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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唯一·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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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唯一·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跟我預想的不錯。”

梅詡再次把完脈,瞥了楚晉一眼,“一天喊老夫過來不知道看多少次,看把你急的。”

沈孟枝對沒有見過的陌生人表現出了極大的排斥感,神色繃得很緊,像是被迫走出自己的世界跟人打交道的自閉小孩,表情掙紮,絲毫不見往日的游刃有餘。

楚晉道:“可他不想說話。”

“他平日裏不是這樣的嗎?那就是從前某個時間段的自我影響了他現在的行為。”梅詡並未在意,“拒絕開口是下意識的,可能不合群,也可能幼時家人沒有陪在身邊,你可以多跟他說說話。”

楚晉神情談不上輕松,點了點頭。

梅詡看看床上發呆的人,又壓低了聲音:“你還要問他內力的事嗎?”

“不問了。”楚晉唇角揚了揚,流瀉出一絲近乎柔和的笑意,“他說,他喜歡我。”

“……”

梅詡沒眼看被一句話收買了的攝政王,心情覆雜地揮揮手:“那你們兩個好好相處,老夫去看看聽夏那小子的功課。”

楚晉把他送到門口,梅詡又道:“對了——”

楚晉投以詢問的眼神。

梅詡一本正經,嚴肅正色道:“他現在身體不好,不宜情緒起伏,不宜動作激烈,你想同床,也不可操之過急……”

楚晉:“……”

攝政王啪一聲把德高望重的前任老太傅拍在了門外。

動作很快,關鍵部分被關門聲砸斷,沒有傳到身後人的耳朵裏。

楚晉深吸一口氣,回過頭,發現沈孟枝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躲到了被子裏,把自己包成了一個粽子。

粽子縮在角落裏,十分自閉的樣子。

楚晉走過去,看見了幾縷他沒藏好的頭發,烏黑柔亮,溫順地垂落到床上。

他撈起那一截發尾,捏在手心,道:“抓到你了。”

被子動了動,沒吭氣。

“不想看病?”楚晉只好順著他的心意猜,“還是討厭見人?”

“那是從前教我的太傅,現在是聽夏的夫子。”他耐著性子解釋道,“他已經走了。”

他說完,被子蠕動了一下,小心地縮進了他懷裏。

從被角探出兩只手,慢慢下拉,一點一點,露出光潔的額頭、烏黑的眉毛、熟悉的眼睛——

沈孟枝撲通一下將臉埋進了他肩頸,像只鴕鳥一樣,聲音悶悶地傳出來:“除了你,都不想見。”

頓了頓,他又道:“……我不認識他們。”

呼吸帶著微微的顫動傳到與衣料緊貼的肌膚,楚晉低下頭親了親他的發頂,淺淡的香氣盈入胸腔。

他很配合地說:“那就不見。”

“但大夫每天要來為你把一次脈,我答應你,在這陪著你。”

沈孟枝像對待一個喜愛的玩偶一樣,抱著他親昵地蹭了蹭,仿佛是為了填充滿空蕩的懷抱,又或是對方的溫度讓他難得產生了依賴。

他輕輕道:“嗯……”

話音未落,門被人急匆匆地推開,是梅詡忽然殺了回來:“老夫突然想到一件事,有待求證,需要再對病人仔細探查一番……”

老太傅緊蹙著眉擡起頭一看,嚴肅的神情瞬間裂開了一條縫。

沈孟枝在他進來的時候就緊張地掀開被子把兩人蒙在了裏面。楚晉眼前一花,緊接著一黑,就被抱著撲倒在床上。

被子從四面八方嚴嚴實實地把兩個人蓋住,身上的人露出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身體相貼處,心跳變得不受控制。

他動了動手腕,不知道碰到了哪裏,指腹傳來柔軟彈韌的觸感。沈孟枝擡起眼,手指抵上了他的唇,心不在焉道:“噓。”

楚晉被定住,饒是他也沒猜到對方要做什麽。

下一秒,卻見沈孟枝捂住耳朵,眼一閉趴在他胸前不動了:“看不見我。”

楚晉:“……”

他算是明白了,這被子就是某人掩耳盜鈴的工具,之前裝粽子是,現在也是,看見不想見的人就把自己縮進去,別人就看不見他了。

不知道梅詡會怎麽想,反正他是格外自然地攬過了對方的腰,順著沈孟枝的話道:“嗯,不理他。”

梅太傅看著不停蠕動的被子:“……”

他什麽也不需要問,一定是被子把攝政王給吃了,而不是攝政王心甘情願鉆進去的。

“你們二位要是現在忙的話,”梅詡繃著臉,“老夫明日再來。”

沒人回應,梅老太傅暗暗把公然欺負病人的攝政王痛罵一遭,終究有所顧忌,囑咐道:“別忘了老夫說的……輕點。”

被子裏楚晉被沈孟枝捂著嘴,已經懶得開口解釋了。

等梅詡無功而返,沈孟枝才睜開眼,長長的、秀美的羽睫掃過楚晉的下頜,緊接著,溫熱鼻息灑在了頸側。

沒有了深思熟慮的克制,他的情感不加掩飾,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直白熾烈,也讓人無以招架。

“輕點……”沈孟枝疑惑地重覆了一遍梅詡的話,“是什麽?”

楚晉默然看著他,沒說話。

“是對我嗎?”沈孟枝問。

楚晉:“……嗯。”

“你下手很重嗎?”

“……”

沈孟枝思考了一番,理所當然地認為梅詡說的是一種治療手段,糾結地說:“我能忍住的。”

無意的撩撥遠比紅綃散更致命。楚晉喉結動了動,深吸一口氣壓制住沖動,在他耳邊輕語道:“天色晚了,休息一下吧。”

攝政王遠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並且牢記梅太傅的叮囑。他掀開被子,默念了三遍清心訣,才站起身,就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眼。

沈孟枝跪坐在床上,頭上身上還披著被子,身形籠在寬大的被子下,顯得單薄。

裸露的肌膚因缺氧泛起夕霞般的粉色,沈孟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下一秒,眼圈倏地紅了。

“你不陪我嗎?”他抓住楚晉的手,擡起臉。

淚珠凝在眼睫上,如將要破碎的玻璃珠,他垂下眼,珠子便斷了線一般墜落下去。

“我惹你生氣了嗎?”

攝政王登時一敗塗地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他僵在原地片刻,終於,像是認清了自己徹底輸了的事實,半是無奈半是釋然地嘆了口氣。

他一點一點擦去對方睫毛上滾動的淚珠,道:“我是個壞人,讓你難過了,你也要我陪嗎?”

沈孟枝的臉被他捧著,微微仰起,眨動了幾下眼睛。

“不難過。”他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和你在一起,不難過。”

楚晉凝視他須臾,忽地彎了彎眼睛。

“睡吧,我陪你。”

沈孟枝心滿意足地縮回被子裏,楚晉在他身側躺下來,梅詡“不可同床”的警告就在腦子裏一遍遍地響。

楚晉自動忽略了梅老太傅的念叨,擡手熄了燭火。

黑暗中,他身前的被子忽然鼓起來一角。楚晉睜開眼,低頭看去,不期然看見了某人淩亂的發頂。

沈孟枝睡著了也往被子裏鉆,腦袋靠在他左胸前的位置,只露出一個朦朧的側臉。

楚晉想了想,在燭照村的時候,他也喜歡這樣睡,也不嫌悶。

那個位置正好是趙裕和穿心那一劍的傷處,緊鄰心臟,能聽見穩健有力的心跳聲。

楚晉動了動手指,把被子往下拉了些。

新鮮的空氣湧入鼻腔,沈孟枝蜷縮的身體舒展了些,無意識低喃:“楚晉……”

楚晉屏息,想聽他會說些什麽。

但對方只是輕輕蹭了蹭他胸前的衣料,道:“你好暖和。”

楚晉靜靜地等他呼吸聲重歸於平穩,才輕笑了一聲。

他將對方摟緊了一些,終於,趁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地對懷裏的人說:“你也很可愛。”

*

次日,梅太傅的聲音穿透門窗,怒氣洶湧——

“攝政王!來管管你的人!”

楚晉拎著一盒早飯出現在門外,聞言停頓了一下,才推開了門。

梅詡站在床邊,拿著一手針無從下手,看見他進來,當即不客氣地開口:“他這個樣子,我怎麽施針?!”

楚晉看了眼床上,沈孟枝果然又躲在被子裏一動不動,這次團成了一個球,像個湯圓。

他將食盒放下,對梅詡道:“以後不用來這麽早,我不在,他不肯出來的。”

梅詡道:“那你趕緊讓他出來,老夫要施針。”

楚晉還沒開口,湯圓就主動剝開了皮,沈孟枝一臉郁悶地露出身形,直勾勾盯著他不說話。

楚晉發現他現在只有對自己才會話多一點,對旁人還是一副沈默寡言的樣子。他失笑,輕聲哄他:“聽話,這樣恢覆得快。”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我陪著你。”

沈孟枝並未意識到他說的“陪”是什麽意思,仍有些抗拒,慢吞吞地伸手,卻見楚晉從梅詡手中抽出了一根毫針,毫不猶豫地紮進了自己的手。

他做這件事沒跟任何人商量,梅詡都沒反應過來,沈孟枝已經撲了過去,一臉擔心地抓起了他的手。

“不疼。”楚晉收攏五指,鼓勵道,“看。”

沈孟枝放下心,終於坐好任梅詡擺布。

梅詡給他紮一針,攝政王就循著穴位給自己也紮一針,惹得太傅頻頻側目,欲言又止。

楚晉在他第不知多少次看過來的時候開了口:“您想說什麽?”

梅詡停下手頭的動作,上上下下認真打量了他幾眼,道:“是老夫小瞧你了。你這家夥,還挺上道。”

楚晉:“……”

沈孟枝被紮了一身,猶豫著開口:“上道?”

“哼。”梅太傅冷哼一聲,“他小時候可不這樣,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像個沒心肝的小狼。”

“指望他像今天這樣,對什麽人陪著哄著,老夫還以為得到下輩子!”

沈孟枝聽出了他話中的含義,問:“我是第一個嗎?”

梅詡又哼了一聲,不過這次帶了點笑。

“是。”他說,“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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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rua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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