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關燈
告訴他。老板雖對辭退的理由雲裏霧裏,但安慰道:“學校政府一個樣,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前幾天說要修的那條路,因什麽打仗的事,馬上就棄。烏窪的大坑,我還跌了一跤。今早吵吵鬧鬧來了幾個人,鬧哄哄四處找。”

“什麽人?”

“政府的,剛剛還往前去呢。”

明樓問老板要了杯水,咕咚灌下去就告辭。人很大可能是找他,保密局五二年後全臺改組了間諜系統,又換情報局的名稱。毛人鳳雖大權旁落,但那份名單一直是個疙瘩。首當其中的是明樓,他還活的好好。

家門口豎著人,果真不出所料。情報局專人來請,明樓反倒松口氣。口袋裏的眼鏡還在,明樓並未說話,自行跟他們走。

路上仍是一言不發,帶他的幾個人試探的問,“明先生可有什麽要帶的?”

明樓閑適安坐,“我這人愛喝水,情報局也不會短我的。其他也不麻煩你們了。”他伸手去掏眼鏡,對方動靜大,搭手至腰間。引得明樓輕笑,“眼鏡而已。”拿在手裏晃到他們眼前。“你們長官是哪個部門?”

面面相覷,相顧無言。良久後明樓再問一次。

“情報局稽查委員會的。”另一人弱聲回。

明樓佯佯不睬,自顧自道:“

第三回 進保密局,一般的程序就算了,直接帶我見你們長官。”他故意加重音調,臨危不懼。對方馬上禁聲,意識到說多為錯。

審訊室收拾得幹凈,明樓先摘眼鏡。水杯擺棄,來人面生。明樓側了側身,隨口問訊般,“貴姓?”

“姓李。”顯然沒見過這架勢,他胳膊夾著文件,與明樓對坐。

明樓又將眼鏡戴上,“李處長,臺灣人?”

“北京人。明先生,不如我們先開始。”李處長翻來覆去看資料,弄得嘩啦響。“明先生是上海人,當初曾是軍統特務。”

“我的功績很多,不用一一念。開門見山,有什麽要問的可以問。”他架勢十足,手指交扣。

“明先生平時做些什麽?”

“情報局監察的人比我更清楚。我就不費口舌,啰嗦了您也聽不下去。”

李處長猝而將資料移開,目視他,“那我們橫刀切入,三次的審訊,感受如何?”

“你們的老辦法還要激烈些,改組也有幾年,怎麽培訓倒退了。”明樓希罕道:“你想問名單的事吧,說起來我也是軍統出生,審訊辦法都是我們一個個試出來的,拾人牙慧也得聰明些。”

李處長在明樓眼裏不足一提,若國民政府查人都是這樣的“人才”,足以目見他們此刻的窘境,大張旗鼓的抓人,不過是需要堵住悠悠眾口。

“明先生說笑,我們只是覆查。”李處長伏在桌面上,緊咬牙關。

明樓信口反問,“我在臺灣二十五年,日日做的事你們都清楚。若我真有嫌疑,早該跑八九次,不過一條命,何必顧忌你們,拼死拼活逃還有活路。”

“明先生散天花的本事不小。”李處長一字一句。

“我可不會散天花。李處長,不管問什麽都是一句話。”明樓頓了頓,單手壓在桌子上,探過身,濃重的劍眉,威勢逼人。“身正不怕影子斜。”

“明先生,稽查會條件可不好,還是不要繼續耗了。”李處長堪堪而言。

“我還是那句話。”明樓炫示般笑道:“和你這十月天蘿蔔,我有的是時間耗。”

章十四 窮根尋葉

美味佳肴,香氣四溢。

許成點了四菜一湯,只是笑,“我們兩個吃的完嗎?”

明媚盯著紅醬肉,訕訕放下筷。“大不了到時打包走。”許成揀了肉至她碗中,“掌廚的確不錯,我在美國吃的都是西餐,冷盤居多。”

“你...”她頓了頓,仍是道:“在美國呆過?”

“我叔父原先在美國研究物理,後來因為國家才回來。他們本想讓我讀完大學再來,但我回絕了。”許成摸了摸上衣口袋。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城裏風聲不太好,國外這種事,少說為妙。”明媚小大人般語重心長,許成探下身,壓得低低的。“你可不會出賣我。這些運動之前也有,浩浩蕩蕩幾年又熄火。此番該不會長久。”

明媚自顧自嘟囔,“不見得。”她一拐彎就想到鄭樂,早上傻乎乎等了幾個小時的難受又上頭,恨不得馬上擱筷走人,轉念見醬汁朱紅的紅燒肉,軟下心來。“學長,你說我們見過,我好像沒印象了。”

“你不記得正常。我剛搬到清華園,父母暫時住在科研所。你那時候坐在對面,大概沒註意到我。”

“那就算你單方面見過我。”明媚揚起笑,“可不怪我記性不好。”許成杵著筷不動,暗暗望了眼外頭,“你才多大,哪會記性不好。其實我沒出過清華園,三天兩頭都是悶著看書。北京有好玩的嗎?”

“有,不過我也不大認得。東南西北打小分不清,你可別問我。”他們幾句話功夫,飯已沒了,明媚揉揉肚子,“學長,你為什麽堅持要回來?”她沒看過多少天地,小時候搬了兩處,上海風光記不太清。

許成躊躇會,手按住胸口口袋,“有個老師,他很想念大陸。我想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大陸到底是如何的。”臺灣的事無法訴說,口袋裏是離開時明樓的照片,那會兒走的急,張念之胡亂抽了張照片給他當紀念。

“他沒回來嗎?”

“他會回來的。”許成神色平靜,眼神柔和,“他最愛的人還在這裏。”

明媚懵懂的點頭,大人總有諱莫如深的事,明誠如此,許成也如此。“吃飽了?”許成扣了扣桌面,“我們走吧,你下午不是還有課。”

他們剛起身,許成掉轉頭取靠椅上的外套。明媚忽而驚呼一聲,“好像下雨了。”她臉貼在玻璃窗,仔細瞧著細雨,“帶傘了嗎?”許成無奈地笑,側過來將外套披在明媚肩上,“如果你不怕呢,我們就跑回去。”

明媚不愛雨天,陰沈沈悶人。她本就不高興,心裏壓著石頭,現在連天都欺負她,賭氣似的開口:“跑就跑。”許成含笑望她,明媚只到他肩膀,睫毛長長如蝶翅。“那我們走吧。”他半牽著明媚手腕,怕唐突她。

雨中倆人的腳步聲,嗒嗒混入水中。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明樓盹住了,是李處長叫醒的他。此種境遇下,瞌睡竟能爬上來。明樓不覺暗笑,“人老了,睡得少。”

李處長仍是死死咬牙,額頭有汗。

室內劍拔弩張,明樓正襟危坐。

“明..明先生。”聲線打顫,明樓抓住那股顫意,“到飯點了。”他指指手表,笑得高深莫測。

“我翻過你的檔案,事跡傲人,可時過境遷。這黨內一代又一代,老人早被起底。你又何必堅持呢。”他換了副嘴臉,仿佛真關心他。

“謝謝李處長提醒我。你看這走了多少,我還在呢。”明樓鎮定自若,偶爾掃他一眼。杯中無水,明樓咳嗽一聲,“這屋有些悶,李處長都出汗了,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多謝明先生提醒。”李處長重重扔下一句話,門都來不及關就跑出去,像躲洪水猛獸。明樓顧著笑,身體咯噔一下,隱約疼痛圍繞腰間,他搖搖頭,嘆道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門外寂靜中有電話聲,微弱的響。

李處長算是新手,情報局改組後本就作用不大。人手安排也參差不齊,這會他忙著打電話詢問上級,語氣急切,“局長,那個明樓,他似乎問題不大。”

“問題?我不管他有沒有問題,你先給我問出個所以然來。”

“不是,局長。這事有些難辦,他坦蕩蕩的,一點也不怵。再說,其實我們就那麽幾張檔案紙,之前說好的調查當時記錄情況的,現在沒動靜,你看我也難辦。”

“你當處長也不是一年兩年,這點門道都不懂。上級哪是真讓你查,明樓都六七十了,他能拿你怎麽樣。”

“啊喲局長啊,我的好舅舅。抓人要有證據,他明樓根本沒犯事,幹嘛死盯著。就因為一張名單,毛局長去世多少年了,人都說他笑面閻羅,指不定明樓以前惹到他,結果毛人鳳死也要給他下絆子。”

“說了局裏別喊我舅舅。”局長沈默許久,“這樣,你先關著他,我派人去翻翻他的住處,只要有蛛絲馬跡,隨便按個名頭。這事不是我說了算,報紙沒看嘛,反攻賠了夫人又折兵,鬧得沸沸揚揚。找個通共蓋過去,不然更有的受。”

“行,我再去熬熬他。”李處長掛了電話。自己灌了幾杯水才進去。

明樓不知李處長談了什麽,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