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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棋子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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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棋子作用

孟賀的話有道理, 何況以兩人官職來說他應該服從命令。他可以無所顧忌闖進去檢查,結果卻是要孟賀承受。這些年他的確沒少給孟賀惹麻煩。

“哎!”一位年紀約在六十歲左右的大叔抄著手裏農具沖過來,“幹什麽呢?跑來這兒偷東西?”

孟賀從兜裏掏出警察證:“大叔別緊張, 我們是警察正在查案。”

大叔不認識幾個字, 看對方手裏的證件倒像真的,不過前幾天居委會還在說現如今騙子神通廣大得很, 辦了一堆假證糊弄他們老年人騙錢。他握緊手裏農具,“你和外面那批查案的人是一起的?”

“是,我們都是一起過……”

“果然是撒謊!”大叔小幅度移動腳步, 雙手緊握手裏東西, 準備見機行事,“人家警察都在那兒查,你們兩個跑這兒來做什麽?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警察, 還拿假證糊弄我?!”

陳鋒見孟賀打算說教型解釋, 擡手阻止:“大叔, 命案是需要收集證據, 這個地方距離事發地並不遠也在我們警察采證範圍, 再往大了說只要兇手一天沒抓住, 整個豊市都有可能是兇手藏匿證據的地方,這樣說懂了嗎?”

大叔狐疑的眼神將兩人從頭到腳打量個遍,在他們印象中警察哪兒有不穿警服的,看面前兩人穿著普通服飾,怎麽瞧都不對勁兒,“那你們怎麽沒穿警服?”

陳鋒:“刑偵隊為了方便辦案不穿警服是常有的事, 如果您還是存疑, 我可以帶你過去找那邊的警察自證。”

原以為話說到這份上, 大叔怎麽著也該信了, 誰料——

“行啊,你們帶我過去。”大叔怕他們兩人有詐,揮舞手中農具,“走前面。”

陳鋒和孟賀相視一眼,兩人無奈搖頭。人家老人家有防備心是好事,就是現在他們的處境有點本末倒置的感覺。兩名刑偵警被一位老大爺拿著殺傷力看起來很足的東西趕著往前走。

南佳側耳傾聽門外踩踏積雪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動靜越來越小,她不敢鬧出大動靜,極小心地動作慢慢拉開木門,大叔的背影隱沒窄道裏。

按原路返回勢必會被陳鋒看見,到時候解釋不清,唯一可以通行的路便是她現在所處的房子後面,只是這條路被大片積雪覆蓋,充滿未知性。

南佳盯著面前雜草叢生的小路,刺目的白雪厚厚覆蓋。開弓沒有回頭箭,就像選擇這條路註定是一人行。她長呼一口氣,走向崎嶇小路。

萬幸,這條路曾被人走過,雖凹凸不平了點好歹能踩到實處。

當看到前方正在施工的立牌後,南佳高懸的心稍稍放下,問了看守施工工地的保安,按照他指示的路走到了外面。

出來後,南佳環視四周,她現在應該是在事發地後面這條街,距離她停車的地方還要再走一段距離,幸而她當時要了維修店老板的電話,委托他幫忙開到這兒。老板人挺熱心,二話沒說將車開了過來。

他見到南佳第一眼,合理懷疑她是不是去挖坑了,鞋子不成樣子,遞給她鑰匙時忍不住詢問:“你是不是從施工工地回來?”

南佳楞了一秒,低頭看自己一身狼狽,引人誤會很正常,“嗯,去看看工地進展。”

“我就說嘛,一看你就是工作厲害的人。”老板手機響了,把鑰匙交給南佳後匆匆離開。

關欣的電話是在南佳上車準備啟動車子時打來的。因陳鋒和孟賀的突然出現,導致計劃有變耽誤了不少時間,即便她現在立馬趕去咖啡店也過了約定的時間點。

她原本打算讓關欣再等等,視線微轉,副駕駛的包令她改變了計劃,“咖啡店距離學校太近,換個地方。”

關欣已到了咖啡店,甚至點了杯咖啡,然而現在卻告訴換地方,她空等了這麽久,只換來對方輕飄飄一句換地方,積攢的怒火徹底爆發:“你是不是耍我?!”

“新城區川野日料店。”南佳對她的怒火視若無睹,“想必你也沒吃早飯。”

“你要再敢耍我……”關欣察覺身旁有人經過,“一會兒到。”

川野是一家高檔日料店,以保護客人絕對的隱私和每間包廂的私密性被人熟知,不過也因為消費不低,去的人多是收入偏高的群體,偶爾去一次的人會多拍幾張照片發朋友圈,發之前不忘定位。

關欣之前在辦公室聽老師們聊過這家日料店,第一次過來居然是來自南佳的邀請,想想都覺得諷刺。

她進去後說了姓氏,穿著和服的工作人員領她去了包廂。門緩緩平推開,南佳已經到了。

等她坐下後,南佳並不著急接下來要說的重要事,將桌上的菜單推到關欣面前:“點吧。”

關欣看了眼菜單,擡眸盯著她,礙於服務生還在,隨後翻開菜單,直觀感受到為何同事們談起川野似有聊不完的話題,價格的確超過大多數日料店。她象征性點了幾份,將菜單推至桌子中央。

南佳將菜單交給服務生:“先上她要的。”

“好的。”服務生接下菜單,重新關上門離開了包廂。

人一走,關欣憋了許久的話終於有機會說出,將手機收到的短信放在桌上:“你不打算解釋清楚嗎?”

南佳睨了眼屏幕,為關欣斟了杯茶,放在她面前,“看來那件事對你而言沒什麽影響。”

“你不必從中挑撥,我知道你那天出現在珠寶店不是偶然,不如做個敞亮人,把話說明白了,對你我都好。”

南佳端起面前小金花杯,茶香很濃,她品嘗幾口,對關欣的話不甚在意。將杯子輕輕放置在木質托盤上,杯底擱置的輕淺響聲昭示著本次談判正式開始。

“既然是敞亮人,不如關了錄音,彼此誠實點。”南佳意有所指的一瞥。

關欣臉色微變,她不知道哪一環節出現了問題,竟被發現藏有錄音設備,“你在說什麽?如果你不想談何必要扯這麽多,讓我大老遠跑過來一趟。”

“你可以隨時走。”南佳微微一笑,“對我而言沒有損失。”

關欣盯著她沈默許久,眼神的無聲對峙最終使她敗下陣來,從包裏把錄音筆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可以了吧?”

南佳下巴微擡:“口袋。”

“你……”關欣自知理虧,墨跡半天把兜裏藏的另一支錄音筆拿出來,“這次真沒了!”

“我知道。”南佳微垂眼眸,“茶不錯,嘗嘗。”

關欣輕呼一口氣,她實在不知南佳如何發現錄音筆,若說發現一個是運氣使然,但連她另一支錄音筆也知道未免太詭異了。

“姜祁聞和你看來一直都是私下戀情,你打算繼續這樣不清不楚跟著他?”

“他說過會在合適的時機帶我去見姜恒。”

南佳低眸淺笑:“以前我總覺得你是四人團裏稍微拎得清的,沒想到我高看了你,他們三人一直拿你不當回事,我還以為是你性格好,現在發現是你蠢,才會被他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你不必激將法在這兒說我,我和姜祁聞的關系比你想的更牢固。”關欣端起面前杯子喝下一口茶,“你與其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不如直接去找姜羨,和我耍嘴皮子的本事放在她身上才叫真有本事。”

“你怎知我沒有?”南佳迎上她眼底的疑惑,點開手機上的熱搜放到她面前。

關欣伸脖仔細瀏覽屏幕上大段文字,有關姜羨在酒會失禮的事情已登頂熱搜第一,實時微博眾說紛紜。雖說她和姜羨長久不聯系了,但對方畢竟是大明星,偶爾她點開微博就能看見姜羨的名字出現在熱搜上,基本上都是對她進行吹捧的彩虹屁,甚少看見負面新聞。

“你居然對她動手了?”關欣沒錯過上面對南佳的介紹,“你倒挺有本事,居然和北野重修舊好。”

南佳輕輕聳肩:“這沒什麽可奇怪,你都能和姜祁聞這種貨色在一起,我選擇更好的應該沒有錯。”

關欣重重放下杯子,茶水濺出,低聲警告:“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我們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你點評!”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什麽人都有人護,哪怕再不是個東西。”南佳從包裏掏出信封扔到她面前,“記得告訴我看完後的觀後感。”

面前的信封厚度約有兩厘米,直覺告訴關欣不是什麽好事,她不傻,南佳給她的東西很有可能和姜祁聞有關。猶豫片刻,終究壓不住內心的好奇伸出手打開了信封。

看到第一張的瞬間,關欣已然坐不住了,往後翻看的手越來越快,越來越抖,一張張掉落在桌上,橫七豎八躺著。每一張的男主角都是姜祁聞,可每一張的女主角從不重覆。原來周一到周四他不是忙酒吧工作,他從來沒有休息的時候……

“周五過去找你,無非是你更固定。”南佳垂眸從眾多照片中挑選一張最刺眼的放在最上方,“姜祁聞和你也這樣做過嗎?”

照片中的男女旁若無人地激.吻,身邊還有人端著酒瓶雙手舉起起哄,場面暧昧瘋狂,完全和她在一起是兩個樣。

“野味吃多了總要吃兩天素,不過這個素太過廉價,甚至不需要花錢就能輕易獲得,說幾句甜言蜜語,情濃之時再說幾句虛無縹緲的承諾,”南佳將剛才那張照片用手指夾起懸在半空中,“關老師,你的愛情果然與眾不同。”

關欣發了瘋般將桌上照片撕碎,每撕一張看一眼面帶微笑的南佳,對面的人仿佛有足夠的時間看著她發瘋,一靜一動的對比,襯的她像瘋人院跑出來的瘋子,張牙舞爪毫無冷靜可言。

她渾身的力氣被面前撕碎的照片徹底抽走,趴在桌上大口喘氣,或許是為了調整情緒又或是不想讓南佳看見此刻的狼狽,她緩了許久,重新擡頭,右手扒開淩亂的長發,“你該不會好心的來送照片讓我看清姜祁聞是什麽人吧?”

服務生輕輕敲響包廂門,一人推車,一人上菜,但見眼前一幕沒有任何驚訝,面無表情收拾桌上亂糟糟的照片,而後將菜品一一擺上,“請慢用。”

“我的確沒安好心,因為我比你更想看到姜羨身敗名裂那天。”

“呵,你倒是挺誠實。”

“我只是把你心中想的說出來而已,不是誠實而是共同目標。”

關欣拿起筷子夾起這家貴得離譜的海鮮,她沒吃只是用筷子夾住,“你說這一餐對姜羨而言貴嗎?”

“我只知道這一餐對你而言是一個月的工資。”南佳用筷子夾起相同的海鮮放進她碗中,“但他們今後能不能吃得起就要看你的意思了。”

她擱下筷子,雙手慢慢交握,“這件事頂多是姜祁聞對不起我,我可沒打算幫你對付姜羨。”

“聽完這段錄音再說也不遲。”南佳將童語錄音筆中的內容截取部分用手機錄下,點下播放鍵,姜羨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你能不能吃點好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關欣勾勾搭搭。

-怎麽,吃醋了?

-就算要吃醋也得看對象是誰,像關欣那種貨色連進姜家的門都沒可能,每天在學校看到她,我都懶得和她打招呼,上趕著過來套近乎。

-有人願意當狗給你使喚你還不樂意?

錄音播放完畢,南佳鎖屏手機,“聲音想必你也能聽出來是誰,當然你也可以懷疑是我偽造的,具體看你自己。”

關欣不經意握緊筷子,伴隨“啪”地一聲,筷子應聲而斷。

“你有計劃嗎?”

“沒有的話,我不會來找你。”

事情攤開說得差不多了,南佳見好就收,從包裏取出另一個信封,“這裏面是你要做的第一步。”

她說得神秘,關欣看了她一眼將信封打開,裏面是一張硬質卡寫下的賬號和密碼,“這是什麽?”

“姜羨微博小號。”南佳擡腕看了眼時間,“再等一分鐘。”

關欣不知道她又在賣什麽關子,甚至還有閑心喝茶,她不想讓人看出焦急,想吃點東西緩解卻發現剛才把筷子弄斷了。準備放棄時,眼前多出來一雙筷子。她楞了幾秒,沒說謝,自然接過。

海鮮味道很好,她莫名想起南佳說的話——我只知道這一餐對你而言是一個月的工資。

是啊,於她而言是一個月的工資,於姜羨而言或許是看都不會多看的尋常物。越想,口中的食物如同嚼蠟。

叮——

手機在這時響了,關欣以為是學校又派發了工作任務群發到老師們各自郵箱,直到點開後看著上面照片,膝蓋撞上了桌子絲毫不覺疼痛,來到南佳面前,死死抓住她手腕,“他們兩個……”

“如你所見。”南佳垂睨扣住自己的手,用力拂開,“所以我說過你在他們眼中從來就是一條聽話的狗,或許他們兩人私底下議論你的時候都想笑吧,上一次給你看的照片或許你還不敢相信,這一次的照片相信了嗎?”

關欣雙手微顫,手機不受控制掉落在地,也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恨意已席卷全身,說出的每句話似冰錐,恨不能撕了姜羨,“你想讓我用微博做什麽?”

“郵件裏面有多張姜羨和姜祁聞的照片,你使用這個微博,偽裝成姜羨小號,每天發布動態,照片打碼,直到某一天我需要你公開照片中的臉。”

關欣不是傻子,郵箱中的照片一看便知是偷拍,她如果發到微博日後就算東窗事發別人也會說她這是非法拍攝,討不到好不說還有可能暴露自己。

“放心,你的ip我會找人幫你處理,至於照片遠與近不重要,到那個時候輿論會讓所有人忘記照片距離的問題,他們迫切想知道照片中的人到底是不是本尊,偷拍與否不是吃瓜群眾關心的點。”

“微博的事我能處理。”關欣沈默半晌,“這件事就算東窗事發,受影響最大的還是姜羨,姜祁聞不過是被罵幾天。”

南佳看著她,仿佛看見了另一個姜羨,看似好欺負的人往往是陰著壞,關欣便是。她從包裏取出一袋包裝嚴密的東西,在關欣接過想要立馬打開的瞬間,出手阻止,“白色粉末,你確定要打開?”

她眉頭皺起,細細思考良久,驚愕不已:“你……你從哪兒弄來的?”

“你不必管從哪兒弄來的,只需要知道這東西會讓姜祁聞徹底涼了。”

手裏的東西成了燙手山芋的存在,她只想讓姜祁聞受點教訓,從未想過要他的命,“這是毒.品,一旦被發現他可能會沒命。”

“真不是他的警方會查到,頂多關一段時間配合警方調查清楚而已,不過他的酒吧肯定是別想再開了,斷了他的經濟來源,難道不是給他的最好懲罰?”

“可是……這樣地陷害我……”

“你也可以選擇不做,今天的事我們都當沒發生。”南佳抽走她手裏的東西,起身準備離開,“不過我若是讓別人做,就不會心慈手軟了。”

平推門即將被打開,關欣的聲音意料之中地響起,南佳微微勾唇,轉身回望。

“你就不怕我告訴姜家這些事?”關欣起身擡了擡手裏的東西,“把你的計劃和盤托出的告訴。”

“那麽第二天校長辦公室會收到一封郵件,舉報學校老師私生活混亂,甚至可能是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南佳絲毫不懼她的威脅,“關欣,從你答應過來時,已經沒有拒絕的可能。”

“當年的事我沒有做,他們才是主謀,我只是……”

“參與者沒有無辜一說。”她笑,“你該慶幸你參與的更少。”

一句話讓關欣無法再為自己開脫,縱然她不是計劃者,但在這件事上她的確談不上無辜。

南佳離開了日料店,她本就沒打算和關欣共餐。給阿熙發了消息,關於微博ip的事情,需要她處理。其實這件事她完全可以自己來做,但關欣這步棋是幫她一次性解決兩人的存在。不過還得感謝童語,若不是她的東西或許計劃也不會推進得這麽快。

有關姜羨的熱搜已經被撤,她背靠資本,熱搜被撤情理之中,不過這只是前菜,撤的越快,試圖抹的越幹凈,下一次只會反噬的更狠。

南佳站在日料店門前,對面是一家商場,顯示屏正播放著姜羨代言的珠寶品牌入駐,畫面中她畫著精致妝容,笑容溫和,與她所立人設完美吻合。

她盯著看了許久不曾挪動位置,直到手機響了,身旁經過的人看她遲遲未接,提醒了一下。電話是徐與打來的。一件又一件,一個又一個人,慢慢清算。

電話接通,徐與焦急的聲音傳來:“佳佳!我是爸爸,你能不能今天回來一趟?”

“有事嗎?”

“能有什麽事,就……就有一段時間沒見你了,爸爸想做點你愛吃的,畢竟咱們之前鬧得不愉快,爸爸就當給你賠罪了。”

徐與這人好與壞明確劃分,所謂好就是每個月給他一筆不小費用,養著供著他。所謂壞就是不如他意時,恨不能將你捏死。當然,他也有介於中間檔的時候,比如此刻,有求於你,對你便上心了。

“我現在回來。”

“啊?”徐與有點意外,“現在?”

“你不是希望我回來?”南佳故意反悔,“那就算了,正好工作也忙。”

“不是不是!”徐與抓抓亂糟糟的頭發,“那你現在回來,我去街上買菜。”

掛了電話,南佳回了停車點準備驅車前往,剛打開車門想到他們那兒的住戶嘴上沒把門,萬一瞧見她開車回去,保不齊在徐與面前提起又是麻煩事。她叫了一輛出租,路上給吳錦雲回覆了消息,讓她這段時間盡量將焦距調整一下,拍得更近點。

師傅將駕駛位車窗開的很大,絲毫不管後座有人,任憑冷冽的風吹進車內,跟著車載音樂哼唱,到了高.潮部分唱得撕心裂肺,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場刻骨銘心的分手,忘我歌唱。

南佳飽受摧殘,嘗試性叫了一聲,也不知是師傅聲音太大還是她聲音太小,效果甚微。

二十分鐘後,到達目的地。南佳付了錢匆匆離開,走了好久總覺得腦子裏還在回旋著師傅唱歌的聲音。

經過巷子,和上次坐在一起嘮家常的阿姨們又遇上。上次給她們買了東西,這次見了面和她親切打招呼。

“佳佳,又回來看你爸爸啊?”

“是,有幾天沒回來了。”

“你真孝順,隔三岔五就回來。”

“是嘞,這孩子是真孝順……”

身後的褒獎隨著她越走越遠,聲音漸無。院子的門沒有關,南佳推開門進去,正門虛掩,她輕喚一聲,屋內沒有人應答,徐與應該是去買菜了。

進去後,換上拖鞋,南佳挨個檢查一遍,確定徐與的確不在家後,回了自己房間,掀起床墊從裏面抽出兩份文件,一份是覆印件,一份是原件。

“佳佳?是不是你回來了?”徐與拎著菜換了鞋進來,和南佳正好打個照面,“我叫你怎麽不應聲,嚇我一跳。”

“大白天又沒做虧心事,怕什麽?”南佳註意他手裏拎不少菜,“先別做飯了,我有事和你說。”

徐與去廚房把菜放好,擦了擦手出來,“什麽事?又給爸爸錢?”

她將文件平放在桌上:“熟悉嗎?”

徐與嘴角咧起的笑意徹底消失,面目可猙質問:“你從哪兒弄來的?!”

“你們臥室。”南佳對他的反應不覺稀奇,“坐下聊聊吧。”

她平靜的姿態讓徐與覺得不太對勁,按理來說她應該恨不得把他掐死才對,防備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她,轉身時將桌上水果刀不動聲色拿在手裏。

“佳佳,這件事你聽我解釋,當初……”

“我知道,姜家給你的私了費,要你放棄追查,一百萬的確是不小的費用,你在外面欠了那麽多錢也是這筆錢還上的吧?”

徐與準備好的解釋全部被她說完,尷尬抓脖子:“佳佳,我那個時候實在沒辦法了,你媽媽燒烤攤掙的那點錢都不夠還利息,我每天東躲西藏,日子真的是過不下去了,好幾次我就站在水庫那兒想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是我一想到我這一走,你和你媽兩個人萬一受欺負了怎麽辦?我一想到你們母女倆我這個心就……”

他越是這樣,只會讓南佳更加確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別演了,我媽或許會信可我不會,今天我既然找你把這事說開,就是有別的事交代。”

“交代?”徐與握緊藏在袖子裏的水果刀,“交代什麽?”

“既然人死不能覆生,一百萬未免太便宜他們了。”

徐與楞住:“你……你的意思是再找他們要錢?”

“你叫我回來應該是在外面又欠了不少錢吧?”南佳將合同往前一推,“三千萬。”

“這……”徐與握在手裏的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像是被她說出的數字嚇得,霍然起身重覆了一遍,“三……三千萬?他們怎麽可能會給?!”

南佳起身與他平視,將桌上的合同塞進他懷中,“我教你,你聽話照做就行。”

徐與仍不敢輕易相信:“佳佳,我可是拿林思瓊的命換來的錢,你不恨我?”

“恨過。”南佳擡手輕輕搭在徐與肩膀上,“但如今這世道沒錢還不如死了。”

徐與微笑的唇因她這句話逐漸上揚,露出黃漬的牙,緊緊握住南佳手,“我的佳佳啊!我就知道你這孩子打小聰明,這才是爸爸貼心的小棉襖,爸答應你,這次還清以後爸絕對不再碰,到時候咱們帶著這筆錢去國外生活,你想要什麽爸都給你買,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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