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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慵懶的貓躲在遮擋晚風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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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慵懶的貓躲在遮擋晚風的街角

九月伊始,京市的天氣依舊燥熱,黎瑰意接了一部職場戲的客串飛去了上海,飾演一名在陸家嘴工作的投行精英。

宋衍則留在京市,生活逐漸繁忙起來,白天在公司請來的表演老師那裏學習,半夜回家寫詞作曲的時候,會跟下戲回賓館休息的黎瑰意開視頻,哄著她睡覺。

十月份,沈清導演的電影暗地裏開始了選角,林星落改名為林星耀後果然星途順暢了不少,聽說已經成功拿下了男二的角色,音符娛樂也將宣傳重點放在了電影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金秋娛樂請到了《鐘情只在零點三十分》的程毅導演開始了新電影《婚姻墓場》的開機預熱,段幾許不出意外拿到了男主的角色,搭配同期的青禾獎影後梁施施準備在金秋娛樂大展拳腳,沖擊明年的青禾獎最佳男主演,相比較連電影名都暫定的沈清,程毅明顯更加懂得商業運作,早早就將“影帝 X 影後強強聯合”的新聞發了出來,引發了社會巨大的關註度。

下一屆的青禾獎最佳男女主,音符娛樂和金秋娛樂兩家公司都虎視眈眈,相比較譚知秋推出的影帝影後組合,白靜嫻這邊的歌手和三線女演員的組合,怎麽看都是一場結局慘烈的豪賭。

十月份的最後一天,白靜嫻坐在總裁辦公室伸著懶腰舒展僵硬的後背,她拿起手機刷到了段幾許這個白眼狼的熱搜,不耐煩地往下翻著,沒想到也在熱搜榜裏看到了自家藝人的消息。

開始走紅的黎瑰意在機場外的空地處和粉絲親切合影留念,可熱搜的 tag 掛的卻是#荊棘又派小揚給花花送玫瑰了#。

白靜嫻只覺得面部一陣抽搐,在最後一張圖裏,看見了黎瑰意正抱著一大捧玫瑰花笑得開心,對面周揚的臉沒有打碼,正用手捂著嘴低聲地說著什麽。

“煙花”這對熱戀期的 cp 根本沒有公司的推波助瀾,粉絲們早已嗑得風生水起,超話熱度一度在排名裏沖到第三名,黎瑰意和宋衍這兩家的粉絲不知道怎麽達成了高度共識,不僅跟“煙花”們處成了朋友,還偶爾出現在超話裏,在前排悄悄吃瓜。

明明沒有官宣,卻更像是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十一月初,喬晚半夜一通電話打斷了黎瑰意滾床單的好節奏,聲音顫抖地告訴她,鐘期腦瘤發作,去世了。

黎瑰意和宋衍陪著喬晚一起去了郊區的火葬場,見了鐘期最後一面。

現代殯葬行業的一條龍服務很是到位,現場樂隊演奏的西洋樂隊悲愴的聲響震懾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喬晚一身黑衣紅唇,頭上的禮帽垂下精致的面紗,身邊站著同樣一臉凝重的鐘臨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鐘典。

鐘期臨火化前也是體面的紳士樣子,戴了頂不怎麽誇張的假發,跟黎瑰意第一次見到他時簡直一模一樣。

她被周遭黑白黃三色組成的巨型花圈晃了神,還好宋衍在一邊全程攙住了她,才不至於腳軟站不穩。

黎瑰意直到這時才發覺,自己似乎格外恐懼死亡這件事情。老黎走的時候,也是宋衍幫著她處理了後事,她才能放肆地哭泣和悲傷,她看著喬晚站在花團錦簇的鐘期面前,從始至終,竟然已經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了。

無論曾經多麽鮮活的生命,火化時間也只需要幾十分鐘而已,一旦生命消逝了,曾經活生生的人就變成失去靈魂的軀殼,這軀殼再燒成一把灰,放入二十公分見方的天價骨灰盒裏,怎麽想都覺得諷刺。

鐘期的財產分配也十分公平,可喬晚只給自己留了部分現金和幾處京市的房產,自願放棄了鐘期留給她的公司股份。

那天,喬晚一直把視線落在鐘臨那張與鐘期有三分相似的臉,目光冷漠又略帶悲憫,把鐘臨盯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鐘臨向喬晚確認是否真的要放棄股份時,喬晚沒有回答,只是終於移開了眼神,淡淡地點了點頭。

一切都結束後,黎瑰意在喬晚的示意下陪著她去做了 B 超,看著她晃了晃手中的化驗單,笑得一臉無奈:“在套上做了這麽多手腳,還是沒懷上,看來這人生走到盡頭的時候,精子活性是不行。”

黎瑰意一路上都緊緊抱著她的手臂,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才好,被喬晚反握著手安慰。

她說她沒事,想得開。

她說這樣也好,這樣她就徹底一點念想都沒有了。

黎瑰意放心不下,堅持把喬晚接到自己家對門空著的房子,放任她每天睡得昏天黑地,只有在半夜才爬起來吃宋衍特意留給她留的飯菜。

期間,音符娛樂趁著輿論風波推出了宋衍的最新數字單曲《荊棘滿地》,一經發售就登上了音樂平臺熱銷榜第一名,專輯封面上,宋衍在黑色暗影下第一次半裸出鏡,將從腹部綿延到胸口的紋身徹底地展示出來,玫瑰顏色鮮紅。

稍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雙眼,只在光影中露出銳利的下頜線和微微張開的嘴唇,這套圖同時登上了時尚雜志的封面,一經上架便搶購一空,連躺在家裏定好了鬧鈴的黎瑰意都沒搶到,只能含恨在閑魚上高價拍了二手雜志。

收到周揚發來的 Demo 音源那天,喬晚難得地起了個大早,和她一起坐在客廳裏準備聽歌,當前奏響起稍顯尖銳地小提琴聲時,黎瑰意和喬晚下意識地拉住了彼此的手。

《荊棘滿地》像是宋衍對於紛爭最直白的回應,在歌曲中添加了大量的白噪音和電音元素,他獨特而低啞的聲線伴隨著激烈的旋律緩緩流淌,平淡地講述著他自己的故事,他和玫瑰的故事。



世界格外聒噪

指摘的嘴唾棄信徒虔誠的祈禱

生命如此美好

慵懶的貓躲在遮擋晚風的街角

那件事發生在二十四年前的一早

夜空撕裂鮮紅的傷口任烈火灼燒

燃燒的屋角 火焰在喧囂

嬰兒的祈禱 沒有人聽到

他活著總被別人吵

他企圖反抗那些嘲

他耳邊同學偷偷笑

紛雜的噪音像把刀

他也曾抵抗直到骨頭斷掉

他抱住玫瑰從此忘記微笑

輿論紛擾 沒人想去探討

滿地荊棘 他步行打赤腳

……

你看這世界依舊吵

你聽那聲音依舊嘲

你看他捂嘴輕聲笑

其實他胸口藏著貓

他負隅頑抗哪怕骨頭斷掉

他守護玫瑰從此學會微笑

輿論紛擾 沒人想去探討

荊棘滿地 他步行打赤腳

……”

歌曲在過半的時候,喬晚已經顫抖著把臉埋在了黎瑰意的肩頭,在黑色的葬禮後,第一次肆意地放聲痛哭。

她的哭聲和黎瑰意的啜泣聲混在一起,又將彼此緊緊抱在懷裏,從對方身上獲取讓人安心的溫度。

不盡相同的悲傷,鈍刀磨肉的痛楚,女孩子們卻總能在受傷時互相安慰,擁抱對方,再彼此攙扶著走出困境,甚至聯起手來戰勝死亡留下的巨大陰影。

活著的人,人生總要向前看。

十一月底,黎瑰意和宋衍同時收到了沈清發來的電影拍攝時間安排表,出人意料的是,喬晚同樣收到了音符娛樂經紀人的簽約邀請和電影時間安排表。

把簽約的事情忙完,黎瑰意和喬晚回到家並排著坐在餐桌上,將嘴裏的生菜葉子嚼得“沙沙”作響。

“肯定是鐘臨幹的,他作為投資方,插個人進來還不是小事一樁。”

黎瑰意插起一個聖女果放進嘴裏緩慢地嚼著,這可是一整份沙拉裏面最有滋味的東西了。

電影開拍前,沈清要求所有已經很瘦的演員們再瘦 5 斤,她、喬晚和宋衍都沒能幸免。

“還行,你這前兒子還知道念你的好。”

“哼,鐘臨就是假體面,真腦殘。”

喬晚吃不慣沙拉,只吃了一片黃瓜,就幹脆地把叉子一丟,“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他那張臭臉了……不說晦氣的,黎瑰意,我遠離片場可太久了,開機了你得多指導我,我可不想拖你後腿……”

“怎麽會拖後腿,你當時在表演學院的成績差點碾壓我好嗎?要不是我努力,都沒法跟你平起平坐。”

黎瑰意嘆了口氣,也把叉子放了回去:“不過我要提前告訴你,那沈清可沒你想象中那麽好,頭發倍兒長,胡子拉碴,邋裏邋遢的,都看不清楚長啥樣兒!”

喬晚翹著二郎腿,嫌棄地瞥了她一眼:“我的大白梨啊,你就是個救不了的顏控。導演長得帥有什麽用?有才華才是最重要的好嗎!現在國內就他一個名導演堅持拍不賺錢的文藝片,連程毅導演都被金秋娛樂重金收買,不導話劇、改拍商業片了,只有沈清,依然堅守著自己的熱愛,這難道不厲害嗎,難道不值得歌頌嗎?”

“厲害厲害,當我沒說。”黎瑰意瞥了眼喬晚這個狂熱的沈清粉絲,“希望你見到他的時候,也能覺得他靠譜。”

對於黎瑰意的“刻板印象”,喬晚同樣不置可否,她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

“我走了,電影開拍前,我得出去獵個艷,你在家跟你的好弟弟甜甜蜜蜜吧,他估計也快下課了,我看他最近被舞蹈老師虐得夠嗆,你多給他揉揉腿。”

喬晚站起身沖著黎瑰意拋了個媚眼,把她喋喋不休的阻攔聲關在了大門內。

晚上十一點,喬晚拒絕了一個又一個上來搭訕的人,在酒吧吧臺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她沒有叫代駕,腦子裏的回憶一段一段地往外冒,鐘期的樣子在腦海裏不停地變換,一會是初識時的紳士模樣,一會又是他臨死前臉頰凹陷的模樣,眼淚伴隨著嘔吐的欲望往上頂,一路從胃裏燒到喉頭。

她突然間就雙腳離地,看見了天花板上正規律旋轉著的炫目射燈。

喬晚看著抱起她的人頗為眼熟的下頜線,在一陣眩暈和惡心過後,拽著那人的領口,把胃裏灼燒的酒通通吐了出來。

喬晚感覺到那人的懷抱突然繃緊,壓著怒火的嗓音在問著她什麽,可她什麽都聽不進去,只是任眼淚肆意流淌,喃喃低語。

“你不是最溫柔了嗎?為什麽要丟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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