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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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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介紹

盛笳沒吃午飯, 她在北醫的藥房門口徘徊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做地鐵去五站外的一家藥店買了緊急避孕藥。

她不想成為眾人議論的對象,若是讓人註意到裴家的兒媳在新婚沒幾天就開始避孕, 不知道會有怎麽樣的風言風語。

她站在地鐵站行色匆匆的角落裏,沒有水,就硬生生地吞進藥片。

本就口幹舌燥, 藥片劃了嗓子, 幹疼, 但盛笳不怎麽在意。

這不是第一次了。

那個秋天的清早,她也是這般模樣, 倉促在藥店門口咽下。

盛笳轉過身, 對著地鐵站墻上細窄的鏡面, 看著自己因為沒有吃飯而蒼白的面孔, 擠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晚上九點多,她終於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與同事在醫院不遠處的一家米粉店隨便解決了晚餐。回到家時, 裴鐸不在。

盛笳沒有開燈, 站在客廳裏沈默稍許, 垂下眸子, 從包中最裏層掏出避孕藥,放在茶幾上, 然後重新回到了客房。

*

成為法律夫妻後的一次性|愛讓盛笳和裴鐸二人都不能再將對方忽視為住在同一屋檐的室友。

他們開始默契地面對面地吃早餐, 誰起得早, 便將面包或是貝果烤好放在桌上,若是遇上時間合適, 裴鐸會開車將盛笳送去北醫。

他們偶爾會有肢體的相碰。

總是盛笳斂著目很快移開。

她不知道裴鐸是怎麽想的,也不想問。

但她確定自己不想不明不白地再跟他上床。

就這樣度過了近兩周。

周六時, 恰巧二人都不上班,盛笳準備出門時,裴鐸從書房走出來,主動開口,“你要去哪兒?”

“超市,買東西。”

“等我五分鐘。”

這是裴鐸第三次和盛笳一同花時間在超市好似漫無目的地閑逛。

他還是推著車走在前面,只有間或聽不到身後的腳步的時候,會停下來等一等盛笳。

裴鐸什麽也不買,只有在倒數第二排貨架前,他短暫停留,稍微挑選,扔進去了兩盒東西。

避孕套。

盛笳掃了一眼,很快挪開視線,沒有多問。

他們幾乎沒有交流,直到有個男人快步走上來,“喲呵”了一聲。

是柳浩楠。

他道:“這麽巧?”

裴鐸撐著推車把手,“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跟在你倆後面好幾分鐘了。”柳浩楠眼睛還是往盛笳身上瞟,“嫂子,我們之前見過幾次的,你還記得吧?”

嫂子。

盛笳臉有些紅,快速地擡眼看了一下裴鐸,然後說:“記得。”

柳浩楠這人生性長著一張笑臉,看著很好相處,他側身避開過去的人,又往這邊湊了湊,“上次婚禮人多,裴爺後來說要把你專門帶出來跟我們見見的,郊區新開了個農家樂,吃新鮮魚的,是我表舅弄的,不如咱們今天一起去吧?”

盛笳不吭聲,不做決定,只是擡著頭與裴鐸對視。

“想去嗎?”

她抿了一下唇,“都行。”

裴鐸不知道是了解女人的口是心非,還是單單熟悉了她的矯情,總之一擺手,“那你帶路。”

“得嘞。”柳浩楠掏出手機,“我約人,待會兒停車場門口見。”

*

又來了五人,全是在婚禮上見過的。

除了Amora,其餘人甭管比裴鐸年紀大或是小,都嘻嘻哈哈對著盛笳叫“嫂子”。

盛笳略微尷尬,朝他們挨個點頭,又小聲道:“叫我盛笳就好。”

裴鐸將她身邊的凳子拉開,坐下隨意笑道:“他們管你叫嫂子,你就答應,反正吃虧的又不是你。”

這裏的大多數人都只見過盛笳一兩次,都是這個圈子裏的人,最近風言風語聽了些,對女主角本人還是好奇的。他們想知道,這個看上去絲毫不張揚的女人,是如何認識裴鐸的,又是怎麽嫁給他的。

霍廉問過這個問題後,包房中安靜下來。

眾人扭頭,再度直勾勾地審視盛笳。

裴鐸淺淡的笑還停留在臉上,他懶散地斜靠在椅背上,垂眸。

看到了盛笳緊緊交錯的十指。

她在緊張,在遲疑,在慌亂。

但他沒有任何解圍的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側目看著身邊的妻子,好像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也饒有興趣似的。

臺上只剩下了盛笳一個演員。

一束白光打在她的身上,讓她臉上每一次肌肉的抖動都無處遁形,她像是被人臨時推上臺的B角,第一次面對觀眾,戲服淩亂,臺詞磕巴。

搞砸了。

從她刻意與裴鐸不清不楚地糾纏過一個晚上之後,他們的關系開始就永遠無法用一種甜蜜的方式展示出來。

“……我、我是秦斯教授的學生——”

“笳笳,你害羞什麽?”Amora喝了啤酒,眼睛瞇起來,指著盛笳對其餘人開口,語氣好像在說什麽了不起的緣分,“他們高中就是學長和學妹的關系啦。”

“高中?”

“……哦,就是裴爺轉去朔城讀書的那兩年多啊。”

裴鐸放下水杯,食指輕輕地在桌面扣了一下,扭頭,看見盛笳的面色微微發白。

柳浩楠正巧怪聲怪氣地“哦”著,“原來早就認識了啊,裴爺金屋藏嬌,從來也不提啊?”

裴鐸看了一眼桌對面的好友,短促地輕笑,隨後重新斂目,看向盛笳腿上的雙手。

右手大拇指按壓著左手虎口。

裴鐸略微靠近她一點,低聲道:“不疼麽?出血了。”

該是關心,卻好像滿是嘲弄。

盛笳松開手,虎口被指甲壓出了一道血印,她這才一點點察覺到疼來。

幸好剩下幾人的話題很快從裴鐸的高中聊起了他們的兒時,盛笳終於得以在無人關心處退下了舞臺。

一場聚餐,盛笳話很少,她頭一次感激鰣魚多刺,至少能讓她低著頭在與魚刺抗爭中沈默著結束這場會面。

離開前,霍廉忽然又問:“嫂子喜歡網球嗎?”

“……嗯,還好。”

“要是有興趣,下次讓裴爺一起帶著來球場唄,反正Amora也常來——”他看向盛笳,“你們女孩兒一起玩,不會打也沒關系,她們也都是半吊子,何況你家還有個高手呢,不如裴爺手把手教你得了。”

盛笳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擠出笑容。

旁人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她和裴鐸的夫妻關系很有距離感,參與對方的興趣愛好,對他們而言,太過親密了。

她不願主動,更不敢主動。

*

淩晨快兩點,盛笳口渴醒來,推開客臥的門找水喝,客廳還閃著幽暗的光。

女子網球公開賽比到了四分之一決賽,裴鐸正在熬夜,見她出來,側身,“吵到你了?”

雖是這麽問,但他的語氣中也沒什麽抱歉的意味。

盛笳搖頭,“沒有。”

“還困嗎?”

他手中握著一瓶啤酒。

盛笳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沒回答,卻聽他拍拍身旁,“不困就過來一起看。”

她不過停頓了兩秒,便坐在了他身邊。

盛笳穿著睡衣,光著腳,在深夜的時分裏感到涼意,她將雙腿蜷縮上來,把腳尖護在腿下,但脊背挺得依舊筆直。

裴鐸隨意地依靠,掃著她,輕輕地笑出聲。

盛笳扭頭看他。

他擡起拿著啤酒的那只手,指了指電視屏幕,輕輕挑眉,“打賭嗎?”

“……賭什麽?”

“賭她們倆誰贏。”

盛笳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LIVE”標志,又看向比分。

白衣選手正以大比分1:0領先,並且正在打的第二盤,她同樣領先。

結局看上去一目了然。

“贏了能有什麽?”

裴鐸聳肩,賭局本就是他一時的心血來潮,“沒想好,你要是贏了,你可以隨便從我這裏拿走一樣東西,我要是贏了,也同樣。”

“——我讓你,你先猜。”

他還是笑著。

盛笳慢慢地眨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氣,“我沒有想從你這裏要的東西,我不跟你賭,不過如果非要猜的話,我也不會順著你的意猜白衣服贏比賽的。”

“……怎麽說?”

“因為未必。她年紀輕,是去年新起的選手,一炮走紅,贏了很多世界排名前十的網球手,但也同樣多次輸給了很多名不見經傳的人,她不穩定,因為心態不好,去年美網半決賽,搶七的時候,她都已經拿到六分了,可惜太緊張,被對手硬生生連追五分,錯過了冠軍。”

“——對嗎?”

盛笳回身看著裴鐸。

他沈默須臾,然後挑起唇角,“沒看出來,原來我老婆很了解網球?”

她低頭,小聲道:“還好。”

裴鐸坐直身子,促狹地瞇起眼睛,“你說的沒錯,她這場比賽確實輸了。”

盛笳擰眉,“不是直播嗎?”

“不是。”裴鐸笑得更厲害,看著盛笳的雙眼裏泛著些光,“你還挺警覺?生怕我提前知道結果誆你?這不是直播,晚上九點多比完了,現在放的不過是回看而已。”

“……你真無聊。”

盛笳把頭轉回去,雙腳點在拖鞋上,就要起身。

“哎。”裴鐸突然又道:“那算你贏了,你想要什麽?”

“我沒什麽想……”

“行。”

裴鐸忽地關掉電視,客廳瞬間陷入黑暗,盛笳的動作不由地變慢,被他拉住了胳膊。

隨後,他的聲音變近。

撈起了她的腰,讓她面對著自己。

黑暗來得急,兩人都沒有立刻適應,對方雙眸中的光在此刻成了唯一的亮。

他們對視了一瞬。

盛笳微微地縮起肩膀,聽見裴鐸不太正經地開口,“那我從你這裏要點兒什麽吧……”

“你又沒贏——”

“……那你就當我耍賴好了。”

裴鐸慢慢托起了她的臀。

暗示變成了明示。

盛笳的呼吸停止了一秒鐘,然後推他,“你憑什麽耍賴?”

心太軟,愛太深。

拒絕不夠堅定,反問成了欲拒還迎。

她沒什麽力氣,裴鐸動也沒動。

他垂下頭,呼吸撒在她睡衣外的肌膚上。

就這樣,盛笳便輕輕地顫栗,聽他問自己,“那你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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