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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機不可失、動如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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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機不可失、動如漩渦

顧衍回到段家,盡數召集兵馬,只等商量好一個對策,就奔著劉勳而去。恰好朝廷又給她助力,顧衍欣喜若狂,命四個兒子分別鎮守朝廷分派的長州、煙州、渝州、麟州,自己只帶了區區三千兵衛,就敢孤身去向劉勳示威。

劉勳怒火中燒,只是不好發作,他知道在西川百姓面前還是要裝作一個忠於朝廷的人,畢竟這是顧有崇、顧有敬定下的威望與信條,不能一下在百姓跟前把真面目露得太過。顧衍母子得了朝廷封誥,瞞不過西川大地,當真火拼,劉勳未必有勝算,百姓也會倒戈,他本就理虧,到時一定時勢不利。

想到此處,劉勳變了顏面,對顧衍說道,“上位以來,我日夜寢食難安,殺你親阿姊是我無心,錯已鑄成,看在我與你阿姊的幾個孩兒份上,我不能隨你阿姊而去。我坐顧家江山也非本意,可我不坐,你與念霖微弱,顧家江山早晚也被亂賊搶了去。事已至此,你我互爭互殺只是下下策,我正要請你來興州,與你共治西川天下,不管怎麽說,你我也都算是顧家的人。”

顧衍聽他如此說,打消了幾分火氣,她也不願意開戰,她夫君戰死,她還有四個未成家的孩兒,她還要守著段家。劉勳詭計多端,可假如這一次他所言不虛,她與他共同謀事、各自安生,又有何不可?

當下,兩人真的對坐,就西川現狀談論了一番,不過都是說些明面上的虛浮話。顧衍以妥善朝廷軍務為由,要返回段家,劉勳也不挽留。顧衍去佛院看望顧二夫人,得知顧念霖去修工事,顧衍心上覺得這是自己四個兒子的好良機,嘴上卻說,“念霖年輕,一人獨自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難免有諸多不習慣,也難免會有諸多艱難。不要緊,長州、煙州都在段家手上,我會替你照料念霖的。”

顧二夫人唯有落淚感動。

長州、煙州本是劉勳的主地,劉勳一自立為王,朝廷就把這兩州給了顧衍母子,連帶段家原本的渝州、麟州,四州完全與顧家軍主力的四個州形成兩強對沖,論軍力、人口、物產、匠造,顧衍這四個州完全不輸給劉勳。

劉勳暗中讓人細查,得知原本隸屬於顧明渠軍中的一名老將葉落歸根,早離開西川去了京都,此人年輕時奉皇命來西川戍邊,一待就是三十多年,極有可能就是此人去京都告密,朝廷這才會特意用顧衍來鉗制劉勳。劉勳無處發洩,尋了一個由頭,將放走老將的人打了個半死不活。

顧念霖在長州待了二十天左右,等來了顧衍長子段昭,段昭被朝廷封了將軍,又兼一個文職,外加監察大權,已到長州走馬上任,正是得意。去長州的路上,段昭還對左右大聲放話,“本將軍之職是朝廷封賞,劉勳節度使之職卻是他悖逆朝廷自封,根本算不得數。計較起來,段家才是西川正主,劉勳本是名不正言不順。”

阿永把院子裏晾曬好的衣衫收下來拿去顧念霖屋子,見他正好更衣,順手把衣衫給他穿上去,顧念霖低頭一看,湛藍的布料子上透著絲絲縷縷明暗交錯的金線密影,遠看不顯,近身才看得到。他疑惑,“表兄一來上任,你就給我買新衣衫,是想讓我去朝拜他?”

阿永笑了,一邊替他系扣子,一邊說道,“並不是。我費心替你買了這衣衫,是想讓你去拜會長州表姊的。咱們來了許多天都不曾去見她,禮數上說不過去,我偶然路過她家門,聽門外下人說她與夫家為了劉勳的事鬧翻,她正傷心。她的性子柔弱隱忍如大姑母,不到萬不得已時是不會鬧翻的,一旦鬧翻了那就不是小事。你為了工事,從家裏帶出的衣物都是清淡樸素的,但是拜訪那種豪富之家,該做的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

“阿永,你陪我去。”

阿永不肯,“我沒有過門,不便前去露臉。”

顧念霖見她這段時日為了他都累瘦了,一張小臉帶幾分憔悴,不禁心疼,“你是我妻子,不管過沒過門都是,咱們訂了親,整個西川都知道。阿永,往後雜事叫他們去做,你不用為我操持到這個份上。”

阿永打趣道,“買菜、跑腿這些事是小廝們在做,下廚是昭雪在做,我不過是為你添飯更衣,哪有什麽累的?”

“你可別這麽說。我知道,我每睡不好一夜,你屋裏的燈火就陪著我亮了一夜。到長州後,為了工事,為了我,你日夜擔憂不安。我一直不說起這些,是害怕說了之後,自己的心會更疼。”顧念霖將她系扣子的手貼在他心口,“劉勳知道許校尉是我和父親的人,不喜歡他留在顧家軍中效力,也放了他到長州來助我修工事,我昨日已見過他。這樣也好,他若能為我出力,他日他與如歸阿姊的婚事說不定能成。我想讓許校尉和司弦歌一明一暗,在這防線沿路掌握烏紇的動靜。”

阿永聽他說得輕松,實則前路兇險萬分,她說,“一頭是劉勳,一頭是小姑母,當中還有烏紇,咱們的一舉一動又都在世人眼裏,要脫困談何容易?長州表姊是劉勳長女,祈州梁家是阿嫂外祖母家,再有工事沿途這四個州的大族,對你都有用。我看那顧衍母子皆好大喜功、狂放傲慢,你騙過了他們,外加騙過了劉勳,才是保全之法。”

“我給如期阿兄去信,請他帶著阿嫂去祈州梁家走動一下。”顧念霖嘆氣,“我祖母、外祖母家中當年也是大家門第,後來興盛,不過是依仗我祖父與父親的崛起,如今他們根基還在,卻勢力有限,祖父與父親都去世,他們更加比不上西川九大家族了。你說得對,我初來長州時,就該先去表姊府上的。”

“這也急不來,光是去看望幾眼也沒有意思。我知道修邊防是不小的支出,若都是從官署出錢,搜括起來,百姓又要受苦受難了。不如,你每個大族都親自去一趟,表面上是請他們捐財捐物,給他們立功德碑,實則是探尋下誰與咱們是一路人,好謀事。”阿永見門外無人,又說,“你我不能做籠中鳥,任憑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要不然,咱們就去防線上跑個來回,粗略看一眼各州的情況,再命人暗中去盯著。”

顧念霖見下人遠遠從回廊那邊走來,抱了阿永低聲道,“你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我也想從大族手中挖出財物,也想親自去各州看過才放心。就從阿嫂的外祖母家起頭,梁家一出錢,洛家必然也會出,其他西川大族也會跟著出錢出力,那時候人情也有、財物也有,事情好辦多了。”

阿永提醒道,“劉勳也出自大族,段家也是大族,還需提防。”

話音才落,下人到了門口,見顧念霖與阿永相擁著低聲說親密話,不好進門,顧念霖與阿永回頭,也裝作難為情的樣子撒了手。

顧如期接到顧念霖的來信,與洛泱、顧如歸私底下說了一番,“事關顧家和西川,念霖有難處,應該相助。只是我顧慮你這身子,近來你嘔吐厲害,怎可讓你出遠門?”

洛泱慵懶坐在美人榻上,手上拿著鮮果子咬了一小口,“正因為嘔吐厲害,出外走走吹吹風,反倒會好受些。自從我回到娘家,天天喝湯滋補,又不準我多走動,怕我傷了身子,我憋得發慌。”

顧如歸也覺得不妥,“出門是心情暢快一些,可道路顛簸,真要在路上有什麽事情,不是鬧著玩的。”

洛泱坐直了身子,“我從小就在馬背上來去自如,馬車上一點顛簸又如何?再者,去外祖母家的路都是平順的,難道你們連小石子也怕?信拿來。”

顧如期把信遞過去,洛泱看了一眼,嘴角含笑看向顧如歸,“原來許校尉也去了長州,已投在工事上,都是舊相識。如歸,劉勳和小姑母兩邊都在招兵買馬,軍中人數倍增,劉勳下令讓你盡早回歸本職,繼續替他練造軍衣。你不先去看看許校尉,可就錯過良緣了。”

這話讓顧如歸心中跳躍。

自從顧明渠不讓顧如歸見許簡,就把許簡調去了興州邊線值守,顧如歸和許簡有數月未見。加上顧明渠病亡、劉勳等事,顧如歸更顧不上思念許簡。現在一提起,她有喜也有怨,“他還值得我去相見嗎?日子這樣久了,要是他心裏有我,為什麽不能偷偷來看我一面?”

顧如期見她這般,勸道,“當初我對你阿嫂心有喜歡,可也是處處躲著你阿嫂,甚至否認自己對你阿嫂的心意,原因只有一個,生怕自己身份與能力低微,配不上你阿嫂。許校尉或許也和當初的我一樣,怕自己不能給你更好,所以寧願不見、甘願分別。如歸,這些道理你不是比我清楚嗎?你當初看得出我對你阿嫂的心,現下卻看不清自己的心?”

洛泱看得出顧如歸已被說動,只是出於羞澀而不出聲,於是上前拉了她的手,“你若不去肯,我在洛家子弟中替你選一良人婚配,比許校尉有過之無不及,你可願意?”

“我不要。”顧如歸馬上拒絕,“誰說我不肯去?”

顧如期跟洛泱都笑了,當晚和洛泱的父母提到了捐財一事,洛家很是大度,當場答應捐出三千白銀、一千黃金,外加木材、石材、腳夫等,一同隨著顧如期夫妻前去長州,交付給顧念霖。此事第二日就轟動興州,只用了五日來準備,從興州出發去長州時,又轟動了整個西川。

劉勳聽聞此事也大為驚訝,下令軍中沿途護送。他是個聰明人,知道顧念霖會借機與西川大族聯絡,當場給自己的女婿容喬寫信,信中說顧念霖是興風作浪之人,會妨礙容家與各大家族之間的感情和利益,讓容喬對顧念霖密切留意、隨時幹預。

女婿容喬借著劉勳節度使的身份,得到的好處多不勝數,接到了信,定會替劉勳分憂。

顧如期一行人走了多日才到了長州,顧念霖又驚又喜,段昭與他們沾親帶故,公私兼顧,為顧如期等人接風洗塵,又例行公事謝過了洛家的慷慨無私。只是,段昭與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酒局之上,雙方難免都有些虛假客套。

段昭心中打著算盤,修築工事,西川本就足夠本錢,西川大族額外出資,這些財物最後不過是落在段家手上,荷包豐盛才能打贏勝仗,錢財自然是越多越好。為此,他笑道,“段家接管的這四個州,大族也不在少數,明日我發出告示,不怕他們不響應。那烏紇上一回是叫咱們給打怕了,直到現在都毫無蹤跡,只要他們敢越過防線,我叫他們落花流水、有來無回。”

說完,段昭張揚大笑。

顧念霖、顧如期沒有笑,有幾名官員也沒有跟著笑,但凡是腦子清醒一點的人都知道,烏紇上一回被重創,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年長長不露蹤跡,完全是在修養蓄力。眼下是六七月份,四個州的工事就算再神速也要半年才修好,慢則不止一年。而烏紇等不到深冬,必然會有動作。

晚上回去,顧念霖與顧如期喝茶長談到半夜,洛泱、顧如歸、阿永也聚在一起說了好久的話。阿永得知顧如歸是為了許校尉才來長州,說破了,怕她臉面上過不去,就說,“阿姊,我看長州的腳夫、勞工所穿工服與工履極易磨損,消耗量極大,光是這一項,就要花費不少的銀子。不如你暫且留在長州幾日,幫念霖改進個式樣,要是好,就傳給各州照做。等阿兄阿嫂回程路過長州時,再接你回興州,好不好?”

這正合了顧如歸的意思,她也懂得阿永的用心,感激不已,“也好。母親也是想念你跟念霖的,我在這陪陪你們,回去也好跟母親說說你跟念霖的事,讓她放心。”

阿永不忘記提醒,“也替我去看看父親。”

“你父親極好,沒有在軍中那麽勞碌,他的病況好轉許多,人也稍微發福了。”顧如歸笑起來,“來長州前,我陪著阿嫂去佛院上香,特意幫你去見了他一面。他讓我轉告你和念霖,萬事沈心、戒急功近利,要於細微處尋柳暗花明。”

阿永聞言,如父親在自己跟前諄諄教導,不禁落淚,洛泱與顧如歸都勸了她兩回方才止住哭泣。

次日一早,顧念霖帶著阿永,連同顧如期等人去容家。段昭和他們也都是一家子親戚,不好不去,左右為難,才放下這長州之主的架子,換了一身家常衣衫一起過去。這個人馬的陣仗對於容家來說不可謂不大,容家自家主到奴仆都出來迎接。

容喬上頭還有父親容雲山把持裏外,容喬早連夜秘密接到了劉勳的飛馬快信,且把此信給容雲山看過,父子倆對於顧念霖等人的前來,心中都有數。

段昭、顧念霖、顧如期等男子在前堂與容喬父子說著正事,洛泱、阿永、顧如歸去了後院看劉悅。劉悅見到親人面,忍了許久的眼淚這才落下來,“父親殺死我母親,我恨父親。可夫君與公公一味要依附於父親,還要我主動跟父親示好,我做不來,夫君對我發了脾氣,我和他爭吵了幾句,公公也埋怨我不識大體。可誰知我心中的痛?”

顧如歸看她這樣,自己也萬般難受,“你我自小是一起常見面的,我何嘗不知你的痛?大姑父對大姑母不憐愛,對你們三姊弟也不甚疼愛,你對大姑父本就疏遠了親情,他為了自己的野心又對大姑母如此、對顧家如此,你的痛只有我們顧家人才明白。”

劉悅不停用手帕擦淚,“母親不在了之後,我忽然發現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原來我自己也活成了母親的樣子。父親出於利益衡量把我嫁給容家,容家出於利益衡量讓我順從父親。有朝一日,我和夫君也會成為父親跟母親那樣的結局,說不準, 我也會死在男人的野心之中。”

哭著哭著,劉悅不住嘔吐起來,幾個人都一驚,劉悅面有悲涼,“是的,我已有了身孕,我恐懼極了,生怕這孩子也會像是我和弟弟們一樣,生怕我夫君因為我,而不肯疼愛這孩子,那樣的話,我寧可不要這孩子出生。”

洛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也是快要做母親的人,我知道你有苦說不出,可孩子是那樣得來不易,你忍心嗎?將來你若真的不喜歡你夫君,盡可與他和離,不用委屈自己一輩子。至於你和孩子,不管是顧家還是洛家,都能讓你有個棲身之所。”

劉悅搖頭,“我走不得。 我清楚父親反逆西川,遲早不會有好下場,到時會株連到我兩個親弟弟。我已出嫁,容家又分量不輕,我也許能免受父親牽連。我依靠容家活著,才能護佑我的孩子。父親奪了顧家的權勢,小姑母都眼紅不已,我知念霖定然要奪回一切的。我只求念霖放過我兩個弟弟,他們與父親不一樣,你們都知道的。”

劉悅一邊說一邊哭,小腹忽然痛起來,慌忙叫了人把脈,幸好無事,只是情緒過於起伏。阿永等人候著劉悅躺下去休息,都退出庭院中。

顧如歸認為事情非常棘手,“懷胎十月,才能瓜熟蒂落,表姊孕肚未顯,等到孩兒出生,起碼還要半年多。這期間萬一咱們跟劉勳有沖突,驚了表姊,那不是害了她出事?”

洛泱沒有把事情想那麽嚴重,“小姑母到興州跟劉勳叫囂的事情,悅兒早知道了,你見她真的出事沒有?不是咱們與劉勳沖突,也是小姑母與劉勳沖突,此事免不了的。”

阿永也讚成,“表姊看得長遠,甚至知道劉勳會不得好下場,證明她心裏也想得比較開。據說,小姑母與劉勳之間有所緩解,緩解久一些,表姊定能平安誕下孩兒。”

容家是大富之家,比不得洛家手筆,可也著實捐贈了金銀數千。顧念霖把這筆賬目都充了官署,段昭自然滿意。顧如期帶著洛泱前往祈州,顧念霖還想要去造訪長州其他大族,誰知段昭的告示貼出去後,為博取一個好名望,這些門主都差人把賬單與財物運送過來。

容喬料定顧念霖沒有與這些大族詳談的契機。不料顧念霖以答謝為由,親自一一上門去,容喬急切為劉勳打聽機密,自薦陪著顧念霖。只是顧念霖言語之間很是縝密,所談除了工事,再就是這些大族的一些祖上來歷、發家史等等。

顧念霖這種老練,是來長州之後學會的。他與長州官署、各州人馬商談事宜,學會不少。

顧念霖對容喬的殷勤產生了懷疑,加上阿永把劉悅的事說了出來,顧念霖就皺眉,“阿永,你要有個心頭準備,表姊腹中的孩兒也許沒有出生,我們就要與劉勳撕破臉了,這是西川所有人的命運,叫做無可奈何。方才司弦歌來過一趟,他探查到了烏紇活動在長州外的跡象。烏紇一動,西川必動,西川動如漩渦,顧家、劉家就在這漩渦中央。”

阿永手中的筆微微晃動,啪嗒一下掉在史冊上,她聽得出顧念霖的心弦,機不可失四個字,顧念霖這個一直在軍中成長的少年郎君比誰都懂得。烏紇或許只是聽聞西川修築防線,想前來滋事阻礙進程,對西川造不成太大的傷害。

可顧念霖一定會像一個瀕死的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想辦法把烏紇的事態擴大。唯有如此,才能讓顧衍與劉勳相拼,顧念霖才能在亂中破除眼前的局面。

她一下站起身,“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不要妄想能一舉拿下劉勳跟小姑母。他們當中先穩穩除掉一人,你才有勝算。”

“我有分寸,不會把烏紇逼急了,也不會把事情做得太過火,畢竟我如今薄弱。”顧念霖看向阿永的錦木衣箱,“阿永,我送你的那把長槍頭呢?”

“這一出走,比上次被吐羅劫走的危險半分不少,我早帶著它。關鍵時,希望它能救我,也能救你。”阿用去把長槍頭拿出來,光亮如新。

顧念霖接過去看了半會,眉眼笑意盎然,“好,阿永,明日帶著它出發,你我去煙州走一走。我陪同你去看看這西川大地,這一趟,我要把民心牢牢攥在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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