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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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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遇

◎破碎故事之心的開端◎

第一輪是401班的主場。周蘇郁和周南晚躲在樹冠上, 謹慎細致地觀察樹下的狀況。

後方的冠叢微動,周蘇郁耳朵一動,“誰?”

“是我!”顧戚風舉貼著枝幹爬出來, 急急忙忙雙手投降。

周蘇郁見他重心不穩, 伸手托住後背, 好氣又好笑,“小祖宗,你要是摔下去,我們都要完蛋。”

顧戚風蹭著他手背,像只乞求主人原諒的小動物,“我在哥哥身邊有安全感。”

周南晚見有人要和他搶位置, 拉著凍臉不說話, 扯了下周蘇郁的衣袖,臉頰肉鼓起。

周蘇郁正色道:“我只有一個弟弟, 蛋糕,你, 下去。”

“啊。”顧戚風臉上大寫著失望, “現在下去會被發現。”

周南晚說, “算了。就讓他待著。”

“蘇郁哥哥你果然在這!”後頭又冒出來一個人,是咋咋呼呼的季絨, 周蘇郁脆弱不堪的小心臟如雷震鼓。

向來話少的周南晚都憋不住了, 壓低嗓音道:“小聲!過於集中容易被發現的!”

話音剛落, “獵人”便往這邊看來。顧戚風嚇得不敢吱聲, 緊緊抱著樹幹。季絨膽子肥, 往周蘇郁懷裏鉆。

軟香入懷, 周蘇郁的心卻提到嗓子眼。他憋著呼吸, 體內運氣, 把存在感降到零。

“獵人”走到樹底下,樹冠裏飛出一只藍鸛,他擡眼瞟了幾下,然後悠到別的地方去了。

周蘇郁他們在樹冠上靜止了三十五分鐘,再忍五分鐘就觸到勝利。肖訶,餘彬禮都很長他臉,沒有被捉到。其他班的人都有一兩個被“獵人”擒住,周蘇郁頗感得意。

就在倒計時的時候,“獵人”忽然笑了幾聲,雪坑裏揪出來兩個毛茸茸的腦袋。周蘇郁眼一花,再一定,看清楚正是肖訶和餘彬禮,差點從樹冠栽下來。

餘彬禮可憐巴巴地嗦鼻涕,擡頭往樹冠這邊望了眼。

“獵人”的洞察力何其敏銳,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正走過來,顧戚風小聲說,“我抓到只松鼠,他過來我就扔下去,這樣就不會以為是我們了。”

周蘇郁心道沒用。那“獵人”早有懷疑,殺回馬槍是必然的事。現在能做的只有拖延時間。

顧戚風以為他不說話是默許了,於是從懷裏掏出松鼠,捏著後頸,準備拋下去。

然而瑞雪壓著樹枝,這麽動彈,樹枝就要折斷。周蘇郁心想要完球,三四團雪砸到“獵人”腳邊,他笑起來,叉著腰向上喊話,“自己出來投降吧。”

只聽轟隆一聲,周蘇郁,周南晚和顧戚風紛紛從三米半的高空摔到地上,滾雪球似的砸出一個大凹坑。幸虧下面是雪地,壓在最下面的周蘇郁不覺得疼,雖然吃了一嘴雪泥。

季絨掛在樹梢上,嚇得發抖。她體重輕,被周蘇郁臨門一腳蹬上樹冠,逃過一劫。

游戲結束的哨聲響起,402班幾乎全軍覆沒。

乖乖地在後頸上畫好紅色的叉,周蘇郁用拳頭擂了下“獵人”的肩,笑著說,“你們等著瞧,我要把你們一個個全部揪出來。”

“獵人”把身份牌交給他,碰了下拳,笑著回應,“好,我們等著。

餘彬禮抓著周蘇郁的衣袖,眼淚混合著鼻涕泡,一條條被凍住,蹭到他衣服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蘇郁哥你不要生氣……”

周蘇郁用雪給他擦鼻涕,“輸贏乃兵家常態。你著什麽急?對了,我還沒問你們倆怎麽湊一起了?雪坑裏很好談情說愛嗎?”

肖訶扶眼鏡,指著餘彬禮告瞎狀,“他找不到你,非要跟著我。”

這話中聽,周蘇郁噢了聲,可勁兒呼嚕著餘彬禮的頭發,“沒事兒啊,下一把哥哥給你們贏回來,不會被淘汰的。”

餘彬禮嚎的更大聲了,“你就是我爹!我爺爺,我祖宗!”

周蘇郁說到做到,第二輪賽程不過一半,半數的“鬼”就被找出來。401班全部栽在大魔王的手上。

前獵人好奇地問,“你開天眼了?怎麽這麽快找到我們?”

周父對兄弟倆極為嚴苛,嚴父慈母的典型代表。

除去上下學時間段,他們要在圈成道場的院子裏練身段。長劍短矛匕首鐮刀,必須樣樣精通。對著木樁出招要快狠準,移動步法還要漂亮,格鬥術也要學,巴不得把他們練成斯巴達戰士。

周蘇郁不好透露練家的本事,用自己拜了個絕頂天師搪塞過去。

他當真一絕騎塵,生懟史上最嚴厲教官的風光偉績當日傳頌開,大名傳遍整個“天使”,村裏的林農工人和老小婦孺都無不知曉。

周末是孩子們的自由外出時間,周蘇郁扛著鋸條和工兵鏟就下了山,基地到山腳村莊不過一個小時步程。撥開白霧,瞧見一片和天空顏色別無二致的冰湖,湖心有游魚,是一種八鰭三尾的凍原生物,肉質鮮美,是獵民們的主糧。

前些天答應幫獨居的盧希老奶奶打獵,他跟著大兒子打下手,用鋸條做好陷阱,工兵鏟挖出深坑,上面鋪雜草,最後蓋上松軟的雪。

半天下來捕獲三條魚,兩只凍原雪兔和花角麋鹿,麋鹿懷著孕,周蘇郁和大兒子僵持不下,最後在盧希奶奶的調解下放了。

偷偷跟在周蘇郁後面的402班小朋友們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季絨犯花癡,“蘇郁哥哥就是正道之光,人好心善,我以後要做蘇郁哥哥的老婆。”

顧戚風急得打磕巴,“那我也喜歡他,我怎麽辦?”

季絨甜絲絲笑著,“你可以當二房小妾。”

餘彬禮抱著從後廚偷來的烤紅薯啃,腦子難得靈光一回,“你們這是犯了重婚罪啊。”

肖訶無語,頓了頓,“我們這樣老是黏著他,是不是不太好?正常人都會嫌煩吧。”

餘彬禮嘬著手指上的殘渣,好奇地問,“那你幹嘛跟過來?”

肖訶推眼鏡,“因為你們總是闖禍,我得看著。”

餘彬禮捏他臉笑說,“沒勁,你一說謊就扶眼鏡。”

肖訶瞪偷笑的其他人,“小心在他身上栽跟頭。對誰都好,就是對誰都冷漠,整天笑嘻嘻的,沒個正經樣子。”

一直沈默的周南晚跳起來打他,兩人抱作一團,滾到了被雪掩住的溝渠裏,聲音把正在小院裏劈柴的盧希奶奶引來了。

周蘇郁領回五個挨千刀的,每人賞了一個腦瓜崩。顧戚風覺得不夠,央求道:“不夠用力,再來一下。”說著把頭往前湊。

周蘇郁嚇得不輕,以為把人彈傻了。餘彬禮抱肩後退,大呼惡心。肖訶和剛剛和好的周南晚嗑瓜子看戲。

既然是遠道而來的小客人,留下吃晚飯是順理成章的事。盧希奶奶很喜歡小孩子,特意拿出珍藏的凍牛肉和水果糖,多熬煮兩鍋魚腥草枸杞湯。

用膳後,嘻嘻哈哈地圍坐爐火邊,周蘇郁凍僵的身體暖烘烘的,吃飽喝足,羊毛毯裹成肉乎乎的蠶,放松地窩在沙發裏,覺得恍如遙不可及的夢境。

門框懸著的風鈴被風吹響,進來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小孩。

盧希奶奶打招呼,“回來啦,今天可冷了,快點來烤烤。”

小孩點點頭,莫名迎上周蘇郁懶懶的眼神。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麽。

海藍色頭發色澤豐潤,黑黢黢的眼睛看起來略帶陰沈。步履和年齡不相稱的穩重,被黑色的寬松羽絨服罩著,像正經古板的小煤氣罐。

他坐在小矮凳上,慢條斯理地弄雪地靴的鞋帶。就在周蘇郁看得打瞌睡時候,他走過來,摘下毛絨護耳罩,撩開黏成一縷縷的額前碎發,耳罩捂住兩只凍得發紅的耳朵。

被火烤得睡眼惺忪,周蘇郁擡頭,黑色眼珠潤上朦朧水光,“你給我幹什麽?”

楚鳴鶴語氣嚴肅,“救死扶傷。”

其他人笑起來,楚鳴鶴不知道他們笑什麽,語氣帶有一絲慌亂,“我看他快不行了。而且被凍傷之後不能馬上靠近熱源,組織容易損傷,病情會加重。”

“我死不了。”周蘇郁沒好氣地摘下耳罩,手指揪著上面的毛毛,莫名覺得不爽。

窗戶關緊了,窗外陰風刮著,雪霰落的急促卻均勻,砸在窗戶上比風聲還響。透著玻璃瞧見了楚鳴鶴故作鎮定的臉,目光卻死死嵌在他作惡多端的手上。

於是他假裝看不見,繼續拔著毛毛。

盧希奶奶介紹,這是寄宿在他家的小公子哥,來自阿爾法主序星,好像是某個政府高幹子弟,比他要小幾歲,來這裏過寒假,具體的周蘇郁沒聽清。因為他太困倦了,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連人家名字也沒記住。

醒來就入暮,雪停,天空染上橙紅色的煙霞,雪山是金黃色,很是賞心悅目。

小藍毛趴在桌子前寫作業,周蘇郁晃過去,看到咒語似的公式字符就頭大。

“我以後不會再借你東西了,你都揪禿了。”楚鳴鶴一板一眼說。

“對不起呀,哥哥我手欠。”周蘇郁瞇起眼笑,拿出討好賣乖一套,湊近腦袋,“你字寫得真好看,又圓又可愛,盧爾哥家的雞窩似的。”

筆往桌上一擲,楚鳴鶴擡眼瞪他。

真可愛,周蘇郁狂笑。

他拉一張椅子坐旁邊,熱熱乎乎擠一塊兒,膝蓋蹭他小腿,“小朋友幾歲呀?什麽名字呀,叫聲哥哥聽好不好?”

周蘇郁彌漫著散漫危險的味道,只是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小孩兒,調戲人的動作卻拓落不羈,行雲流水,比大人不要臉。

完全是花架子,未來的浪蕩子。

楚鳴鶴被氣走了,又羞又燥,尋得一個陰冷的角落待著,離被周蘇郁雄霸的火爐距離很遠。

周蘇郁見他從盧希奶奶口中得知今晚他們要在這裏過夜,表情肉眼可見地僵硬猙獰起來,白凈小臉變成死面饅頭。

周蘇郁叼著櫻桃梗,坐在他剛才寫作業的位置上,把被遺棄的草稿紙折成紙飛機,然後又折成小兔子,最後折成楚鳴鶴書包上的貓咪掛件。無聊了,他枕著胳膊,趴在桌面,歪著頭笑瞇瞇凝視他。

楚鳴鶴敢怒不敢言,寫不出一個好字來。

顧戚風問,“哥哥,你是不是看他不爽?我們幫你報仇。”

周蘇郁揉著太陽穴,“可別,你們嫌給我惹出來的事兒少?”

季絨說,“我聽盧希奶奶說他怕禽類,我們弄雞蛋,晚上放到他被子裏,第二天醒來一窩小雞,嚇不死他。”

周蘇郁語重心長,“傻子,雄性生命體孵不出小雞。”

顧戚風搶著說,“盧爾哥哥剛才從鄰居家拿回來一只火雞,明天覆活節就要吃掉,不如我們物盡其用。”

禿脖子火雞從柵欄裏探出頭,咕咕叫著,綠豆眼滴溜溜轉,和正在思考的周蘇郁對上眼神。

腹裏來壞水,周蘇郁笑起來,響指一打,“我想到個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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