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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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明樓。其實不知不覺間,身上擔子已經背了十七年。

“明媚。”明誠輕聲喊道她名字,方才的怒火似乎只是錯覺。他起身牽住明媚的手,她還在哭,賭氣的不願理他。

但明誠力氣大,進了屋關上門。梁仲春猜到明誠的打算,嘆口氣坐回桌前。

明誠取了上海帶來的小鐵盒,鄭重其事的把明臺的懷表取出來。明媚氣也氣過,萬般疑問地靠書架。

“這是你父親的東西。”

章十五 觸景生情

“你憑什麽騙我!”明媚噙著淚,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明誠所謂的坦白真相,從不是她要的,全然不可置信,胡言亂語。思緒混亂,她甚至不願看明誠一眼,氣急的朝他發脾氣。

沒有回應,一片啞然。明誠還沒能從回憶裏抽身,明媚已然推門跑出去。梁仲春拉都拉不住,他趕忙喊明誠,“快去追啊,她一個小姑娘,又大晚上的。”明誠被他推醒,急促的去尋明媚。

馬路上空無一人,夜間小雨,家家點燈。而明媚不知所蹤,明誠心裏的擔憂找到出口,駭然浮上來,幽寂的黑暗中,明媚漫無目的瞎跑,腳步聲只讓她心裏更亂。整條馬路,只有順著路燈的方向才能跑出去。

她踩過青石板,滑倒在小巷裏。疼痛來的猝不及防,潮濕的水滴拍打她的膝蓋。明媚倚著墻,無助的哭。明誠的話語猶在耳邊,振聾發聵。她回想著懷表上的名字,相框裏的照片。太陌生了,她的生命裏從未有過的人,晃眼間就跳出來,指名道姓告訴她我們是至親。明臺,她的生父,讓她如何去相信,陌生卻又殘忍。單單屬於真相的殘忍就讓她撕心裂肺。

眼淚苦澀,口中更是喘不上氣。她越縮越小,包裹起來。屋檐漏水,混合哭聲好似有了節奏。

“明媚。”

有人蹲下來抱住她的肩,蒼黑中許成的面容清晰,關切的看著她。明媚哭的更兇了,她沒等到明誠。許成手足無措,用手帕給她擦眼淚,柔聲道:“別哭了。”她身上一切安好,只是略微狼狽,他後悔沒親自送明媚回家,只好將她圈在懷中,陪她靠在墻邊,任她哭。

“怎麽了?”許成一下下替明媚順氣,低下頭問她。明媚終於止住眼淚,腳上的疼麻木得紅腫,許成蹲下去看,明媚就抵著墻,“我和人吵架了。”

“是不是因為太晚回去,家裏人擔心。”許成給手帕翻面,輕柔得將碎屑拂去。“疼麽?”明媚搖搖頭,語氣低落,“他根本不擔心我。”

“哪有父母不擔心孩子的。”許成起來扶著她,“你是跑出來的?”明媚此刻腦子一團漿糊,拉著許成的手,落寞似的問:“人為什麽會撒謊呢?”許成攙她,走的小心翼翼,“親近的人?”他喃喃一句,回道:“也許是怕你傷心。”

“可我只想聽實話。”明媚嘟囔,許成帶笑望她,“那你現在開心嗎?心裏松快還是難受?”明媚悶悶的,“是不是我太任性了?”

“傻丫頭,只有親近的人才會考慮你的感受。我想你家人一定急得團團轉。”許成摸摸她的頭,“我送你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明媚忍著不說話,許成無法得知情況,連安慰都顯得無力。

“你家往哪走,南面還是北面?”

明媚心不在焉的指了指左邊,許成扶著她肩膀,腳步放慢,“不要想太多。其實知道真相未嘗不是件好事,他是你的家人,都是為你好。”明媚一味的點頭,眼神不集中。許成猜她根本沒聽進去。

路燈滅了好幾盞,黑暗裏唯有許成緊握著明媚的手。她看到遠處微弱的燈火,渺茫悠遠,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只有她是多餘的。

而她猝然聽到熟悉的調子,是梁仲春。

“丫頭,”他上前拉住明媚,瞥見身後的人,暗自打量道,“摔著了?”

“梁叔叔。”明媚輕不可聞得喊,許成也打招呼。“我是明媚同學,她路上摔了一跤,應該摔到腿了,我簡單處理過。不過蹭得是石磚,回去再用熱水洗一洗。”許成關心明媚,梁仲春向他致謝,牽過明媚。

明媚先朝許成告別,待他轉身走遠,梁仲春湊過來,“你爸還在找你呢,我們先回家。”

“梁叔叔,你也知道我家的事?”明媚求證般對上他的眼睛,梁仲春心虛的咳嗽,“阿誠他也是擔心你,那時候你一丁點大,就撲在他懷裏喊爸爸。將心比心,他也不忍心告訴你啊。”

“今天發生太多了。”明媚嘆道:“我想睡覺。”梁仲春拍著她的肩,“好,我們回去睡覺啊。”

可路上明媚的心還在嗓子眼,仍是問:“叔叔,我父親...”她頓了頓,“生父。他是個怎樣的人?”梁仲春隱隱約約的扶著她,“明臺啊,骨子裏倔,明家人都倔。他很聰明,忽悠人的本事也不錯。”

“那明樓呢,我大伯。”

“他啊,”梁仲春輕微的搖搖頭,不知從何說起,“沈穩得體,做事有一套?”他自己先懷疑,明樓作為他的長官可沒少壓榨他,可在明媚面前,黑貓也要說成白貓。

“我總覺得他們太陌生。”明媚皺著眉,“我好像只認得爸爸。”梁仲春安慰她,“你從小只見過明誠,人之常情。慢慢熟悉嘛。”

“那爸爸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真的。”他摸了摸小胡子,悵惘得不再說話。

明媚安靜了許久,到了家仿佛嘔氣似的把房門關的緊緊地,就躲著悶聲不吭。

沈郁墨藍的天,明誠伴著黃黯黯的燈光進來。梁仲春叫住他,“阿誠,這個節骨眼還嫌不夠啊,她才多大。要不是撞上她同學,這會還不知在哪呢。”

“我不知道。”明誠顫巍巍坐下,“我沒對她發過火,總是怕。也許說出來更好。”他的話斷斷續續,梁仲春接連嘆氣,“你也別多想,明媚懂事。她會明白你用心良苦的。”

“有時候我真怕撐不下去,”他盯著自己的手,粗嘎的嗓音大概哭過。“沒有明樓的消息,他好不好都是我的一廂情願,這條路沒有頭。”

“都快熬完了,你可別亂想。”梁仲春杵著拐杖,“這麽多年都等了,還差幾年嘛。阿誠兄弟,我和明家人不熟,但是我看在眼裏,沒有人會怪你的。”

“你先回去吧,我不送了。”

梁仲春仍有些擔憂,“那你當心。”有些坎是要獨自跨過才懂,而明誠在鉆牛角尖,但依他的心性,他還算放心。

明誠呆住於明媚門口,躊躇著敲了兩下,毫無回應。他摸回房間,小鐵盒裏的東西安靜的躺著。他翻出明樓寄的信,一遍又一遍默讀。

夜裏路滑,張藎的車開的慢,明樓提到情報局的事。“他們應該派人搜了我家,情況如何?”張藎訕訕朝後瞥了一眼,“被念之丫頭攔住了。”

“難怪,我本做好了牢獄之災的準備。”明樓撐著額頭,張藎啞然笑了一下,“寶刀未老。可惜人是得罪了,之後日子怕不好過。”

“無妨。頂多給我搗搗亂,我不想再參和其他,有這麽一出,可以清凈幾年,也算值得。”明樓透過後視鏡瞧見一直跟著的小車子。

“早作打算吧,中央還沒準許我通訊。”張藎先送明樓回去,快速的轉道,繼而說:“大陸的消息斷的快,這段時間好像杳無音信。我打算向報社了解下,你真確定要回去了?”

“你經常勸我要撐住,今天改性子?”

張藎喟嘆道:“原先我也想回去,可成家立業都在此處,入鄉隨俗,習性都一樣了。人有幾個十年去適應新環境呢。”他略微擔心的看明樓,“你不說話算是默認。明誠說的對,其實你看著沈穩,內裏還是倔。”

“我等了那麽久,就為見明誠一面。”明樓淡然笑道,低聲吐露了另一句話,“他如何都該活在我的生活裏。”

明誠迷迷糊糊做了個冗長的夢,他淩晨才睡著。明媚去上學了,留張紙條在桌上。他嘆了口氣,夢裏的景象模糊,他也不去回憶,怕是明樓的過往。

中財委養活了許多人,可惜派上用場的不過幾個。明誠將整理好的任務分發下去,大家各忙各的,皆不言語。前幾天有個職員只因話裏提到外貿就被調查,到此刻也不見人。

新上任的財務處處長和明誠不和,底下人清楚。不僅是意見分歧,更是因為態度。對方家中有勢,中財委不過是個跳板,對事物不上心。明誠不願理他,將些雞毛蒜皮的事交付於他,反而讓他生氣。

“明副主任,這份報告不該交給我吧?”他人朝後仰,有些吊兒郎當。

明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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