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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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告一段落了。”言下之意是他們又可以清靜了。明樓不住的笑起來,道:“就想著偷懶。”明誠無辜的撤下嘴角道:“我可沒有。今天下午我的去趟煙花間,幹正經事,想個由頭把我支出去吧。”明樓凝神道:“你今天不用去76號,有人問起就說你在家反省呢,反正我們不和的事大家都清楚。”明誠點點頭,揶揄的看著明誠道:“這可是公假,不是偷懶。”明樓瞬間板著臉道:“好好開車。”

外頭的天氣涼爽,陽光裏的熱度漸漸消散,天空換了一種淺藍色。萬裏無雲,風聲倒是呼啦呼啦的響。明誠對了對表,三點多了。他取下架子上的大衣,仔細對了對表,趕得上去接安妮。

煙花間晚上營業,現在亮了一盞霓虹燈,大門緊閉著,在右邊開了一扇小門,鋪著紫色花格子地衣,一級級的往上,裏面沒有光,暗沈沈的,讓明誠喘不過氣來。他移開視線,將車子停到對過的巷子裏。

人進了一家茶肆,從窗戶口觀察著。時間越來越近,馬路上走過幾輛黃包車,煙花地帶錢好賺,這些個姑娘都喜歡有人雇車子送他們“回家”。有錢的自然是汽車,不過男人總是為了情趣有點小嗜好。

黃包車整排停在煙花間門口,明誠曉得這些車夫都是張藎的人。四點一到,有個小小瘦瘦的身影從小門上去,他穿了一件灰色長襖,脖頸處一圈毛領子,整個人縮在裏面,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明誠問店家借了電話,撥通到76號,說是發現可疑人士,讓他們派幾個人,萬不能大張旗鼓。接著又報了地址,讓他們在這裏匯合。

那人進去沒多久,一輛黑色黃包車拉著人停在門口,張藎的那頂帽子太顯眼了,明誠一眼就認出來。他是跑著下車的,褐色外套衣角翻飛,整個人沖進煙花間。

好幾個車夫跟著進去,明誠人在外頭,不確定裏面發生了什麽,但也曉得是兵荒馬亂,動魄驚心,急促的腳步聲裹挾著塵土,許多人從那窄窄的樓梯上沖下來,伴隨著女子尖細的叫聲,他都覺得樓梯在抖,吱呀的撐不住,馬上就要倒了。

張藎的帽子再次掠過眼前,他知道計劃成功了。明誠騰地站起來,茶肆裏的人都看著他。門口忽然聚集了一群人,明目張膽的配著槍。店家急忙躲好,客人也都面面相覷。

明誠指揮著人,踢開煙花間的大門,裏面已經亂作一鍋粥,丁默邨被人攙著,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捂著頭,衣服濺了血,腳底下躺著一具屍體,丁默邨憤憤的罵,末了朝屍體踢兩腳。見是明誠,朝著他就喊:“阿誠兄弟,你怎麽來了?”

“一件西裝,再買就是了。好在提前發現。”

章十二波羅塞戲

明樓沒能去給熊駿送行,他生了場病,臉色慘白。明誠將濕毛巾敷在明樓額頭,和一旁的蘇醫生談起來,“大哥他沒事吧?”蘇醫生給明樓打了退燒針,又從醫箱裏拿藥囑咐明誠道:“一天兩次,別隨他任性,落下了遲早要補回來。”蘇醫生特地盯著明樓,明家和他是舊相識了,對於明樓的脾氣他心知肚明,知道有時說了也白說。明誠倒是應下了,回頭還問明樓:“我一會兒打電話告知李先生,先休息吧。”

明樓真燒得熱,兩頰紅紅的。他閉著眼點點頭,單手捂著太陽穴,疼痛灼熱的他渾身有氣無力,甚而連眼都睜不開。明誠不去吵他,帶著蘇醫生下樓。

“蘇醫生,我大哥發燒不嚴重吧?之前頭疼加重了,會不會有影響。”

蘇醫生站穩了臺階,掉轉身往門邊看,緩緩才道:“沒什麽的,他是思緒過重。發動機超載也得燒了,何況你們不是機器,腦子就一個,註意點。”他適時的將自己擺正了姿態,明誠他是相信的,這孩子從小聽話懂事,有他看著明樓可以放心。然而明誠的狀態半斤八兩,眼睛下濃重的烏青,蘇醫生黑著臉吭氣,“還有你,都成什麽樣子了,正好你也得休息休息。”

明誠不好意思的笑笑,仿佛被人揭了短。他將蘇醫生送出門口,自己再折返。一番折騰,呵欠接連好幾個。大廳裏顯眼處的銅質電話泛著光,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的跳。明誠照例播了李士群辦公室的電話,可惜空了好幾下,沒人接。明誠擱下話筒,別著肩膀靠在沙發上。

他肆意的脫掉鞋子蹭進抱枕下,頭斜斜的歪著,輕松地張開眼睛。他在想什麽呢?真是個好問題。明公館寂靜的空白裏,明誠什麽都沒有想。有時候他一閉上眼睛,往昔的事都會浮上來,像一場默片。而此刻明誠盯著天花板出神,那純厚平和的圖案一路延伸過去,和另一頭完美對上。他突然湧起一陣陌生,好像他根本沒到過明公館。然而瞬間圖案就添上了亮色,是它轉了彎碰到了玻璃窗。

舊式玻璃窗,透明成色間描繪著鳥類。明誠翻開一本久遠日記,他和明樓趁著聖誕回過一趟廣州,那和覆興社的事情有關。但巧妙的是,他們得到了一段屬於自己的時間。覆興社提過的住宿夾雜在花鳥市場裏,他們每日能枕著花香入睡,聽著鳥叫早起。

可惜鳥叫沒來,電話鈴響了。明誠猜是李士群打來的,停頓了些許才接。然而話筒那頭一陣忙音,他險些要掛了,才聽到微弱的一句話。“請問是明公館嗎?”這聲音非常稚嫩,並非是形容音色年歲,而是股特別的陌生稚嫩,對方帶著不知名的口音。“您好,是明公館。”對方舒了口氣,道:“明誠先生在嗎?”明誠楞了楞,隨後道:“我就是。”

“這裏是海關處的電話,我是李總司的秘書。我幫你轉接過去。”

海關總司?安妮的父親?他抖了抖眉毛,心突然定下來,一個父親又知道明誠的名字,果然是為了之前的事。他和明樓商量過,打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左不過是要讓他們給個說法,抑或者接安妮回去。其實世道亂,安妮跟著他們始終是個隱患,讓她回到自己父親身邊也好。

約莫過了一陣,電話那頭的聲音中氣十足,聽得出來是個穩健的人,帶口音仍隱隱約約。“安妮還好吧,沒給你們添麻煩吧。”開場白簡單,明誠笑著道:“李叔叔,安妮懂事,只怕是我們照顧不周。”

“是這樣,前幾天安妮給我打過電話,說想家了。我琢磨著她在上海玩也玩夠了,更不好在麻煩你們。”明誠道:“沒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只是上海現在不太平,安妮要是想家,回到您身邊最好不過了。”

“我這有半個月沒見她了,怪是想的。你看,盡快安排?”

“您應該在北平吧,我托人給安妮買車票,就這幾天。”明誠無奈的擺弄著話筒線,神思放在二樓的門上,他清楚安妮沒給他父親打過電話,這通電話只是父親希望女兒脫離麻煩的做法,明誠一一應承,保證明天送安妮上火車。

掛了電話,背後出汗。他定神走上樓梯,明樓還在睡。明誠累的盹在沙發旁,眼睛有一搭沒一搭的盯著明樓的側影看。晃神間,竟睡了一個下午。

安妮和同學搭了電車,胸前的流蘇領被蹭皺了,於是她皺著小臉對著明誠撒嬌,“阿誠哥,今天怎麽了?”明誠替她把領子取下來,指著半趟在床上的明樓道:“你明大哥生病了,我一時走不開,都忘了告訴你。”明樓臉色蒼白,手頭攢著報紙看,擡起頭來道:“自己打盹睡著了,可別怪我。”安妮笑瞇瞇道:“肯定是阿誠哥太擔心明大哥啦!”明樓偷瞧了明誠,見他若有所思,道:“安妮,今天你父親來電話了。”明誠睨他道:“叔叔挺擔心你的。”安妮上揚的嘴角撤下來,“他還說什麽了?”她別過身坐在明誠身旁,晃悠著腳。明樓給明誠遞眼色,明誠撇嘴道:“上海到底不比北平,你父親想讓你回去,有他在更好些。”

安妮垂著頭悶哼了幾句,明誠嘆口氣,解釋道:“你父親後來和我說,他快處理完北平的事了,不打算在中國久留。”明樓握住了他的手,搖頭道:“這會兒有點餓了,我看你那麽累,今天就去外頭買些回來吃吧。”明誠抽走了報紙,咕噥了沒出聲,卻相信明樓有話要和安妮說,也就乖乖出去了。

明樓起了身,湊近安妮道:“不想走?”安妮點點頭,眼神失焦的望著前方,道:“明大哥,我還有件事沒弄明白。”明樓也學她隨意放空眼神,“是指阿誠嗎?”小女孩的心思最好猜,但同樣的,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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