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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被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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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被賣

郁白初是被熱醒的,他感覺有人要殺自己,他整個人都被緊緊勒著,幾乎喘不上氣。

他感覺自己要死了。

誰要害他?是郁然還是白隨?

是要活活勒死自己嗎?

郁白初睜不開眼睛,感覺有一只手在臉上不停地摸,於是張口,狠狠咬了下去。

隨後,殺豬似的聲音在耳邊炸了起來。

“啊啊啊啊郁白初你瘋了嗎?你屬狗的嗎你!松開!快把嘴巴松開!!!”

郁白初被他一嗓子嚎清醒了兩分,他感覺有人在抱著自己,但還是又冷又熱,禁不住地發抖。

他張嘴,感覺喉嚨疼得厲害,聲音沙啞:“白隨?”

“在呢在呢!沒死!你感覺怎麽樣?”

“我什麽也看不見。”

“廢話!現在是晚上!你算得真準!暴風雨!要是島上沒人,我們就一塊等死吧!燕圖南要是找過來,看見我們死一塊,說不定會誤會是我殺了你,到時候把我挫骨揚灰!”

郁白初眼睛忽然亮了,聲音都有勁兒了:“燕圖南……小息?我要回去,我要找小息……”

“好好好,我們去找,你別動!你特麽別動!你發高燒了!”

“小息……”

“別喊了,留點兒力氣吧,我求你了。”

兩個人躲在石板下面,也不知道白隨是怎麽把郁白初弄過來的,能找到這麽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已經算他有本事了。

但就算能熬過今晚的暴風雨,明日不能回城鎮找醫生,郁白初還是兇多吉少。

郁白初冷得發抖,白隨是嚇得發抖,他哆哆嗦嗦地念:“你不能死,不能死知道嗎?你死了,燕圖南會活活掐死我的,我還不想死,要活著知不知道?你好好活著,以後我不找你麻煩,別睡,你別睡知道嗎,別睡啊!”

郁白初也不想睡,但是眼皮太重了,他實在撐不開。

身上又冷又熱,整個人像飄著似的,沒有半點力氣。

他感覺要靈魂出竅了。

“我想回家……”

“好好好,我們回家!我們馬上就回家!我帶你回家!”

“小息,好困……”

“不困!你不困!不能睡!燕圖南就來了,你千萬別睡啊!”

“陽陽……”

“來了,都會來的,你別睡啊,沒有你我一個人回不去的!”

白隨這輩子沒這麽慌過,這麽害怕,他發著抖,眼淚情不自禁往下流,聲音裏都是顫抖跟哭腔。

他對郁白初說不上感情好,之前就是因為憎惡討厭,才專門跑過來找麻煩來的。

郁白初在海裏沒有丟下他,他感激,但絕對稱不上有多少感情。

可現在一想到郁白初會死,他就情不自禁想哭,害怕、無助、崩潰。

這是人之常情。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在這個漆黑冰冷的夜晚,他們只有彼此,就像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帶著兔死狐悲的淒涼。

這一刻,白隨是真的不想郁白初死。

郁白初死了,不用燕圖南弄死他,他自己就會先死在這裏。

他確信,沒有郁白初,以他的頭腦跟能力,他走不出這裏。

沒有郁白初,他將失去依靠,失去信念,失去生命。

想到這裏,白隨狠狠打了個冷戰,更加用力地抱住了郁白初,哭著問他:“我該怎麽辦?我要怎麽樣才能救你啊,你醒醒,你告訴我啊,我求求你告訴我……”

耳邊好聒噪。

郁白初再次閉上了眼睛,他覺得好困,好累,好吵。

為什麽這麽吵?

不要喊他,他想睡覺,想要休息。

深度昏迷的情況下,連夢都沒有了,再次睜開眼睛,終於不再是冰冷的暴風雨中。

郁白初感覺有人抱著自己,很溫暖,他艱難開口:“小息,是你嗎?”

可惜不是,抱著他的還是白隨,將他緊緊地、像抱著什麽比性命還重要的東西似的不肯松開哪怕半點。

白隨見他醒過來,激動道:“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我昨天給你餵藥,你全吐了。”

郁白初頭疼欲裂,聲若蚊蠅:“這是哪裏……”

“M洲,昨天我看你病得太厲害了,看見島上有燈火,就過去找,真的找到人家了,他們幫我把你擡回了村落裏,給你餵了藥,但是沒什麽用,現在我們要去西部的大城鎮,那裏有醫院。”

“西部……城鎮……”

“對,雅格城,M洲西部最大的城市。”

郁白初原本還暈暈乎乎的,聽見這句話,整個人都嚇清醒了。

見他忽然睜大眼睛,一副回光返照的樣子,白隨以為他是高興的,趕緊說:“你很快就好了,是不是很開心?”

他甚至想向他邀功,讓他誇自己厲害,畢竟他從來沒吃過這種苦,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厲害。

郁白初面上還能維持冷靜,手卻抖得如同帕金森,問他:“我們在船上?”

“已經下船了,在車上,去雅格城的路上,很快就到了。”

郁白初看了眼四周,是輛面包車,很破舊了,應該是中東部淘汰的不知道幾手的車。

前面兩個白人在開車,沒註意後面他已經醒了。

郁白初努力把白隨拉下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道:“跑,他們是打算把我們賣給貴族做奴隸。”

白隨瞪大眼睛:“!!!”

“你——”

郁白初用盡全身力氣捂住他的嘴,氣若游絲道:“別出聲,找機會跑,往東跑,西部不算太亂,去找大使館,讓他們打電話給燕家。燕家在這裏有人,他們會幫你,回來救我。”

白隨抖得比他還厲害,根本不敢去看前面開車的人,他的嘴巴被郁白初捂著,牙口打顫。

等郁白初的手松開後,他才哆嗦著說:“我不敢跑,你去好不好,我害怕……”

換了別人,估計已經破口大罵了。

郁白初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還能冷靜地安慰他:“沒事,這裏不像南部那麽亂,你走在路上不會有人為難你。”

“可、可是……”

“放心,我沒事。”

“……”

大概是看出來白隨不聰明,而且郁白初還在車上昏迷,所以那兩個人都沒有設防,白隨在他們停下休息的時候借口上廁所,他們也沒有懷疑,給他往道路邊的樹林裏指了指方向,告訴他那裏可以上廁所,讓他快點兒回來。

十分鐘過去了,依舊沒有人回來。

那兩個白人很快反應過來,沖進了樹林裏去找人,就在他們走後,郁白初睜開了眼睛。

他早就醒了,一直都在裝睡。

他撐著虛弱的身體下車,用力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下來,然後艱難地爬到駕駛位,把車開走了。

他記得以前看過M洲各部落的地圖,雖然是大學看的,但他依然還記得大致的方向。

車子自然比人的速度要快得多。

等那兩個白人拎著逃跑失敗的白隨回來時,直接傻眼了。

車呢??

白隨比他們還要傻眼,人呢?!!!

郁白初人呢??

他去哪兒了?!!

在去往雅格城大使館的路上。他開了近半個小時,才終於抵達城市,好在這裏沒有南部那樣等級森嚴,進城不需要身份驗證。

郁白初拖著病軀,將車開到大使館外面。

他面色已經雪白,看不出半點血色,強撐著下車,幾乎是一步步挪到大使館裏面。

“您好……我現在需要幫助。”

“請出示您的護照。”

“……”郁白初看著他的眼睛,說:“沒有,能不能讓我打個電話?”

“請先出示您的身份證,覆印件也行。”

“我沒帶。”

“那不好意思,我們不能為您提供幫助。”

郁白初楞住了,凝眉,問他:“為什麽?”

“因為您不能證明您的居民身份。”

郁白初沈聲道:“你可以向國內公安機關核實我的身份。”

“抱歉,我們只看護照,或者身份證。如果沒有,請問您是怎麽來的M洲,偷渡?”

“……”

確實跟偷渡差不多,他先是被綁架,然後游過來的。

但顯然說了,面前的人也不會相信。

郁白初以前在其他國家的大使館尋求幫助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他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壁,看來傳言沒錯,M洲就是法外之地。

這裏沒有任何安全可言。

還是大意了。

“能不能讓我打個電話?”

“抱歉,我們不提供這樣的幫助,如果每個人都像您一樣,我們還怎麽進展工作?”

郁白初盯著他看了許久,最後轉身,用力搖了搖頭,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走出了大使館。

他現在要去找個路人,借手機,再打電話。

出來後,還沒來得及找路人,就跟面包車外兩個兇神惡煞的白人對上了視線。

到底還是追上來了,也對,被偷走了車,他們肯定還有別的同夥,在M洲的人口買賣,幾乎已經成為了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

半小時後,再度陷入昏迷的郁白初被扛著丟進了全是人的房間。

這裏有來自各國的人,騙來的、拐來的、劫來的,男女老少都有。

白隨鼻青臉腫地蹲在角落,聽到開門聲,下意識地擡頭,看見被丟進來的是郁白初後,眼睛裏瞬間冒起了火。

這個丟下他獨自逃跑的混*蛋!

作者有話說:

十分鐘後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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