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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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的情感來去很快。安妮搖搖頭,“我已經弄明白了,我是指,另一件事。”她猝然轉過臉,緊緊盯著明樓,那眼神依舊澄澈,然而安妮蹙著眉,半晌後她展開眉頭笑起來,“算了。”安妮長長的舒口氣,故意發出特別的聲音,接著她伸個懶腰,“明大哥,我明天就回去好了。”明樓疑惑的苦著臉,隨後也道:“那好,看看你阿誠哥會買什麽回來。”安妮轉個圈又掉進沙發裏,“不用猜,肯定是醉仙樓。明大哥你喜歡那裏的飯菜,阿誠哥可是以你為第一呢。”明樓側著頭挑眉,道:“這麽肯定。”安妮重重的點頭,笑著推開了門。

之後兩人各等各的,安妮的行李不多,她都懶得疊,隨手扔進了皮箱。她絞著手將臉埋進被子,絨毛軟軟的吸進鼻子,她酸溜溜的掉了幾滴眼淚,忽然笑起來抹掉。她一直想不明白的那件事,所幸直接問明誠好了。總好過不明不白的離開。

下定了決心再見明誠就爽利多了。明誠手裏拎著醉仙樓的盒子,頭發卻吹散了。明樓接過盒子聞了聞香味,道:“都是素菜啊。”明誠也道:“身子沒好利索呢,吃點清淡的。”他手拉了一把明樓的胳膊,道:“談的怎麽樣?”安妮遠遠在樓梯上喊,“阿誠哥,你明天要親自送我哦!”明誠撓撓頭,含笑道:“我明天沒什麽事,你到了北平會有人來接你,不要亂跑。”安妮努努嘴,“這話呢,留著明天說吧。”

幾個人上了桌,吃的津津有味,偶爾還會有安妮的小笑話。

等隔日明誠準備出門時,明樓氣色好了許多。他原本打算出去一趟,想著昨天李士群並未打電話來,估摸也沒什麽事。自己送上門,反倒讓人覺得眼巴巴的。如此又坐了下來,囑咐明誠路上小心。

火車站離明公館有些遠,明誠開的急,但到了月臺,兩人都有意放慢腳步。安妮悶悶的一言不發,明誠找不到話題。綠皮月臺下兩人都靜默著,沒有人潮,寧靜的空氣瞬間就充斥著他們之間。片刻後,明誠停駐了腳步,拍著安妮肩膀道,“小丫頭,路上自己小心。到了北平記得不要亂跑,會有人來接你的。”

“阿誠哥,這些我都知道了。”安妮軟嫩的應答著,她清澈的眼睛再一次望向明誠,道:“我有件事想問你。”她不安的舔著嘴唇,明誠用眼神示意她開口問。“阿誠哥,你是不是共產黨?”安妮的聲音不大,她追求真相的眼神更是緊逼著明誠,“我...沒忍住看了眼你的貨,阿誠哥,我知道你不是漢奸的。你和明大哥,怎麽樣都不會是......”

“安妮。”明誠鄭重其事的喊著她,“你記住,如果你心裏有了答案,就別再問了。”他笑起來,溫柔真摯,然後明誠淡淡道:“其實這麽想,我和明大哥也不是那麽糟糕嘛。”安妮帶著一頂小禮帽,淺黃色,紮了一個暗紅的蝴蝶結,她揚起頭看著明誠,“我聽到火車聲了。”明誠轉過頭去看,安妮偷笑著踮腳親了明誠臉頰,“我走啦,阿誠哥再見。”明誠捂著臉又對上安妮的笑,他也揚起嘴角,朝安妮揮揮手。

軌道處是由遠及近的汽笛聲,像電影落幕時的結束曲,輕揚到好聽,重覆到厭煩,那場電影是她少年時的夢想,如今夢該醒了,人就該走了。

明誠送她上火車,在小小的車窗裏,安妮探出身子來,揮著手臂朝他告別。她的禮帽像一只展翅的蝴蝶,被風吹走,帶了幾圈落到地上。這是留在故土的物品,成了一種奇妙的紀念,命中註定的安排。

火車開去很遠了,安靜的軌道上,什麽痕跡都沒留下。

安妮走後,明公館預料中的冷清下來。加上76號近來無事,明樓便借口頭疼在家休息。明誠一貫陪著他,隨手撥弄著留聲機。

音樂調皮歡快,阿誠瞄一眼明樓,縮在沙發裏,端著小盤子吃蛋糕。

明樓雖盯著書頁,眼神仍往明誠處飄。他的阿誠很少這樣,一臉滿足的窩在角落,時而舔舔嘴唇。明樓帶著笑,書倒看不進去了。

“好吃嗎?”明樓問他,明誠起身又換了一張唱片,盤子裏還剩半個蛋糕,“你嘗嘗?”這次的曲子悠揚,明樓剛拿起勺子,門鈴突兀的響起,打斷了他的舉動。

阿誠笑他,稍微整理下衣裝,將人迎了進來。熊駿風塵仆仆,發絲晃到額前,隱隱約約擋住視線,他伸手扶上去,皮鞋上沾著泥土,在地毯上留下斑斑點點。

明樓緩緩起身,正色道:“小駿,要來怎麽不提前說聲。”

熊駿神色焦急,並不是來寒暄的,他雙手交叉壓在腿上,頓了頓開口:“明大哥,我有件事求您。”

明樓對明誠使眼色,又問道熊駿,“發生什麽了?”

“今早,76號派人抓捕了林之江,行動迅速,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熊駿接過明誠遞的水,喝了兩口,“林之江是76號行動處大隊長,同我交好。這次入獄,我無計可施,只好來麻煩明大哥。”

“林之江,”明樓點點頭,“我對他有映像,李士群手下的人?這次行動是誰指揮的?”他說的冠冕堂皇,實則林之江和熊駿暗通款曲的事,明誠手下的探子早就知曉了。只是兩人太過高調不懂避嫌,正好給李士群借口洩私憤。

熊駿有些尷尬的笑笑,“內部矛盾,李副主任的人抓的。”

明樓心領神會,說道:“我知你與李士群有隔閡,你同林之江交好,太過張揚。李士群精明,

怎麽可能不註意,這次呀,他是有備而來。”

“明大哥,你說怎麽辦?”

“你來得正是時候。”明樓扯開一字笑,身體向前傾,“你同日本憲兵有一層關系,李士群過幾日不在上海,趁著機會,你策動日本憲兵,說林之江另有案子要提,直接進76號取人。等李士群得了消息,他也無計可施了。”

熊駿面帶喜色的看向他,一手握拳,“多謝明大哥。”

“你先別謝我,這事一旦動手,後頭還跟著幾個浪呢。”明樓靠回沙發,臉色略帶疲憊,緩了緩繼續說道:“且不說林之江救出後,藏身於何處。就是李士群那,也不好交代。他倒時不止記恨你,還會懷疑我。”

“可有什麽辦法?”

“的確有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明大哥是說,殺了他。”熊駿被他驚倒,轉念又想,這似乎是最好的辦法了。李士群的勢力一分分壯大,如今到了不可控的地步,日本都有些忌憚。

“你要是想,等林之江的事情結束,再來找我一趟。記得先給日本發封電報,除掉李士群還得靠他們。至於其他的,你和胡先生關系一向很好,清鄉方面,多給他使點絆子,挫挫他的銳氣。”明誠給明樓煮了杯咖啡,沒有熊駿的份,逐客令。

熊駿也不久留,林之江如今還吊著命,等著他去救呢。

人一走,明誠松了口氣,坐回明樓身邊,取過盤子繼續吃蛋糕。明樓眼巴巴的看著他,“就這樣?”

明誠笑起來,“不然呢。”

“那半塊不是說好留給我的嗎。”

明誠吃掉最後一口,噙著笑望他,“下次再說。”

章十三春冰虎尾

沒過幾日,林之江被日本憲兵提走的消息,就傳到李士群耳中。奈何他身在廣州,有心無力。熊駿是武人,不善這些計謀,定是有人為他出謀劃策。

他剛到上海,交好之人屈指可數。李士群思來想去,料定是姓胡的搞鬼,氣急敗壞的派兵包圍了《國民新聞》社,以示威嚴。不過都是小打小鬧,禁不起風浪。

李士群見對方未有交戰之勢,恐是自己猜錯了,細想一番後,倒是懷疑了明樓。鑒於明樓身份特殊,李士群在廣州坐立難安,一張機票急匆匆趕回去,偏巧碰上明樓這幾日休養在家,他也不好貿貿然去質問,只好等著。

一等又是幾日,終於把明樓盼到。

李士群做東,一群人吃完夜飯,明樓被單獨留下,兩人進了書房,明誠被關在門外。

明樓一言不發,沈穩的看著對方,片刻後,李士群先開口問道:“明先生,我有今日的形勢,皆是你的相助。”

“這份功勞,明樓可當不起。”

“前段日子,我不在上海。聽聞熊駿經常拜訪你。”

“我們是舊友,難得機會,多聊了幾次。”明樓有些放松,倒叫李士群不安。

“舊友,你為了他,要放棄我這邊。”

“李副主任說笑了,我沒有為了誰。”明樓愈發淡然,眼睛不時看向對方。

李士群見他如此,索性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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