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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尋藥·那你親過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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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尋藥·那你親過人嗎?

封靈城郊的密林裏有一間宅邸,恢宏氣派,是禦賜的梁王府。

一輛馬車在府門外停了下來,車檐上燈籠搖晃,繡著禦史的標志。

李晟緩緩下車,擺擺手拒絕了下人的攙扶,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院外森嚴的守衛,隨即收回目光,從容地踏步走了進去。

四方的院子裏擺著一把太師椅,楚戎隨意地倚坐在上面,手肘支在扶手抵住額角,聽見響動,眼睛也沒有睜開。

他面容布滿陰霾,遑顧腳邊跪倒之人戰戰兢兢的註視,慢慢開了口。

“說,”他語氣平平,“楚晉到底有沒有死?”

李晟走到他對面,站定,瞥了眼地上被五花大綁的人。

他認出來這是楚戎手下的人,先前刺殺楚晉安排的弓箭手統領,此刻卻被打折了腿,狼狽不堪。

聞言,那人頭壓得更低,咬牙道:“梁王殿下,楚晉確實已經死了……”

楚戎皺起眉,似乎是對他的回答不滿意,招了招手,立刻有侍衛上前來,幹脆利落地卸掉了那人的一只胳膊。

慘叫聲驀然炸響,緊接著變成痙攣般的抽氣。

楚戎道:“你還有一次機會,說實話。”

對方面色慘白,完好的一只手臂捂著無力落下的手,大氣也不敢喘。

“我讓你把楚晉的腦袋帶回來,你帶回來的是什麽?”楚戎忽然一伸手,打翻了手邊的盒子,一顆人頭骨碌碌滾落在地,滾到了那人的腳邊。

那人如驚弓之鳥,直勾勾盯著那顆頭,猛地打了個寒戰。

楚戎站起身,擡腳踩上那顆腦袋,骨頭哢嚓碎裂的聲音響起,令人牙酸不已。

在對方驚恐無比的註視下,他露出一個殘忍的冷笑:“如有欺瞞,你的下場,就跟它一樣。”

“梁、梁王殿下!”那人的聲音都驚得扭曲了幾分,“我說!我都說!”

兩道令人膽寒的目光瞬間移到了他的頭頂,他強忍著頭皮發麻的感覺,低聲道:“那日……攝政王身中數箭,墜到了江裏……”

沒等楚戎開口,他急忙辯解道:“那江水那麽急,往日裏溺斃的人不計其數,他又身負重傷,絕對不會有生還的可能!”

“絕無可能?”李晟緩緩重覆了一遍,譏嘲地看著他,“八年前那場刺殺他都活下來了,你用你的性命保證,他一定能淹死在江中嗎?!”

對方一楞,急於為自己開脫,絞盡腦汁:“可是……可是如果楚晉真的活著,早該回來了!他到現在還沒有消息,不就是說明他已經……”

李晟生硬地打斷了他:“那是因為他一直在暗中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蠢貨!”

楚戎的視線如一把懸在頭頂的刀,在他震驚的臉上來來回回徘徊了幾遭後,移到了李晟身上。

“禦史大人。”他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晟陰陰沈沈地開了口:“我懷疑,楚晉在你我身邊安插了眼線。”

“秋江祭祀他是怎麽逃過一劫,百日宴他又是怎麽對我的安排了如指掌,以及,為何徐瑛每次都能猜透你找他的時機借口不在,攝政王府的人又是如何躲避我們的清算?梁王殿下,你仔細回憶一下,楚晉為何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楚戎臉上的神色隨著他的話變得越來越難看,到最後,怒極反笑:“是誰?”

“目前還只是猜測。”李晟沈聲,“但我們可以將計就計,把楚晉詐出來。”

“你有什麽計策?”

李晟不答反問:“還記得那個江枕嗎?”

見楚戎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他冷笑一聲:“我們也被他騙了。”

這下可謂是戳中了楚戎的逆鱗,他瞇起眼睛,眼底凝聚起洶湧的殺意:“你說什麽?”

“他與楚晉的關系,絕不是那麽簡單。”身為朝廷大臣,卻被一個無名小卒戲弄,可謂是奇恥大辱。李晟的聲音透著狠勁:“術平出了事,唐墨白被楚晉殺了,但他的弟弟還活著。你猜我從他口中問到了什麽?”

“楚晉竟然一直把那個江枕帶在身邊。唐墨白死後,他也吐血倒地,”他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把柄,“梁王殿下,你的好弟弟竟然不管不顧地帶著這個人,瘋了一樣從唐府的守衛中殺了出去。”

“……”楚戎若有所思。

跪在地上聽見他們對話的人突然神色一變,急匆匆地補充道:“梁王殿下,禦史大人,屬下當時奉命刺殺攝政王,似乎也看見了那個人……”

接收到楚戎的眼神警告,他咽了咽口水,膽戰心驚地補全了後面的話:“那日攝政王身中數箭,就是為了救他。”

李晟先是一怔,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中帶著令人後背發涼的快意和愉悅,笑完後,轉向楚戎,意有所指道:“梁王殿下,天賜的機會啊!楚晉能救他,就能為他而死。”

楚戎饒有興趣地問:“你想怎麽做?”

李晟擡起眼,目光不疾不徐地在這偌大的梁王府上徘徊一圈,落在地上之人時,著重停頓了下。

“聽聞近日有一股未知的勢力,重金在我大秦境內尋求一味藥材。”他緩緩開口,“……那老夫就成全了他。”

*

“攝政王!杜大人來信了!”

徐允匆匆走進屋內,一眼瞥見臉色不算好看的梅詡,下意識端正了儀態。

楚晉開口,又被梅太傅瞪了一眼:“說。”

“哦哦好。”徐允慌忙回神,“信上說,那味龍血竭有消息了,對方要明日酉時在城外見面。”

梅詡微微蹙起眉:“這麽快就有消息了?對方是什麽人?”

“是一個小販,家中從前倒賣藥材,龍血竭就是祖上傳下來的寶貝。”徐允道,“我去查過,姓名身份都能對得上號。”

楚晉點點頭,道:“知道了,回覆他說明日見。”

“不過……”徐允面露難色,“對方要求親眼見一見病人。他說這是家傳的寶物,必須給真正需要之人,不能白白給了旁人。若不答應,他就不賣了。”

“……”楚晉沈默片刻,“不行。”

梅詡剛準備再細問一番,被他這斬釘截鐵的拒絕給整得一楞:“你不是最近都在為這件事發愁嗎?藥都送上門了,豈有不收的道理?”

楚晉掀起眼皮,語氣平靜:“我不能拿他去涉險。”

“但你若錯失這次機會,”梅詡加重語氣,“就要考慮江枕病情加重的可能。”

徐允看向攝政王,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我剛剛跟你說了,他之前大病過一場,現在雖然看起來無恙,但日久天長,身體一定會慢慢垮掉。”梅詡憂慮道,“誰也說不準那是什麽時候。”

楚晉這次沈默的時間更長,半晌,道:“先答應他。”

他站起來,往後面的房間走去:“我去看看江枕。”

沈孟枝被梅老太傅連著紮了好幾天的針,已經漸漸沒了脾氣,裹著被子沈默地面壁。

聽夏在屋裏陪他,捧著一碗藥就差給他跪下了:“師兄師兄,你就把藥喝了吧!再放就涼了,涼了更苦!”

眼看他動了動,聽夏喜極而泣,結果對方只是伸出手,把被子蓋過了頭頂。

“不喝。”他說。

聽夏心裏比這碗藥還苦,試圖用苦肉計:“嗚嗚嗚先生讓我看你喝完的,你不喝我今晚的功課要加整整兩篇!”

沈孟枝一動不動:“那你喝。”

“……”聽夏看了眼這碗黑得濃稠的湯藥,打了個寒戰,尷尬地笑了笑,“我喝不完,你幫幫我?”

沈孟枝不回他了,閉上眼休息。

聽夏了無生機地坐下,心情低落,忽然靈光一閃,差點跳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胸有成竹地提高了聲音道:“哎呀,可惜了,這可是攝政王一早起來親自熬的藥,不眠不休眼睛都熬紅了!”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被子動了動。

聽夏再接再厲:“如果這番心血被糟蹋的話,他一定會非常傷心,傷心到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如果是我,我一定把這碗藥喝得一幹二凈,絕對不辜負攝政王的心意!”

沈孟枝遲疑地轉過身,被子在動作間滑落,露出病態蒼白的一張面孔。

或許是太過虛弱,他的神態顯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脆弱的美感,如同一戳就破的泡沫。

“他會生氣嗎?”

聽夏怔怔看著他,沒緩過神來,下意識答:“會。”

沈孟枝猶豫道:“生氣了……會怎樣?”

聽夏動了動停轉的腦筋,想也不想:“會狠狠地親你——”

後腦勺傳來劇痛,攝政王毫不留情地把他拍了個正著。

聽夏“哎呦”一聲,好險沒把手裏的藥灑了,委委屈屈地摸著腦袋站了起來。

楚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還沒開口聽夏就全招了:“我錯了!我不該出賣你!不該胡說八道!”

楚晉心梗了一下,指著門道:“出去,梅太傅找你。”

聽夏頓時生無可戀,垂頭喪氣地帶上門走了出去。

楚晉拿起桌上的藥,舀了一勺嘗了下,道:“不燙了。”

沈孟枝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接過了碗一勺一勺喝完了。

藥很苦,他竟然都沒有抱怨一句,楚晉有點驚訝,問:“這次怎麽這麽聽話?”

沈孟枝擰著眉,滿嘴苦味,讓他難受得很。

他低著頭,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句:“你生氣了會親別人嗎?”

楚晉:“…………”

他說:“不會。”

“哦。”沈孟枝道,“那你親過人嗎?”

楚晉沈默了下:“嗯。”

“誰?”

楚晉掀起眼皮,目光在他臉上逡巡片刻,道:“你認識。”

“……”沈孟枝安靜了一會兒,覆又開口,“母親說,這些親密的行為,只有跟喜歡的人才能做。”

“嗯。”楚晉笑了起來,故意道,“我喜歡他。”

沈孟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重覆了一遍:“你喜歡他。”

他把藥碗往對方手裏一扔,把自己塞回了被子裏,不動了。

楚晉抱著碗,啞然失笑。

他慢慢坐到對方身邊,語帶笑意:“我現在,有點想親他。”

被子毫無反應。

“但是,”楚晉道,“他現在躲進被子裏了。”

“……”

被子撲騰了幾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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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枝枝差不多就恢覆了(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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