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誰發燒了?

關燈
第69章 誰發燒了?

天亮之後,郭尋沒有如願——燕市又開始下起雨,一整天的天都是灰蒙蒙的。雨水打在地面,又將帶著泥汙的水漬濺到郭尋的褲腿上,這感覺跟郭尋的心情一樣糟。

郭尋的確感冒了,咳嗽鼻塞加頭痛全部都沾了點,再加上昨晚幾乎沒有睡著,導致郭尋這一整天的狀態都不怎麽樣。

進來匯報工作的助理鄭燁看見郭尋的臉色後有些遲疑:“郭總,不如把跟王盛建工的飯局推到明天吧?您今天的狀態可能不太適合喝酒。”

郭尋從文件裏擡起頭來,眼裏紅血絲密布,眼底也有著不淺的黑眼圈:“沒事,就今天吧,明天還有明天的工作要幹。”

“好,那您要不要吃點感冒藥?”

“暫時不用,謝謝。”感冒藥吃了容易犯困,昨天郭尋已經因為私人問題耽誤了不少工作了,他不準備再拖下去。

鄭燁扯了扯嘴角,轉身往外面走去,卻腳步躊躇著,一步三回頭。郭尋察覺到了鄭燁的欲言又止,問:“還有什麽問題嗎?”

“郭總,雖然這話我沒立場說,但我還是想勸勸您: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您偶爾可以歇一下的,沒必要為了工作,或者別的事情,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郭尋掀了掀嘴角,內心卻苦得要命——他當然知道他可以歇一下,但是一歇下來,他的腦子裏就全是有關陸承川的事。

陸家太子爺給郭尋帶來的後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所以他寧願讓自己忙碌起來,過得充實一些,也不願意將自己懸在帶著蜜糖的回憶尖刀上。

知道鄭燁的建議是出於好意——他們也應該知道昨天陸承川跟自己不歡而散的事,但都好心地沒有提起,仿佛從頭到尾沒見到郭尋的辦公室,曾經有一個高大俊俏的男人頻繁造訪。

他們都對郭尋很尊重也很認可,郭尋也不想辜負他們。他輕輕頷首:“嗯,我會註意身體的,謝謝。”

鄭燁知道郭尋把話聽進去了,也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了辦公室。等他離開後,郭尋伸手松了松領帶,繼續聚精會神地鉆進項目文件裏。

下午郭尋仍舊親自去了餐廳陪建工集團的老總吃飯,推杯換盞之間每一次酒水咽進喉嚨的過程,都能讓郭尋感覺到刺痛感。

酒過三巡,應酬對象都發現了郭尋的不對:“郭總,你這喝酒上臉這麽嚴重?”

“嗯?”郭尋的眼神有些渙散,他晃了晃腦袋驅散這份昏沈感:“我喝酒確實上臉。”

“但你這…這怎麽連脖子都紅了?” 這時郭尋身邊的鄭燁靈光一閃,伸手探探郭尋的額頭——燙得像火!

“郭總,您發燒了!”鄭燁的語氣帶著驚慌和擔憂,飯桌上的老酒鬼李總也著實被嚇得不輕——他很欣賞也很想跟郭尋簽下意向合同,這鬧出了什麽事對雙方都不好。

很快,他張羅著身邊跟來的秘書一起把郭尋扶了起來:“快快快,把郭總送醫院去——你這孩子也是實誠,都感冒發燒了還逞什麽能啊?”

郭尋聽不進去。他覺得腦袋比身體重,壓得他每走一步路都想跌到地上去,幸好又被身邊的人架著穩住。一群人風風火火地把他送到了醫院,體溫一測更是讓大夥兒都吃了一驚——

四十一度,是能把人活活燒傻甚至燒死的溫度。為了讓郭尋及時退燒,護士先是給他安排了一劑退燒針,郭尋半暈半醒意識渙散,只感覺自己的皮帶被人解開。

“承川……”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談不上百轉千回,裏頭卻藏著他自己都不能準確估量的深情。

只可惜這聲呼喚不會被他想念的人聽見。鄭燁抿著嘴唇:“郭總,是我。”

皮帶松開,他架著郭尋翻了個身,西褲下拉一些,露出了帶著牙印和吻痕的下腰。

“……”家裏孩子都上小學了的鄭燁知道這些痕跡代表著什麽。為了維護他老板的尊嚴和隱私,他側身擋住了後面那些幫忙的人看過來的視線,並扭頭看向身邊的護士,眼裏猶有深意。

護士輕輕點了點頭,就作什麽都沒看見的態度將針紮進了郭尋的皮肉裏。

尖銳的刺痛感讓趴在病床上的郭尋身體一抖,他卻實在沒有醒神看周圍發生什麽的力氣。高強度的眩暈感和疲憊感讓郭尋合上了雙眼,最終陷入了昏睡中。

陪同安置好郭尋,鄭燁代郭尋給李總他們賠了個罪,又打電話給老婆說了一聲後,坐在病房裏的沙發前守著郭尋。

四周安靜下來,鄭燁腦子裏的思維開始發散:印象裏他們的郭總很少有生病的時候,即使有也絕沒有今天這樣嚴重。

他心裏隱隱有個猜測:這事兒應該跟前段時間天天跟在郭尋屁股後面的那個陸先生有關。並且剛才郭尋打針時露出來的皮膚證實了鄭燁的猜測,也讓鄭燁心裏著實不是個滋味——

平心而論,郭尋真的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領導。很久之前,鄭燁還不是郭尋的助理鄭燁,而是一個因為年紀不小而被前公司炒了魷魚,做點投資還血本無歸甚至差點傾家蕩產的可憐蛋子。

也是在那個時候,招聘網站上萬尋訊科新發布的招聘信息吸引了他的註意——註冊資本五十萬,但是同崗位開的薪酬高於行業平均水平。

當時鄭燁第一反應就是這玩意兒是騙人的,只是走投無路的他心想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對了一下招聘條件,還是隨手投了簡歷,沒成想後來還真的收到了面試邀請,打電話邀請他的就是郭尋。

兩人在小小的工作室見了面,本以為郭尋會挑剔自己的年齡,結果這年紀輕輕的小老板笑得溫和:“我現在召集到的人才都比我年輕,一個團隊沒有個把閱歷深的也不行,鄭哥,您幫幫忙。”

聰明不擺架子的老板、對當時的鄭燁來說豐厚的待遇、甚至是幾乎很少被霸占的周末,都成了鄭燁答應的條件。他以前就是搞行政公關的,後來跟在郭尋身邊帶著團隊越做越大,也見識到了郭尋身上那種,鄭燁這個年紀都不一定能有的情商和悟性。

鄭燁對這個年輕老板心服口服,之後好幾年都盡心盡力地給郭尋打下手,上個季度結束的時候還拿到了一筆非常豐厚的季度績效——全體員工都有,郭尋從不對員工摳門。

大多數時候,郭尋在他們眼中就是個幾乎完美的人,非要挑剔點什麽的話,估計也就是這位青年才俊的人生路上,感情稍微空白了那麽一點點。

陸承川出現在公司的第一天,鄭燁就猜測郭尋的這點空白要填上顏色了——老板這棵鐵樹終於要開花了。結果也就見著個花骨朵,這樹上的花就謝了。

真是老天無眼!

手機振動聲打斷了鄭燁的思緒,他擡頭,看見了放在病床旁邊桌子上閃爍著呼吸燈的手機。

怕錯過郭尋的重要工作電話,他拿過手機,看見了上面顯示的“陸興國際陸董”幾個字。回憶起之前在平市的時候,郭尋跟自己交代過給陸家送禮物的事,想了想,鄭燁還是替郭尋接通了電話。

“小郭啊——想清楚了沒有?”陸興邦在那頭開門見山。

“陸董您好,我是郭總的助理鄭燁。”

電話裏的陸興邦應了一聲,問:“你們郭總呢,在忙?”

“郭總發高燒昏過去了,現在在輸液,現在還沒醒來。”

“發高燒?!”陸興邦提高了嗓子的疑惑問話讓下樓的陸承川加快了腳步,路上他聽見陸興邦繼續說:“現在燒退了沒有啊?”

“應該退了,陸董,您有什麽工作上的事可以先告訴我,等郭總醒過來我再告訴他。”

“哦——也不是什麽大事,你等他醒來了,叫他給我回個電話就行。”

鄭燁應下,說了聲再見,陸興邦掛斷了電話,沒察覺到陸承川來到身邊的陸興邦看了眼屏幕:“好好的怎麽就發燒了呢?燕市天氣有這麽冷嗎?”

“誰發燒了?”陸承川冷不防問,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陸興邦一跳。陸興邦回過頭,看見自己好不容易回家後一直繃著張臉沒見過幾面的長子:“知道餓了?去讓阿姨給你把飯菜熱熱。”

“您剛剛在跟誰打電話?”

雖然陸承川說他知道了自己跟郭尋大聲密謀的事,但既然陸承川沒提,陸興邦覺得自己也沒有解釋的必要——就像郭尋說的,反正兒子回來了不是?

於是他也不避諱在陸承川面前提起郭尋這人:“郭尋,我正打算跟他聯絡一下叔侄感情,結果就聽說他發高燒了,現在在醫院裏昏迷不醒。”

陸承川的眉頭因為陸興邦的話而擠在了一起——真的發燒還是假的?會不會是像聯合陸興邦算計自己一樣,是個謊言?

可是郭尋親口趕陸承川離開了,現在有什麽理由這麽做?又或者有什麽必要這麽做?郭尋知不知道,就算他們之間出現了一道無法愈合的裂縫,只要郭尋說一句服軟的話,陸承川都可以買最早的機票回到郭尋的身邊。

郭尋才不是會這麽做的人。

他應該是真的發燒了,甚至還昏迷不醒。自己前腳剛走,郭尋後腳就進了醫院,真是個愚蠢又不會照顧自己的混蛋。

蠢到讓陸承川心疼又擔憂。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