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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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瓊希和達奈利的訂婚禮定在了五月初,正是氣候最適宜的日子。

伊海娜的畫已經完工,而紐特也在中國的商店裏挑選了他認為最適合的禮物,一切都已經規劃好,就等著那天的到來了。

……

難得沒有星星的夜晚,整個天空就像被一層黑色幕布遮蓋了起來,窺不得一絲明亮。

窗外傳來不知名昆蟲的叫聲,它們大概是在墻根下避風。

一定是因為沒有星光的關系,眼前的景色有些模糊不清。

密集而陡峭的峰林石柱,臨崖俯瞰,濃濃的雲霧環繞在石林間,只能看到幽谷之中的陰影。瀑布的水流聲和深林裏的吼叫聲漸漸重疊起來,在幽靜的崖壁間回蕩著,經久不散。

月色朦朧,腳下的石頭上布滿了裂紋,溝壑縱橫,就像是龜背上的花紋一樣。地上鋪滿了砂石和昆蟲的遺骸,一不留神就能聽到一聲脆響——運氣好的話是樹枝,運氣不好的話,可能需要回去用個清理一新了。

巖柱的倒影映在水面上,能看到有一層石灰巖覆蓋在上面。懸崖上有一些堅韌的植物,它們紮根於堅硬的石英巖中,頑強地向上生長。

趁著月光,林子裏的動物逐漸顯出身形——牛尾,馬蹄,形似鹿,身上布滿了龍鱗——是麒麟。

這只麒麟被月光溫柔地包裹了起來,她遠遠地望向了河流的方向,然後轉身消失在了密林中。



睜眼時一片漆黑,伊海娜眨了眨眼才慢慢看清了屋子裏的擺設。

身側傳來紐特清淺的呼吸聲,她靜坐了一會,然後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先給紐特施了個靜音咒防止自己吵到他,然後伊海娜舉起了魔杖。

不得不說,光明咒可比熒光閃爍好用多了。

憑著印象把夢中的場景描摹下來,伊海娜拿起畫紙仔細端詳著上面的畫面。俯瞰時看到的畫面似乎與他們之前去過的幾座山相似,但是又好像哪裏不一樣。

然而就光她自己在這瞎想也想不出來什麽,還是等紐特醒了之後一起去魔法部問問劉洮吧。

這麽想著,伊海娜把紙夾進紐特的書裏,然後轉身準備回到床上去。

就這麽一回頭,她的視線就和另一道視線交匯在了一起。

“梅林的襪子!”伊海娜下意識驚呼了一聲,然後氣沖沖地走上前去,“你怎麽醒了也不出聲!”

紐特靠著墻坐著,眨了眨眼,看起來略顯無辜。

伊海娜這才想起來她還沒有取消咒語。

“你什麽時候醒的?”她問道。

“在你施咒的時候,”紐特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啞,大概是因為剛從睡夢中醒來的緣故,“光明咒,我感覺到了。”

不得不說,紐特對於周遭發生的變化真的太敏感了,哪怕是伊海娜換了一顆袖口他都能立刻看出來。

無奈地嘆了口氣,伊海娜回去把自己剛剛畫下來的拿給紐特看:“我夢到的,麒麟在這裏。”

紐特接過畫紙,打量著上面的場景。

“我本來想等你睡醒了我們再去找劉洮的。”伊海娜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經微微透亮,可以看到破曉的一縷天光了。

紐特點亮了屋子裏的燈,然後頓了頓:“今天是我們回去的日子。”

聞言伊海娜沈默了一瞬——他們本該今天啟程回英國,而明天就是瓊希和達奈利訂婚的日子。

“可以的,”她看向紐特,“不就相當於我在魔藥課前五分鐘剛起床嘛。”

紐特楞了一下,然後被她的比喻逗笑了。

“看來格裏普拉小姐經常做這種事,已經得心應手了。”

伊海娜沒想到紐特深入挖掘到了自己的黑歷史,臉上飛過去一抹紅,轉過頭去假裝收拾東西:“怎麽可能!每天都是我叫瓊希起床,還能去禮堂好好吃個早餐呢。”

紐特失笑,沒有拆穿這位嘴硬小姐。

……

中國魔法部,劉洮的辦公室裏飄滿了茶香味,伊海娜坐在沙發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看了許久之後,劉洮放下了畫紙,“這裏應該是大庸的天子山。”

伊海娜和紐特同時看向他。

“天子山海拔幾百米以上會有一層石灰巖,還有龜紋石,”劉洮指了指伊海娜單獨畫出來的細節,“但是那裏沒有人去開發過,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

“沒事,”伊海娜道,“我們先去看看。”

劉洮並沒有反對,而是給他們的門鑰匙上又覆了一層咒語,好讓他們準確到達天子山。

“註意安全。”在二人離開魔法部時,劉洮如此囑咐道。

“我們會的,謝謝您。”紐特微微頷首,然後拉住伊海娜的手,消失在了一旁被陰影遮蓋的角落處。

……

站在天子山腳下往上仰望,層巒疊翠林木參天,只能看到石峰中的一小片天空。

“我們去尋水源。”紐特看著伊海娜的畫,輕輕指了指倒映著巖柱的河面。

往上爬的過程有些困難,有些地方二人不得不借助咒語搬走掉落的巨大巖石,或者驅趕隨處可見的毒蟲。

“我們能把山裏的空氣帶到地下室嗎,”伊海娜忽然看向紐特,“這裏的空氣很清新。”

紐特還從沒想過這種做法,這時被伊海娜一問也沈思了起來。

理論上是可行的,但是他們所掌握的咒語都只能作用於有實體的物體,而空氣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

“等回去問問鄧布利多吧。”

“說起來鄧布利多,”伊海娜撥開擋在眼前的樹枝,“他還沒有告訴我信任卡瑪的原因。”

是的,在霍格沃茨時,伊海娜把自己的夢講給了鄧布利多,而後者只說了“可以信任”,其他的一概不解釋,導致伊海娜一直在糾結這件事。

“相信他吧,”紐特摸了摸伊海娜的腦袋,“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在盤算什麽,但是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錯得非常偏離軌道過,不是嗎?”

伊海娜楞了楞,不知道為何眼前浮現出了那天在教室看到的畫面。

兩個年輕人深情相望,十指相扣——“是比兄弟還親。”

那麽他是否後悔過在那年愛上了那個人?

那麽格林德沃是否還會對鄧布利多心存愛意?

一切都不得而知,恐怕這兩位本人也不清楚,大概只有等到血盟徹底破碎的那天才會有答案吧。

“你說得對,”她垂下眼簾,“鄧布利多有他的理由。”



夜色漸深,伊海娜和紐特終於來到了畫上的地方。

“就是這裏,”伊海娜擡頭看向垂直崖壁上方的密林,“麒麟在裏面。”

紐特蹲下身去,打開了箱子。

伊海娜看到了箱蓋上自己還在霍格沃茨時拍的照片,張了張嘴,有些訝異地開口:“你什麽時候找到了我的照片?”

紐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問艾利特要的。”

“我就說你們兩個在底下怎麽說了那麽久!”伊海娜回想起來剛回到家裏時的場景,原來這兩個男人私底下做了交易!

不過看到自己的照片被紐特珍藏起來,伊海娜還是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追究他偷偷要照片的事情——她已經完全忘了自己還從斯卡曼德夫人那裏拿到了紐特照片的事情。

“好吧,這次就算了,”伊海娜壓下去翹起來的嘴角,“你把騶吾帶來啦?”

紐特搖搖頭:“是氣翼鳥,騶吾體型太大了。”

“不過,”伊海娜抱著胳膊,“騶吾和麒麟都是中國的神奇動物,它們能交流嗎?”

聽到這個問題紐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笑地看了伊海娜一眼:“那你說月癡獸和蒲絨絨能交流嗎?”

有道理,很有道理。

伊海娜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放棄了追問,轉而看著他把氣翼鳥從箱子裏放出來。

“抓好了。”

兩個人被氣翼鳥帶上了懸崖,伊海娜只看到它寬大的翅膀遮住了天幕,然後幾秒之後就腳踏實地了。

還沒說話,紐特就握住了伊海娜的手腕,往旁邊的土坡走了幾步。

漂亮的動物出現在他們眼前,它正望著遠處的峽谷。

心臟狂跳起來,伊海娜屏住了呼吸——親眼看到總是不同於夢中的情景。

麒麟很高,大概有六英尺還要多,身上的鱗片在月光的照耀下耀耀生輝,四肢纖細卻很有力量。

兩個人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麒麟回過頭望向了兩個人的方向,就好像在說它已經看到他們了。

輕手輕腳地走出去,伊海娜看著麒麟盯著他們看了一會,然後慢慢走了過來。

它清澈的雙眼裏映出了自己的身影,就好像能把自己看透一樣。

伊海娜現在大概知道為什麽格林德沃要找麒麟了——有麒麟在,他的罪行一定昭然若揭,任何野心和罪惡都在它的面前無處遁形。而格林德沃要是想成為國際巫師聯合會的會長,就要除掉麒麟,或者把它變成黑暗的代表。

想到這,心裏一緊,她看向眼前的麒麟。

梅林,它可千萬不能被格林德沃找到!

“她懷孕了。”紐特用最小的聲音和伊海娜說道。

伊海娜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紐特在說什麽,瞪大了眼睛:“什麽?”

“麒麟的孕育周期是兩年,”紐特深深地看了麒麟一眼,“我們等兩年後再來。”

“……好。”

兩個人悄悄地來,又靜靜地離開,只留下麒麟註視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

到英國的時候還是深夜,他們卡在十一點的最後一分鐘到了倫敦。

“好歹趕上了,”伊海娜長出一口氣,癱在沙發上一動不想動,“訂婚禮十點開始,還能歇會。”

紐特給她遞來一盤蘋果,然後把大衣掛到門口的衣架上。

“我還以為我們會滿身泥濘地出現在訂婚禮上。”他坐到伊海娜旁邊。

“怎麽可能,”伊海娜撇了撇嘴,“怎麽著也要施個清理一新吧。”

紐特剛要說話,伊海娜忽然坐起來,目光灼灼:“我忽然想起來,之前有一次你叫我去看照片,然後忽然把箱子合上了,我問你你說沒什麽……所以裏面是有誰的照片?”

很早之前的記憶被喚醒,紐特一楞。

他的耳朵爬上一抹可疑的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是,霍格沃茨校報。”

伊海娜沒理解他的意思,疑惑地看著他。

“是赫奇帕奇贏了魁地奇之後拍的照片,裏面有你……”

紐特說的有些支吾,伊海娜卻完全懂了。

“原來你這麽早就看到我了!”她興奮地往前湊了湊,然後被紐特用指尖阻止了動作。

“睡一會吧,一會叫你。”他飛快轉移話題,把伊海娜按下去,然後把趴在她身上的焦糖拎開。

沒打算再逗他,伊海娜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

訂婚禮如期舉行,伊海娜和紐特也如約而至。

看到自己的兩位好友約定終身時,伊海娜眼眶一酸。

紐特什麽也沒說,默默牽住了伊海娜的手。

“他們會幸福的。”伊海娜輕聲道。

“我們也會幸福的,”紐特溫柔地看著她,“大家都會的。”

陽光正好,或許大家真的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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