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關燈
有成竹的往後一靠。側過身公然閉目養神起來,李處長像吃了蒼蠅般難受,不免開口刺他,“招供是不行了,我們找物證。”

他心裏啞然,慌忙回憶家中寫給明誠的信,面上不顯緊張,襯裏衣裳都沾汗。

明媚扶著柱子笑的肆然,許成舉著衣服護住她的頭。“開心嗎?”

她跑的氣喘籲籲,“好玩。”深吸一口氣又道:“好像趕不上課了。你沒事嗎?”

“你呢翹了早上,我翹了下午。打個平手,各不相欠。”許成把她拉進亭子,衣服蓋在潮濕凳子上,讓她坐著歇息。“不成,我還欠你一頓飯。”明媚是有恩必報的人,方才一跑,把心上積郁都洗掉了,就算汗流浹背也是洗個熱水澡。

“跑一跑有助於調整心情。”許成一本正經,“課趕不上了,我送你回去?”明媚先是一楞,“你看出我心情不好了?”

“猜的。早上時候,都快哭出來了。”

“才沒哭。”明媚努嘴,“我自己回去吧,清華離我家有點遠,不能讓你再費心啦。”她笑眼彎彎,許成把衣服遞給她,“路上指不定還會下,有東西遮好些。”

“那不成,你回去怎麽辦。我身體好著呢。”

許成搖搖手裏的包,“拿著衣服吧,再好的身體都禁不起淋。”他立在亭中,身後渺渺水汽,淡淡笑著,有那麽一瞬間,明媚以為看到了明誠。“哦對了,下次喊我阿成就好,別叫學長,會把我叫老。”

明媚心下翁然,麻麻楞楞的點頭。

張念之一只手擋住門口,“誰讓你們來的!”一群人圍著她,都是情報局的。張念之護崽似拉住門框,對方言辭鑿鑿,“小姐,情報局辦事。知趣的就先讓開。”

“知趣?”她氣急反笑,“你們是私闖民宅,管你是情報局還是別的。”

“明樓涉嫌通共,我們是有權利進行搜查的。”對方一個頭兩個大,上前推開她又影響不好。張念之丟了張牌子在地上,“看到沒,都說是涉嫌,就是沒證據。明樓是我朋友,我給他擔保。你不如先給張群打個電話,多說幾句好話,指不定我會容你進去。”

來人來頭不小,對方猶豫再三,好聲好氣,“張小姐,你我都是一道的。我也得聽上頭命令辦事啊,你讓我進去搜一搜,馬上就出來,不耽誤時間。”

“不成。”張念之抱肘往旁一靠,“我也不讓你們為難。進來一個,我看著你搜。”對方見張念之松口,當下就答應。

明樓家擺設簡單,一目了然。只有那張書桌收拾的整整齊齊,對方朝張念之笑,“張小姐,這讓我開出來檢查下。”張念之退了退,背著手點頭。

書桌裏都是教材,頂多還有明樓的教案筆記。張念之揚著下巴,“行了吧。”對方毫無所獲,悻悻駁道:“我沙殼腦袋不長眼,沖撞了張小姐。只是,明樓和張家搭不上關系,小姐倒很上心。”

“明樓是我老師,他和你們情報局的副局長也算交情不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明老師他身體不好,你們可多擔待。”張念之親自將他送到門口,對方打哈哈敷衍過去,急匆匆帶了人就走。

張念之伸手摸了摸信紙,暗舒一口氣。

李處長和明樓耗了整整一天,對方像個沒事人,喝水吃飯睡覺。哪裏是個階下囚,簡直就是座上客。李處長再次接到對話,走廊裏燈亮一盞,對話那頭逼促的喊:“把人給我放了。”

“就這麽放了?”李處長訝然,不死心補道:“我們兄弟陪他玩了一整天,您說放就放,我怎麽好安撫啊。”

“你不是還抱怨找不出證據,噢,我讓你輕松你還不幹了?”

“局長,你這樣我難做。那張名單你可比我清楚,上面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我惹不起。好不容易鎖定明樓做替罪羊,憑什麽放過啊。”

“替你個頭。”局長急的罵臟話,“媽的,你以為我想啊,他和張家有關系,張群!懂麽,動不了。我當了那麽多年局長,說權利還不如咋們副局長。”

“他怎麽又和副局長扯上關系了?”

“他和副局長是同鄉,而且當時來臺灣就是一塊。交情匪淺。”局長將話筒貼近,“副局長明面上在咱們情報局,可他是陳家兄弟的人。那張名單,我看上頭當鬧著玩,重要的不敢查,還想保住烏紗帽,趕緊的放人。”

“那我到哪去找第二個啊?”

“這是你的事,我不管。你把人好好送走,賠個罪。”局長一言不合掛了電話。

李處長唉聲嘆氣,盯著審訊室的門生悶氣。怎麽想怎麽膈應,一腳揣在門邊,老舊木板受不住就是個窟窿,黑洞洞的對上李處長。

縱使千般不願,也只好忍著將明樓恭送出門。

李處長緊握著手,明樓不願再惹事。扶了扶眼鏡,“李處長辛苦了,勞煩大家。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不麻煩你們。”

“明樓先生說笑,我們的不是,給您賠罪。”他貓了貓腰,敷衍了事。

待明樓走出一段,李處長探身對身側人道:“派個機靈的跟著他,言行舉止衣食住行,全都給我看仔細。我還不信他不露馬腳,再者,這眷村老房子,年久失修也是有的。東破西壞可怪不到咋們頭上。”

明樓自是不知李處長的心思,他倦意深沈,吹著夜風清醒許多。此番進情報局竟習以為常,不免又感嘆,所謂的反攻不過癡心妄想,而看如今黨內人員的專業要求,明樓呲笑。

路燈暗淡,臺灣山多,夜裏蟲鳴從未斷過。明樓許久不曾松快了,前頭遠遠打了車燈,晃眼。明樓擋住眼睛,瞥見車牌,張藎的。

“先上來再說。”開車的是張藎,他響了喇叭,刻意為之。明樓餘光瞥見車燈照及之處,人影閃得很快。

明媚借著路燈摸回家,燈火通明。大門處停著自行車,明媚欣喜的奔回家,四處搜尋,“梁叔叔!”八仙桌上擺好了菜肴——明誠親自下廚。

梁仲春聞聲從廚房出來,手裏還端著菜,“小丫頭回來啦。”明媚抱住她,害他直嚷嚷,“哎哎哎,當心菜。”明媚遂放開他,“梁叔叔,你不是說出差要走好久。是不是想我了。”

“我這次生意談的爽快,擔心你就回來了。”

明媚雲裏霧裏,“擔心我什麽?”梁仲春小眼睛擠擠,“你爸在裏面呢,方教授下午來了一趟。”一提名字她就明白了,吐著舌頭求梁仲春幫忙,“那等會,梁叔叔你得幫我。”梁仲春還沒來得及點頭,明誠接過他手裏的瓷盆,沒事人般繞過明媚。

他一言不發,面上無礙。“大老遠趕回來還不餓?”顯然對著梁仲春,明媚七上八下,坐在明誠對面,小心翼翼喊:“爸。”明誠悶口喝了湯,冷著臉。

明媚一連喊了好幾聲,心裏既驚又怕,從小到大,明誠很少同她大聲說話,可此刻,明媚恨不得明誠罵她,也好過相顧無言,仿佛她不存在。深刻的無助與被拋棄的陰冷爬上來,偌大的屋子救她一個人,鄭樂也不要她,明誠也不要她了。

“今天去哪了。”明誠淡淡應道,他甚至沒看明媚。

明媚忽而如釋重負,“我早上去找鄭樂,想送送他。”明誠輕微的點頭,“你沒去上課?”

“恩,我沒等到鄭樂,有點難受。實在沒心思上課,四處瞎逛。”明媚一五一十都告訴他,但明誠啞啞得又靜默了,他擡頭看明媚,身上除了有些潮並無其他不好。

可下午他一知道消息,都來不及多想,發瘋似的找了半個城。街上紅衛兵抓人,好幾個學生被拖著。他害怕的發抖,可此刻明媚就在眼前,理所當然的說她出去玩了,僅僅是因為鄭樂。

“你想沒想過家人會擔心!”明誠語氣重,明媚自己再亂想,被他一說,積攢的情緒全部湧上來,所有人都忽視她,都把她當孩子,什麽事都瞞著她。當即紅了眼眶,頭腦發熱的喊道:“要不是你不幫鄭樂,我根本不會難受,也不會翹課。”

明誠隱忍的一絲火苗被點燃,碗筷一摔就道:“你再說一遍。”梁仲春夾在兩人間不敢言語,說什麽都是火上澆油。

“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兒。”明誠在明媚心中從未有過此刻的樣子,話不說重也不發火。明媚被他吼怕了,又不願讓眼淚出來,那股沖動的火氣越竄越高,脫口而出一句,卻變成針紮在明誠心上,臉色白寥寥的。

梁仲春拉住明媚,明誠手扶著頭。是啊,說到底,明媚是明臺的孩子。他瞞了明媚多久,十七年了。明誠心裏苦笑,他怕明媚出事,怕對不起大姐明臺,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