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回歸線零

關燈
第86章 回歸線零

楚燁眼底迸射出陰毒的光, 警衛兵迅速豎起電離子槍口,隨身侍衛一改平和的面貌,從袖口裏抽出電擊棍, 電流迸發刺目白光, 氣質洶洶地擋在楚燁面前。

氣氛凝到了冰點, 只要周蘇郁有下一步動作,警衛兵就會列陣圍剿。

沒想到周蘇郁卻笑了。

他笑的極輕極淡,仿佛有種看破紅塵的憐憫。

“防我得很緊呀,楚大少爺,真是我的殊榮,能讓楚家兩位少爺念念不忘。”

隨身侍衛低喝,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是人體兵器, 不防備你防備誰,楚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超S級吃到了人類和靈獸兩邊的頂級基因紅利, 隨便動一根手指頭,就會掀起腥風血雨, 而且還有“魔鬼化”的威脅。

楚燁盯著周蘇郁那張冷冰冰的臉, 猶如第一次見到他時那麽不羈倔強。

那時候周蘇郁才十一二歲, 雪白小臉青澀稚嫩,卻透露著一股小大人般的從容不迫。

所有險峻危機前, 他永遠是第一個擋在夥伴們身前, 正義凜然, 風光肆意, 能力也十足強悍, 只可惜,

命運永遠在想不到的時候拐彎。

說不妒忌楚鳴鶴是不可能的, 楚燁從沒想過, 天生在雪山之巔自由狂妄的雪豹,會有朝一日向人類露出柔軟肚皮,甚至心甘情願奉出一顆真心。

這時,電話響了,楚燁從回憶裏回神,接到了一個加密視頻會議,亟待參會。

他覆雜地一瞥周蘇郁,“算你好運,這次放過你。”

周蘇郁的身體不再緊繃,漂亮詭譎的面容恢覆成單純無害的樣子,“蒙承少爺好意,我先走一步。”

“明天晚上八點二十分,最後一趟專機。你若真心想洗白過去的汙點,這是最後的機會。”

話音剛落,周蘇郁身影就消失了,一轉眼,摩托車風馳電掣地沖出去。

隨身侍衛眼珠子瞪出來,“那不是楚少的車嗎?”

只見周蘇郁兩條大長腿踩地,車身停頓一下,一撩頭發,手指轉著一圈啟動鑰匙,“哈哈哈哈哈哈,時間緊迫,借車一用。”

一摸兜,鑰匙果然不見了。楚燁氣得當場捏爆通訊器,陰鷙地對護衛兵隊長說,“給我隨時鎖定他的位置,實時傳到我的監控系統!”

“可是少主,他把約束器拆下來了。”

護衛兵隊長汗顏,拿起斷成兩瓣的電子項圈,還有電子鐐銬。

“什麽時候?”

“您打電話的間隙。”

楚燁扶額,深呼吸,怒火要沖破顱頂,“還不給我去追!”

“是!”

楚燁盯著那極速消失的黑點,不得不承認周蘇郁行動豪橫,利落,出場方式永遠驚天動地,他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周蘇郁。那時在尼比魯基地,他一眼就辨別出這個漂亮男孩兒的特別。如果不是他年紀太小,今天就輪不到楚鳴鶴了。他陰暗地想,周蘇郁真應該被折斷手腳,鎖在金絲籠裏,當一只精致乖馴的玩偶。

楚燁撥通楚鳴鶴的電話,語氣急促,“如果周蘇郁找你,不要見他。”

那邊沈默了幾秒,掛斷電話。

酒吧包廂,楚鳴鶴和秦逸的幾個朋友正布置告白現場。

“好少見你直接掛電話哦。”簡耀說。

“地產中介的騷擾電話,最近在看房子,難免其擾。”

“你要換房子了?之前那個小區多好。”

“你去過呀?”楚鳴鶴笑笑,這孩子年紀雖小,人卻鬼精靈。

“我大伯是塔大的老師,學校就給他分配到那個小區,我小時候經常去他家補課,半個月前碰到你了。”

秦逸過來,“哦?怎麽沒和你楚哥哥打招呼?”

簡耀撇撇嘴,“那還不是因為旁邊還有一個人,大半夜呢,不好意思打擾。”

半個月前,楚鳴鶴和周蘇郁正在熱戀期,每天巴不得粘在一起,有時候為了情趣,夜深人靜的時候,去專門停在路邊的車裏做見不得光的事。

楚鳴鶴耳廓發熱,周蘇郁的吐息,喘氣,似乎近在咫尺。

簡耀突然想起來,“有一個好消息。”

楚鳴鶴意猶未盡地回過神。

簡耀從腰包裏掏出一張紙,得意地說,“我拿到了青年保送資格,”

楚鳴鶴驚喜道:“恭喜啊。”

秦逸鼓起掌,傻樂道:“看來我今天要鴻運當頭了,今晚不醉不歸!”

包廂裏人頭攢動,狂舞盡歡,七彩射燈在每個人身上投擲絢麗光斑,一頭紅發的帥氣DJ加快了音樂節奏的跳動,向舞池中央豎起食指,“年輕朋友們嗨起來,接下來的音樂會更加勁爆,跟上哥哥的腳步!”

臺下一呼百應,腰扭的更歡。快節奏鼓點混合流行電子樂,強而有力地敲擊每個人的心臟。

服務生端著琳瑯酒水快速從吧臺穿過,楚鳴鶴很久沒有心情放松過了,親朋好友陪伴身邊,心頭一股久違的暖意。

他其實不喜歡太火爆喧鬧的氛圍,可眼下卻只有徹底放縱自己,才能短暫地忘記令他難過的事情。

吧臺上,紅發DJ帥哥奮力搓碟,“接下來是新晉男子團體偶像RED發布的新歌…”

麥克風忽然被一支修長的手拿下來,他驚愕擡起臉望過去,只見一個面容姣好的年輕男人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是匆匆趕來的周蘇郁。

DJ喉結一動,酒吧裏什麽時候來了這般絕色? “這位帥哥想點歌嗎?”

周蘇郁語調輕柔,似乎帶著撩撥,“帥哥音樂品味不行,太嘈雜了,我們換點溫柔的好嗎?”

DJ切換到歌單界面,“你想換哪首?”

周蘇郁向遠處看了看,“嗯,春之歌,門德爾松。”

DJ一臉你認真嗎的表情,面露難色道,“氛圍不太合適吧。”

酒吧主打年輕活力四射風格,男男女女蹦得正歡,基於職業素養DJ還是婉拒了周蘇郁的請求。

周蘇郁從褲袋裏抽出一張紅色大鈔,兩指按在桌臺前,肆無忌憚地眨眨眼暗送秋波,“我有一個朋友今天被分手了不太開心,他放松的時候喜歡聽古典,我買他一份開心可以嗎。”

誰沒受過情傷,DJ看起來也是很有故事的人,一下被擊中小心坎,拍著胸脯道:“好,我給你放兩遍。錢我不能收。”

周蘇郁心滿意足地將大鈔塞回褲袋,笑著點點頭。

DJ問,“你朋友叫什麽名字?”

周蘇郁心裏微微一顫。

絢麗光線仿佛給他眼睛蒙上一層霜,他到底為什麽腦子抽筋千裏迢迢跑過來酒吧?

明明早下定決心和楚鳴鶴一刀兩斷,率先提出分手的自己卻藕斷絲連。

他看見了楚鳴鶴在卡座和美女帥哥相談甚歡,眼中沒有絲毫異色。

自作多情的是自己。

周蘇郁緩緩擡頭,掩飾般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小少爺。”

DJ沒聽清,“啥?”

“就叫小少爺。”

這是十一歲的他遇見九歲的楚鳴鶴的第一個稱呼。

人群隨著音樂起舞,楚鳴鶴目光越過五光十色,落在泛著璀璨華光的香檳塔上面,一手撐臉靜靜地發著呆。

楚鳴鶴坐在墻角卡座靠裏位置,長腿舒展,頭發不像實驗室時規整,幾簇額發自然散落,陰影下面,深黑眼珠被舞臺射燈映出琉璃色的光彩。

指節輕敲玻璃酒杯,彈了一下浮起來的球形冰塊,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他很少參與年輕人社交場合,多數時候被父輩帶去雞尾酒會,外交禮廳,慈善晚宴等高級場合,酒水也是度數不高品質上乘的紅酒。

楚鳴鶴抿了一口血橙伏特加,俊美無鑄的臉一半隱匿在光線陰影裏,一只手輕晃酒杯,身體放松而散發的慵懶迷人的魅力,馬上吸引了一群紅男綠女。

挑染芭比粉色的大波□□孩舉起酒杯,“聽秦師兄說,你們是同一屆的好朋友,怎麽平時沒有見過呀。”

楚鳴鶴笑意盈盈,隔空碰一下杯,“抱歉,我不太擅長社交。”

女孩咯咯直笑,“楚公子太謙遜了,哪用您主動去交朋友呀。”

“只要你喊一聲,朋友不全都來了麽。”

楚鳴鶴最厭煩膚淺虛榮的人,他裝出清風萬裏的樣子,“隨便使喚別人多不好,不過小姐你倒是十分特別,我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女孩被哄得宛如雲端,身子都飄了。

一旁的年輕男孩不樂意,“師兄我呢,我是你的同門師弟呢。”

楚鳴鶴用赤誠熱烈的眼神望去,“師弟貴姓?”

男孩呆住了,早聽說楚鳴鶴是雙,而且gay的可能還很大。

“我姓呂,叫呂小雨。”

聲音難掩激動,尾音不自覺帶有一點討好。

楚鳴鶴目光一暗,覺得清甜幹爽的聲線分外耳熟。

不對,應該再舀一點沙啞和磁性,又純又欲,才更加性感。

本來想攬住楚鳴鶴的胳膊,但被那個眼神鎮住了,男孩嬌滴滴地扯了一下楚鳴鶴的衣袖,“我們去跳舞吧,為小喬姐助助興。”

“我酒量太差了,讓我歇一會兒,你們去玩兒吧,我在這裏看著你。”

女孩嬌嗔地問:“那不看我了嗎?”

楚鳴鶴露出完美無瑕的微笑,“你們每一個人我都會註意,只要回頭,就會看到我,我打包票。”

楚鳴鶴將大半杯血橙伏特加一飲而盡,眨眨眼,誠意滿滿。

簡耀戴著黑色口罩坐到旁邊,看起來有點可憐,“楚哥,你要保護我。”

楚鳴鶴以為簡耀幫忙後就走了,“讓你這個未成年小朋友偷渡進來,已經大發仁慈了,你在這裏確實不合適,也不安全,我送你出去吧。”

簡耀抱緊胳膊,“有一個大叔一直蹭我,挨得好近,還找我要聯系方式,嘶,我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說媽媽來接我去上補習班,趕緊跑了,同性戀真可怕。”

楚鳴鶴失笑,摸摸他亂翹起來的頭發。

簡耀後知後覺,“對不起,我忘了你是…”

關於性取向的問題,楚鳴鶴真沒仔細思考過,他收到過很多女孩男孩的情書,但從來沒有對誰動過心,像個外觀華麗,內心沒有感情的機器空殼。

直到某一天,一個人突然闖進他的生活,打破了死寂。

“沒關系。”楚鳴鶴沒有否認,說實話他不在乎這些。

楚鳴鶴故意縮短座位距離,壓低聲音,逗道:“我對未成年可沒有興趣。”

簡耀大驚失色,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成年了你就有興趣了?nonono我要遠離你,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楚鳴鶴笑起來,“逗你玩兒呢,別當真啊。”

“你可太像那種漫畫裏的戴著完美面具的腹黑總裁了。”

什麽少女漫畫?“說話沒大沒小,好歹我也算是你未來師兄。”

簡耀做了個鬼臉。

“你在看什麽呢。”

目光越過舞動的人群,錨定在一個身影上。

楚鳴鶴覺得陌生又熟悉,但他把原因歸結於酒精和荷爾蒙的釋放,自己醉了。

可他忍不住第二瞥。

第三瞥,第四瞥,到了那個人穿過吧臺,走向這邊的時候,楚鳴鶴騰地站起來。

他的心臟上躥下跳,頂到了咽喉。

酒杯因為掌心濕熱滑了下來,橙紫色的液體灑了一地。

正在這時,勁爆音樂鼓點舒緩下來,無縫切入悠揚的鋼琴音,楚鳴鶴聽見DJ說,“接下來一首《春之歌》,匿名獻給失戀的小少爺。”

射燈換成了春天的淡粉色,人群逐漸安靜下來,竊竊私語討論著什麽。

只有楚鳴鶴臉色狼狽不堪,孤零零一人站著,仿佛變成石雕。

簡耀受到了二次驚嚇,“服務員,拖把在哪裏?美女,你有紙巾嗎?”

服務員驚慌失措地遞過紙巾,楚鳴鶴沒看一眼,直接略過她,扯開衣襟,淫靡的光線爬到鎖骨裏面,襯衫透過劇烈起伏的胸肌。

盯著那鬼鬼祟祟的人影,是那麽熟悉,那麽遙遠,楚鳴鶴忽然低沈道:“站住。”

他再也抑制不住震驚,惆悵和悲憤交加的怪異心情。

是他看錯了嗎?

告一段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