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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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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審訊

◎課間休息◎

楚鳴鶴更加篤定背後一定有人弄鬼。

異獸軀體有工業縫合和人體加工過的灼痕, 他不得不想到十五年前的“人體兵器培育計劃”。

雖然受試者從人變成獸,但楚鳴鶴仍能從對方枯槁的眼珠裏看到一絲麻木,腐爛的味道。

近些年, 人體兵器實驗已經明令禁止, 但仍有不少崇尚“人體進化論”的瘋狂科學家在私下組織團夥, 繼續四處搜集實驗資料和活體素材,在某些廢棄醫院、酒店,或者私宅別墅的地下室建造實驗基地,進行非法實驗。他們的作風極其囂張和殘忍,違背人倫道德和生物工學,肆意進行基因鏈篡改。失敗的實驗品就人工銷毀, 或者拆解掉身體零件, 沖入下水管道。

沁入骨髓的寒意貫穿了楚鳴鶴的脊柱,因為他看見那傀儡異獸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那東西正向他們靠近。

“好醜。”宋婉喬掐著脖子,差點嘔吐出來,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東西。”

“你別過去, 它好像在盯著你。”楚鳴鶴眉心緊鎖, 擋住上前的周蘇郁。

清冽的嗓音從背後響起來,“讓我看看, 沒事兒的。”周蘇郁一只手搭在楚鳴鶴的肩膀上, 修長指尖敲了敲, 輕輕往旁邊撥了一下。楚鳴鶴頓了頓, 就讓開了, 他總是拿周蘇郁沒辦法。

“你小心點。”

首先, 周蘇郁試圖用“血脈壓制”降住企圖進攻的傀儡異獸。

這時, 傀儡異獸似乎受到精神創傷, 捂著大腦,眼眶發紅,嘴唇青紫。四只胳膊抽動起來,一瞬間,蕩來一陣妖風,指縫間抻出了狼一般的鋼爪,手臂皮膚皸裂開,長出刺刀狀的鱗片,朝天空嗥叫一聲,弓身,就向周蘇郁沖過來。

那是像能直立行走的狼一樣的生物,異獸比靈獸更有威脅性和攻擊性,它粗暴地劈開周蘇郁丟來的煙霧彈,一片蒙蒙白霧中,因為方向感錯位橫沖直撞。

楚鳴鶴聽見秦逸抱怨地大喊,“這家夥跟鋼炮似的!”

“但笨得慌。”周蘇郁使出一記掃堂腿,絆倒了它,在極短時間內,掐住他的咽喉,手指陷入黏膩冰冷的肉裏,越來越深令他發出痛苦的嗚咽。

濃霧散去,周蘇郁拎著傀儡異獸回來,毫不客氣地丟到地上。

殺雞儆猴效果顯著,躲在暗處的其他的傀儡異獸不再上前,但楚鳴鶴仍能感受到幾十雙,不,幾百雙幽邃鬼魅的熒光瞪著他們,準確一點來說,是瞪著周蘇郁。

周蘇郁渾然不覺,也許習慣了這樣的目光,他擦了一下額角的汗,蹲下來,沈靜地說道:“把你弄成這樣的人是誰。”

“你問他有什麽用,不是一個物種,用我們的語言能交流?”秦逸過來瞟了兩眼,對周蘇郁的行為不理解。

楚鳴鶴將目光從周蘇郁白皙細滑的後頸收回來,繞到前面,傀儡異獸癱在地上,被周蘇郁壓制著,動彈不得。

緊接著,他看到了一個鑲嵌在脖子動脈上的齒輪裝置,伸手掰下來。

“這是發聲裝置。”

“能解釋一下嗎?”簡耀拿著筆記本,認真聽楚老師講課。隱約覺得是很重要的內容。

周蘇郁看著楚鳴鶴儀表堂堂的模樣,深覺楚鳴鶴比起搞研究更適合當大學講師。他從兜裏掏出一副平光眼鏡,二話不說,架到楚鳴鶴的鼻梁上,右手拄著臉,笑意盈盈望著他,“很適合你。”

楚鳴鶴吃了一驚,耳廓泛起紅。周蘇郁的指尖冰冰涼涼,觸碰到眉心,仿佛落下一粒雪子。他急於掩飾緊張又惶惑的情緒,訓斥周蘇郁,“不要在正式場合做沒用的事,聽我說,這個發聲裝置我曾經見過,是靈宙集團旗下的高科技產品,能夠將靈獸的語言系統通過裝置識別和轉化,也就是能讓我們……”

簡耀快跟不上楚老師的節奏了,急忙說:“講慢點!”

無意中,楚鳴鶴看著周蘇郁似笑非笑的樣子,突然停頓下來,“這位同學,你好像有話要說。”

“你不必講的那麽高深。其實就是一個能讓靈獸開口說話的小裝置罷了。”

簡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楚鳴鶴推了一下眼鏡,鏡面反射出精光,“我只是闡述原理,懂點邏輯性東西還是很重要的。”

簡耀轉著筆問,“不過,宙斯集團是什麽?”

“你還記得昂賽汀蘭佐嗎,他是我們學校的特聘教授,相當於行業泰山,從事靈獸基因研究已經有三十多年了,他旗下有一個叫做“Alpha”的研究所,你的楚老師研究生就在那裏見習。”周蘇郁特意頓了一下,“而為Alpha研究所提供資金的股東,正是宙斯集團。”

簡耀恍然大悟,右手握成拳,“我明白了,他們是一夥兒的。”

周蘇郁仍盯著傀儡異獸,一雙紫色的瞳仁晦暗不明,“只是個猜測。”

“看。”宋婉喬劃到一個新聞,震驚萬分給他們看,“這個老瘋子居然被放出來了。”

其他人紛紛圍過去,唯獨楚鳴鶴十分猶豫。昂賽汀教授是他上大學以來,認識的第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雖然看起來像老不正經,但熱點的學術期刊發表是一個不落,對靈獸基因研究方向很有建樹,待人接物寬厚溫和,而且不會為難學生,因此,楚鳴鶴的研究生導師也選的是他。這下,就算親眼見證了昂塞汀如何發瘋地將周蘇郁拖到祭壇,企圖進獻給獸靈之祖,叫楚鳴鶴立馬將昂塞汀劃到敵方陣營,他也做不到。

越思索,大腦越被壓迫得喘不過氣來。

周蘇郁通過微觀表情,看出了楚鳴鶴的糾結,於是安慰道:“不要勉強自己。”

秦逸搖頭嘆息,“世事險要,人心叵測。”

宋婉喬說:“那次意外好像被當成突發性精神疾病處理了,所以只行政拘留了十五天,但教授和導師的職務都被摘除了。”她忽然轉過頭,眨了眨眼,“楚哥,你接下來怎麽辦,換哪個導師?”

楚鳴鶴對天長嘆,“幹脆這個研究生不讀了。”

“別呀。”宋婉喬尷尬地微笑,眼神使勁兒朝周蘇郁瞟,“周師兄還沒有放棄呢。”

說起來,周蘇郁算是楚鳴鶴的師兄,在昂塞汀的實驗工坊打雜役挺久了,只不過礙於特殊種的身份,才一直特別低調,和師弟師妹保持完美距離。

秦逸將電壓捕網收束起來,泰坦引擎受到電流麻醉,昏厥了過去,他們的首要任務是回收它,現在進行最後的掃尾工作。

“你們不會得逞的。”機械冷漠的電子音突然出現,他們朝傀儡異獸看過去,正是他開口說話。

周蘇郁勾起唇角,笑容很邪,“喲,還會用‘得逞’這樣的高級詞匯。”

傀儡異獸的身體掙紮著,兩只灰蒙蒙的瞳孔上下亂轉,語調斷斷續續,“我們……才是最完美的…武器,你…只不過是劣質品。”

在最後半句話時,瞳孔猛地一轉,死灰色的目光刺向周蘇郁—忿恨、嘲諷、輕蔑……楚鳴鶴竟然看出來很多不同的情緒。

但下一瞬,它的脖頸又被周蘇郁死死掐住,雙目翻白,唾沫從醜陋殘缺的嘴角吐出來,令楚鳴鶴不知道一時該同情誰。

“這家夥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癥,被強行改造成這鬼樣子,還對主人戀戀不舍。”周蘇郁冷酷地發言,手腕向外一轉,脖子發出“嘶拉”的裂帛聲,像麻花一樣快被扭斷了。

“你們的幕後主使到底是誰。”周蘇郁現在就是兇惡的蝮蛇,對傀儡異獸實施絞刑,語氣越來越寒冷,代表著他的容忍度逐漸告罄,“說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

“嗚……嗚嗚。”傀儡異獸嗚咽著。

秦逸小聲碎碎念,“好少見到周師兄嚴肅的樣子,好可怕。”

“你這麽兇,他會招供才怪。”楚鳴鶴揉了揉眉心,釋放出一點精神壓力,精神波攻擊猶如連結成片的鋼針,對傀儡異獸產生了巨大的壓迫感。

只聽傀儡異獸短促地尖叫一聲,“我說還不行嗎!”支支吾吾道:“你們讓我先想一下。”

周蘇郁深感不屑,“你這種方法也沒比我好到哪裏去。”

楚鳴鶴微笑道:“至少不用見血。”

周蘇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沈靜下來,“他們這種,一看就是半成品,而半成品完全活了多長時間。在這種情況下,還給他們施加精神淩遲,楚鳴鶴,你真是個惡魔。”

楚鳴鶴眼波清透,定定地看著他,“你一聲令下,我就終結他。都聽你的。”

周蘇郁楞了楞,微微瞇起眼,神情恢覆到以前的慵懶模樣,指尖蜷起來,“你在調戲我嗎。”

他們之間的對話很小聲,旁人都聽不到,但楚鳴鶴的心臟仍悄悄打鼓,他想看看周蘇郁的反應,好不容易有緩和關系的機會,他們肢體還是心靈上的觸碰都要比平時多。

“小少爺,論調戲人,我還沒輸過誰。”

周蘇郁喜怒不形於色,舔著幹燥的嘴唇,假裝搭過楚鳴鶴的肩膀,紅潤的嘴唇,電光火石之間,觸碰到後者的耳垂,然後松開他,看起來什麽也沒發生過。直到整整五秒後,楚鳴鶴才意識到——這家夥居然舔了自己的耳垂!

但令楚鳴鶴身體僵直,大腦發麻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他曾經遺忘的記憶突然翻湧而上,因為區區三個字。

小少爺。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人,熟悉的,陌生的人,用同樣輕佻、透明的語氣,附在耳旁低語。那是他少時青澀的時光,也是未曾說出口的愛戀。

楚璟成從不讓家裏仆從和幫傭喚他少爺,更別提“小少爺”這個攜帶寵溺和調侃的稱呼。楚鳴鶴只覺得心底那塊霧蒙蒙的毛玻璃被擦拭幹凈了,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秦逸見楚鳴鶴突然魂不守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麽了?”

“你是…!”他什麽也不想管了。他緊緊盯著周蘇郁的臉,將周蘇郁拽過來。

可偏偏這個時候。

傀儡異獸忽然口吐白沫,那張醜陋古怪的臉上的肌肉痙攣著,嘴裏發出咯吱咯吱的怪叫。緊接著,身體不斷膨脹,從腹部突出一個小山包,沒等楚鳴鶴反應過來,就聽到宋婉喬驚恐至極的喊叫。

“他身上裝了自毀裝置,要爆炸了!”

滄海遺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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