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