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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番外:周也VS燕聞箏(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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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番外:周也VS燕聞箏(15)

蘇白離開房間後,徑直去了佛堂。

佛堂建在一樓旋轉樓梯後面的位置,有扇門進去,房間裏布置典雅講究。最中間的位置請了座半人高的佛像,放在實木架子上,下面放著桌案跟蒲團,燕家請了專門點香的師傅,這裏的香火從佛堂建起後就沒有斷過,隔段時間還會請德高望重的師傅來誦經。

蘇白是不信神佛那一套的,但每回聽見佛堂裏傳來木魚聲,都忍不住收起自己放浪形骸的性子。

推開門,他看見燕聞箏正跪坐在佛像前,腰背挺直,姿態端正,他頭顱微微仰起,似乎是在看那尊佛像。

“阿也睡了嗎?”

燕聞箏忽然開口,蘇白被問得一怔,回過神後趕緊道:“睡了,睡了有一會兒了。”

他不敢說周也在自己房間看片。

佛堂裏煙霧繚繞,空氣裏都是香火氣,跪在佛前的人都有些看不太清。

蘇白不愛聞這味道,捏著鼻子直皺眉,有點想出去了。

正要轉身走,燕聞箏說:“蘇白,去我書房的桌上,把筆墨紙硯還有經書取下來。”

“好。”

很快,佛堂前的長案上就擺上了紙筆,燕聞箏跪坐在蒲團上,左手邊攤開著一本有些許折痕的經書,上面都是些蘇白看不懂的內容。

他忍不住摸著下巴好奇,大少爺以前修的是佛學嗎?他怎麽記得是哲學跟經濟學呢?

而且抄這鬼畫符,有什麽用嗎?

“大少爺。”

半晌後,蘇白猶猶豫豫地開口。

他看著面前跪坐著比他站得都要挺拔筆直的燕聞箏,有那麽一點點羞愧,更多的還是欽佩,他在這裏站了有一會兒了,燕聞箏沒說讓他走,但也沒有讓他做些什麽,就好像沒有註意到他似的。

糾結了好一陣,藏不住事兒的蘇白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阿也今天好像……”

“我知道。”燕聞箏的語氣聽起來不慌不忙,絲毫不因為他提到此事而有半分異常,神態自若道:“我有些心急,嚇到他了,是我的錯。”

“……”蘇白半張著嘴,沒料到他會大方承認,更沒想到他會這麽面不改色地承認自己意圖不軌,好半天才想起來自己要說的話,“那、那他現在,你們這樣的話,跟秦家的婚事怎麽辦?”

“婚事繼續。”

蘇白人傻了,一下子站直了身體,原本迷迷糊糊的眼神瞬間鋒利起來,連帶著聲音都正經嚴肅得像是換了個人:“……大少爺這話是什麽意思?”

燕聞箏沒有說話,手裏的筆停了,他微微偏頭,露出的側臉在煙霧裏模糊成一團,跟他道:“蘇白,不要告訴其他人,好不好?就當你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

整個燕家脾氣最火爆的三個人,燕聽雨、周也、蘇白。

他在聽完這無*恥的話後,臉上的恭敬就已經有了搖搖欲墜的架勢,冷冰冰地問:“不要告訴其他人?哪些人?燕家全體上下所有人?瞞著他們什麽?瞞著他們你一邊舍不下自己的未婚妻跟孩子,一邊靠著身份優勢及近水樓臺地誘哄自己弟弟跟你上*床嗎?!”

“……”

咆哮聲後,佛堂裏安靜得近乎可怕。

此時將近淩晨,整個燕家除了他們都睡下了,沒有人能夠發現這裏的劍拔弩張,沒有人來調節矛盾,整個燕家最會調節矛盾的,如今正坐在案前,迎接少年人的怒火。

蘇白現在是真的生氣了,雙眼猩紅,胸腔起伏。

他從前雖然脾氣火爆,但從來都只是對著外人,他的好脾氣好耐心全部都會留給自己在乎的人,然而現在,他卻怎麽都控制不住心頭的怒意。

不僅是怒意,還有失望。

這些年裏,包括蘇白在內的燕家孫子輩所有人,都對燕聞箏有著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信任跟崇拜。他們的幼年可能沒有父母參與,但絕對都少不了燕聞箏的陪伴,每一個人都在哭泣的時候被燕聞箏抱在懷裏輕哄過,在難過的時候被燕聞箏耐心開解過,在闖禍的時候被燕聞箏溫柔安撫過,這個人如兄、如父、如師、如友。

一個溫柔的燕聞箏,同時填補了八個孩子父愛跟母愛的缺失。

燕家的和睦不是因為血脈相連,而是因為有一個燕聞箏,僅僅只是因為有一個燕聞箏。

由此可見,燕聞箏在他們八個心目中是何種神聖的地位。

而現在,燕聞箏卻親手將自己的濾鏡打碎了。

他讓蘇白看見了他極為不堪的那一面,看到了他對周也的覬覦,看到了他身上屬於男人的劣根性。

原來這個人也會隨著時間腐爛。

又或許本來就是腐爛的,只是從前陽光太好,沒有人能夠聞到他身上腐朽生根的味道。

但凡今天燕聞箏否認,但凡今天燕聞箏肖想的不是周也,但凡燕聞箏敢作敢當不理所當然地做出腳踩兩條船的事,蘇白都不會這麽生氣。

但凡換了任何一個人,他都不會這麽生氣,不會這麽失望。

“大少爺。”蘇白死死盯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說:“你讓我幫你瞞著,那你現在敢去阿也面前,敢去跟他交代清楚嗎?說你想要跟他上*床,但你又舍不得你的妻子孩子,你想讓他給你當見不得光的情人,你敢嗎?你敢去他面前說嗎!”

“我敢說。”燕聞箏道:“但我不敢聽。”

蘇白一怔,聽見他低聲道:“因為他一定會答應我,甚至還會紅著眼睛問我,問我能不能多去看看他,問我能不能別不要他。”

“……”

神經大條整日嘻嘻哈哈的蘇白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有心痛的感覺。

因為想到周也而心痛。

想到他懵懂天真的樣子,想到他有一天會哭著拉住燕聞箏的衣服,紅著眼睛喊他不要走。

那個小傻子,他真的做得出來。

他要愛,他不要命,不要臉,什麽都不要。

“大少爺,你什麽都懂,你還那麽了解他,可是阿也才多大,他連喜歡是什麽都不知道,你就已經教會他怎麽為你豁出命去了。”

“你把他調*教得太好了。”

“我們每一個人,你都調*教得很好。”

長久的沈默,沒有等來反駁。

蘇白看著地板,像是出神了,忽然道:“外面總是有人說,大少爺是玩弄人心的好手,笑裏藏刀,兵不血刃,是讓別人一身血汙自己幹幹凈凈一身白的偽君子。這話我十幾歲就聽過了,第一次聽的時候我把人打得半死,對方人多勢眾,要留下我一條胳膊才肯罷休,那時候是大少爺你連夜坐飛機從國外趕回來,把滿身是血的我從龍潭虎穴裏領回去的。”

燕聞箏還是沒有說話。

蘇白的怒火不知道是從剛剛那個時候開始平息下來的,他盯著地板,盯著自己腳尖,像一個發完了脾氣後鬧著別扭在等大人來哄的孩子。

燕家孫子輩的每一個人,在燕聞箏面前都只是個孩子。

蘇白情緒低落,但他不會像周也那樣去哭,只是難過道:“大少爺,我們對你來說是什麽呢?是一手養大不是血親卻勝似血親的弟弟妹妹,還是你棋盤上位置剛好的每一枚棋子?”

“你覺得呢?”燕聞箏把問題拋了回來。

“以前知道,但現在我不知道了。”

“有些話,你應該不想聽,我怕臟了你的耳朵。”

蘇白皺眉,不高興道:“大少爺,我最討厭你跟我玩猜謎語了,我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沒有那麽好糊弄。”

燕聞箏短暫地沈默了下,桌案上發出細微的響動,有些分量的小葉紫檀毛筆被擱在了白玉蘭陶瓷筆架上。他端坐著,沒有回頭,白綢的睡衣下是具依舊年輕的身體,身型線條都富有力量與美感,但在佛像前的煙霧繚繞裏,他比那佛像還讓人生不出半點多餘的心思。

燕聞箏就坐在佛像下,沒有回頭,聲音難得清冷平靜:“我從來沒拿他當我弟弟。”

“所以是棋子是嗎?兩個打手?還有一個會醫術會算命會看風水斷災禍對你百依百順的——”

“我喜歡他。”

蘇白楞住了,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那幾個字徹底折在了舌尖上。

恍惚間,煙霧就像被風吹散了,他好像從背影裏,看出了那個歷來溫柔強大的男人的脆弱跟無助,聽見他道:“我心術不正,我問心有愧,我引誘他,我算計他,我把他當成傀儡跟玩偶去教養調*教。”

“現在,我遭報應了。”

“蘇白你知道嗎?阿也他不懂愛,他分不清什麽是喜歡,什麽是依賴,什麽是占有。”

“他可以哭著讓我別走,也可以大方地跟別人分享我。”

燕聞箏的聲音一點點輕下去,散進了風裏,抓都抓不住,他難過地笑道:“我什麽都想要,想要他的人,想要他的心,要他的全部。現在這樣我並不滿足,我還想要他完整人格下全部的愛,我想要他嘗到自由味道後重新回到我的懷抱。”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也會有這麽貪婪的一面。”

“我拜的不是佛,我拜的是自己的欲*望。”

作者有話說:

又一個瘋批,把老婆從小養到大,最後發現,老婆根本不懂愛,然後他又不滿足了,於是他開始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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