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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初來乍到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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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初來乍到多多關照

◎捉迷藏◎

星歷198年, 史無前例的暴風雪吞噬了大半尼比魯星村莊。坐落在山巔之上的銀色金屬建築屹立不倒,像塊金字塔形狀的墓碑,頂尖科技質感與接近原始文明形態的星球格格不入。

這裏是“Angelos”天使。

“院長, 新的實驗品到了。”幫傭畢恭畢敬地對桌前審閱文件的張清亮說。

銀白色防護衣的男人應了聲, 擡頭, 往落地窗外的重型武裝車覷了眼,目光鎖定最後下車的黑發小男孩身上。

“名字?”

她看著表單,“顧戚風,肖訶,季絨,周蘇郁, 周南晚, 餘彬禮。”

張清亮手指點著文件,“我只問最後一個。”

幫傭看過去。黑發男孩笑著, 神采飛揚地跟同伴述說著什麽。見一小孩因為衣物沒添夠凍得發抖,直接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系在對方頭上, 打了個蝴蝶結。其他人逗樂了, 緊張氣氛緩和很多。

張清亮說, “領導者潛質,活潑外向, 善於調節氣氛, 眼神透徹清亮, 體態修長挺拔, 應是自小聰慧, 402班隊長就是他了。”

三言兩語便蓋棺定論, 當晚, 周蘇郁對莫名安排上隊長的帽子很不爽。

“太隨便了, 簡直以貌取人。”

顧戚風用崇拜的眼神看他,圍巾仍然保持著蝴蝶結的樣子系在頭上,“可是張院長說的是真話,蘇郁哥哥就是很厲害啊,而且長得也很好看。”

肖訶屈指彈他額頭,“施舍給你條圍巾就死心塌地了?”

季絨捂著嘴笑,她是這裏面唯一的女孩,“蝴蝶結都變形了,解了吧。”

顧戚風捂著頭,鉆進被窩,露出氣鼓鼓的肉臉頰,“我不。”

“明天就要第一場測試了,你們緊張嗎?”餘彬禮搓著膝蓋,臉頰和手指凍得一樣紅,“我被我爹攆到這裏來的,煩死了,他說混不出名堂就不準回去。還是親生嗎?”

季絨發出鵝笑,“野生的鵝鵝鵝。”

餘彬禮問笑著看他們鬧的周蘇郁,用胳膊肘搡他,“你弟弟怎麽不說話?我們看起來很嚇人嗎?給他一個洞馬上就能鉆進去似的。”

周蘇郁說,“他啞巴。”

“啊???”餘彬禮的嘴被肖訶捂住,“快道歉!”

這時,悶罐子才開口,語氣委屈,“我不是啞巴,哥哥他總是欺負我。”

“哥哥欺負你沒關系,姐姐來疼愛你就好啦。”季絨拿出大姐姐的口氣,終於見到比她歲數小的,有點開心。

肖訶數落她,“小小年紀,哪裏學來這些不倫不類的東西。”

除了肖訶,其他人都是自來熟,尤其周蘇郁。鬧騰開了,有些收不住。入夜了熄燈了,有些人沒有半點睡覺意思。

顧戚風擠到周蘇郁被子裏,用冰涼的腳趾頭戳他肚皮。周蘇郁打個激靈,捉住他的腳踝,腳心撓癢癢,逗得顧戚風又難受又害怕。

然後拍他屁股,收好雙腿,把人塞回被窩,“別想讓我再幫你暖床,回去睡覺。”

睡得是大通鋪,床位之間挨得極近。顧戚風不死心,拿開肖訶壓在被子上的手,爬出來,“你還沒有告訴我們你是哪個家族,你都知道我們的,不公平。”

來到這裏都是名門望族的子弟,自然也註重出身和門第。肖訶是能源星的石油大亨的獨子,顧戚風是彼得星財閥大戶的長子,季絨是宇宙秩序中央機關高管的女兒,餘彬禮是國防安全局AFSA局長的兒子。

周蘇郁語氣溫柔,“你看啊,我告訴了你們我的身高,體重,三圍,興趣愛好特長,你看都十個了,是不是我虧了啊?”

顧戚風扳著手指頭,數得他眼花繚亂,“一二三四五……六個。”

周蘇郁給扳他出兩根,“十個。”

周南晚聽不下去,剛要說話,屁股被踹了一腳,於是悻悻閉上嘴。

顧戚風數著手指頭睡過去了,周蘇郁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們祖輩是皇室禦用護衛軍周氏一脈旁枝,早就沒有當年的輝煌。騎士家族背靠總統府,而如今各星總統府屆時腐敗,領導人出門武裝部自配數十個機器保鏢,他們騎士團都不知道是哪個舊時代的老皇歷了。

祖爺爺獲授的榮譽勳章還在家裏的神龕上供奉著,逢年過節拿出來摁頭三拜。他們兄弟小時候那肩章徽章拼疊疊樂,以前不懂,別在領子上去學校,被周父知道了罰地下室跪了三夜。

雖有一身好本領,但找不著好主子,一腔忠心熱忱打了水漂。

周蘇郁早就想來“天使”蹚水,恢覆舊時代的榮光是其一,最主要的是,家族聚會上他們周氏要揚眉吐氣。只要進了精銳部隊,他就可以對那群狗屁親戚吹胡子瞪眼了。

他夢到了自己和弟弟開著最先進的飛行器,跟在大總統後面,身著雪白金邊的騎士軍裝,春風得意萬眾矚目,半夜笑得合不攏嘴。

第二天一早,孩子們被叫到不凍平原集合。

尼比魯星天亮得晚,這時候還能看見孤高圓月。餘彬禮揉著肚子,甜美的胡蘿蔔番茄汁沒有喝夠,“我還沒吃飽呢。”

肖訶從後方繞過手,黃瓜塞到他口袋,“別說話了。”

餘彬禮更崩潰,“誰要吃這玩意兒啊。”

周蘇郁說,“不吃給我。”

餘彬禮立刻啃完,吃得眼珠纏血絲,像只快餓死的驢。

第四期試煉生一共有十五個班,按照資質排序,周蘇郁他們是402班,排名靠前,站得也前。

顧戚風扭頭和周蘇郁說悄悄話,“那邊有好幾個人看你。”

周蘇郁正盯著教官在名單上寫寫畫畫,揣摩著第一個訓練項目是什麽方向,於是沒太搭理這個眼裏只有他的小屁孩。

顧戚風吃了癟,撇著嘴,也不理人了。

他們站軍姿耗時一個上午,中午吃飯的時候,周蘇郁見顧戚風仍然慪氣,樂了。心想八歲小屁孩就是狗都嫌,難哄死了。

於是把分到的雞腿掰了一半給顧戚風,揉了揉他的頭。季絨一直把周蘇郁當自家大哥看,這時候吃醋了,也嚷著要雞腿,於是周蘇郁只好兩邊都哄,自己最後就著辣椒甜醬和鯛魚汁解決剩下的米飯和餐包。

吃完,他用手背抹嘴,坐在對面的肖訶給他塞了一包紙巾,然後露出小大人似的凝重表情。

周蘇郁擡眼,“你不會也看上我了吧?”

肖訶搖頭,“你太照顧別人了,會害自己的。”

周蘇郁夾走他沒有吃的櫻桃,滿臉不在乎,“當大哥習慣了,我平時也會讓他們給我跑腿,所以誰也不欠誰。”

明明只有八歲半,肖訶卻成熟得像個小老頭。他扶起古板的黑色眼鏡框,把盤子推到周蘇郁面前,“我對櫻桃過敏,這些你吃吧。”

周蘇郁就等他這句話,大剌剌地把盤子清空,“我吃完了櫻桃,你會不會對我過敏?這樣我們還怎麽睡一起?”

肖訶急眼了,“你怎麽調戲人?”

周蘇郁笑起來,梨渦形狀好看,光照進來,膚若透明,仿佛光之蟬翼,“我這是交朋友,以後睡覺時候,你的手啊腿啊就別亂放了,我們昨天都被你瀟灑的睡姿震撼到了。”

不然顧戚風也不會被弄醒,來找他麻煩。

肖訶紅了耳根,收拾好盤子趔趔趄趄走掉了,周蘇郁跟在後面傻樂,偶爾調侃他一兩句。

午休的時候,肖訶睡姿如松,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僵硬的石頭。

下午一點半左右,響起了廣播。402班的小朋友們第一個到達不凍平原,其他的隊伍打著哈欠陸陸續續來了。

銀色頭發的平頭教官看不慣他們松散,於是挨個用竹條抽他們掌心。

輪到周蘇郁這裏,教官奇了,“受罰的是你,怎麽盛氣淩人的,小小年紀,還拿鼻孔瞧人呢?”

周蘇郁的語氣毫不客氣,“我長得比您矮,透視關系上看,您眼睛長錯位置了吧?”

教官橫眉立目,“你小子,手伸出來,二十下自己數!”

周蘇郁不卑不亢說,“您放心打,我繭子多,不怕疼。但是您罰的不是我,是自己的不受控制的脾氣。”

教官沈默片刻,竹條揚起九十度,周蘇郁半垂著眼睛,想象中的疼痛遲遲沒有來臨。

半晌,手心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只見那教官半蹲著和他視線平行,“叫什麽名字?”

顧戚風小聲哇了下。

“402班編號040周蘇郁。”

“多大了?”

“九歲零八個月。”

教官捉住他的手,翻過面,“怎麽長繭子?”

“家裏練活兒。”周蘇郁也不遮掩。

教官了然。騎士家族向來家教嚴苛,對身心素質要求極高。他在名單上給周蘇郁名字後面標個紅圈,視為重點觀察對象。

黏在周蘇郁背後的目光更多了。

他們要進行的第一輪選拔戰是“捉迷藏”。規則如下:每個班的隊長當“獵人”,剩下的人當“鬼”。“鬼”要在二十分鐘內找到藏身之處,時間到了,“獵人”便會四處找出“鬼”,被找到的“鬼”用紅色記號筆在脖子後畫叉。

捉到一人得一分,得分最高的隊伍所有人擁有赦免權,直接晉級。得分隊伍最低的隊伍全員淘汰,中間隊伍被找到者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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