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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只是想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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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只是想看看他”

“小川,小川?”

陸興邦的呼喚讓陸承川回過神來,他“嗯”了一聲,眉宇之間的褶皺一直沒有平整過。

“剛剛在想什麽?”陸興邦緊盯著陸承川的面孔,像是想從他的表情裏看出心中所想。只是陸承川顯然不會將擔心郭尋的事情告訴他,他搖搖頭:“沒什麽,我有點事,出門一趟。”

說完陸承川就轉身朝門口走去,陸興邦氣得瞪眼睛:“你這才剛來家多久就又要出去?晚飯不吃了?書不念了?真不打算要自己的學位證了?”

陸承川頓下腳步回過頭:“爸,有沒有人說過您變得嘮叨了很多?”

“……”這還是陸承川回家後第一次叫自己一聲爹,陸興邦心裏高興,只是這混小子的後半句話又讓他郁悶:“這麽久沒跟你老子我說一句話,我不該說回來?”

“以後再說吧,我有事。”陸承川說完就離開了家門,臨走時還聽見陸興邦扯著嗓子:“騎車記得戴好安全頭盔!”

陸承川沒應,因為他根本不打算騎車。黑色的悍馬從車庫離開,一路開到了平市的機場,車子停穩,陸承川握緊了眼前的方向盤——去還是不去?

去的話也許只會收獲郭尋無情地拋棄和驅趕,他說不定會真的更恨郭尋一些,可是不去……

不去就見不到郭尋,就確認不了郭尋的情況,就沒辦法照顧病得不輕的郭尋。

坐在車上掙紮了很久,直到手機鈴聲響起,陸承川恍若如夢初醒一般,拿出手機,看見了來電人顯示的“趙燃”兩個字。

陸承川接通電話,聽見趙燃在對面歡天喜地地說:“川兒!猜猜我在哪裏?”

“在哪裏?”

“燃哥我現在到燕市了!我爹昨兒去黔市實地考察了,沒有一個星期回不來,懂我意思嗎?”言下之意是這次趙燃能多在燕市鬼混幾天。

“……”陸承川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感到驚喜還是感慨,他沒說話,電話裏神經大條的發小也沒發現他的不對:“怎麽說川兒,叫上尋哥一起吃飯唄?我請你們倆。”

“叫不上了。”車廂裏,陸承川說話的聲音很輕,語氣也悵然若失。

“……怎麽了這是?尋哥有應酬?沒事,我先去酒店,回頭等他——”

“等不到了,趙燃,我跟郭尋分手了。”

“……”趙燃手裏的手機差點掉到地上去:“分…分手?不是,上個星期我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這怎麽回事?啊?”

“我也一直覺得我們好好的。”陸承川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有些凸起:“但我們就是分手了。”

“什麽跟什麽啊?這到底怎麽回事啊?你在哪兒?出來接我,咱倆見面了說!”

“我在平市。”

“……”趙燃沈默了好一會兒,伸手揉了把臉,意味深長地說:“草。”

陰差陽錯地錯過讓這倆倒黴孩子見不著面,陸承川卻覺得有了別的思路:“趙燃,我聽說他生病了,在醫院裏,你可以替我去看看他嗎?”

“……你聽誰說的?”

“這不重要。”陸承川覺得郭尋跟自己親爹一起耍他的事情說出來實在算個恥辱,被最信任的兩個人接連背叛,可不是一件容易消化並笑著說出來的事。

“哦,但你們不是分手了嗎?你管人家生不生病?”趙燃看出來了陸承川的不放心,故意拿話激他。

這件事陸承川倒是沒準備隱瞞:“我就是有點…有點擔心他,但是就像你說的,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不想表現得那麽不值錢。”

“你覺得你現在讓我替你去看人家的行動就很值錢嗎?”

陸承川磨了磨犬齒:“可我忍不住,他發高燒了,現在應該還在醫院裏,趙燃,你不幫我的話,我可以自己買機票回去。”

“別吧,燕市今晚估計要下大暴雨,我剛剛還聽見機場廣播說好幾趟航班延誤了。”

“……”陸承川低頭,將腦袋的重量寄托在車子的方向盤上:“那你幫不幫我?”

“我也沒說不幫啊——但是尋哥在哪個醫院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你等我問問。”得到應允的陸承川說,還沒等趙燃問他是問誰,陸承川就掛斷了電話,並按照記憶裏在郭尋公司裏看過的文件,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裏面響起了一個還算熟悉的嗓音:“你好?”

“我是陸承川。”

“……”鄭燁顯然是因為陸承川主動說的姓名而楞了楞:“您好,陸先生。”

“他還好嗎?”

不用多思考,鄭燁就猜得到陸承川話裏的“他”指的是誰。擡眼看看病床上沈睡著的郭尋,鄭燁面不改色地撒謊:“估計不太好,打了退燒針,還輸了消炎藥,但現在臉還是很燙。”

“……你不會用體溫計測嗎?”為什麽摸他的臉!

鄭燁“哎”了一聲:“陸先生問得突然,我也只能先這麽回答了。不然您稍等一下,我去拿體溫計來給郭總測一測?”

“不用了,我現在有事在平市,沒辦法趕過去照顧他,謝謝你幫我。”陸承川交代:“不過我已經拜托我的朋友替我去醫院看看了,我晚點讓他跟你聯系找一下醫院好嗎?”

“沒問題。”鄭燁答應完,陸承川掛斷電話,成功讓趙燃和鄭燁取得了聯系。

陸承川坐在車裏焦灼地等,直到趙燃終於給自己發信息:我到病房了。

陸承川扔下手機閉上雙眼,腦子裏亂糟糟的,沒有一件不關乎郭尋。

燕市的醫院病房裏,趙燃小聲地問鄭燁郭尋情況如何,鄭燁點點頭:“燒已經退了,護士說郭總最近太忙太累了,休息夠了就能醒過來了。”

“呼——那就好,不然平市那位少爺說不定還想坐火箭過來!”趙燃大咧咧地坐在鄭燁身邊,轉了轉眼珠子後問:“鄭哥,您知道尋哥跟陸家那少爺的事嗎?”

“不知道,他們有什麽事嗎?”看得出來趙燃想找自己套話,鄭燁對自己老板的隱私絕對稱得上守口如瓶。

“行吧。回頭等他們都清醒了,我再問問就行。”趙燃無奈地聳了聳肩,話才說完,鄭燁的手機就響起了。他拿出手機說了聲抱歉,接通後,安靜的病房裏傳來了電話裏焦急的女聲:

“老公,咱兒子剛剛在浴室裏摔了一跤,手骨頭被崴到了,你什麽時候回家來?我們帶兒子去看看!”伴隨著這女聲的,還有隱隱約約的男孩啜泣聲。

鄭燁從椅子裏站起來,問了幾句大概的情況,承諾自己很快趕回去後掛了電話。一邊的趙燃聽見了全程,跟著站起來揉了把頭發:“鄭哥,這兒我守著,您放心去!”

鄭燁接著道了好幾聲謝,神色焦急匆忙地離開了醫院。

四周重新寂靜下來,趙燃拿出手機給陸承川發消息,說郭尋的情況有好轉,就是現在還在睡覺。

陸承川直接回了個電話:“輸液結束了嗎?”

“還沒呢,鄭哥說這瓶輸完還有一瓶。”

“你,拍張他的照片給我,註意一下角度。”

趙燃的嘴角抽了抽:“陸承川,你知道你現在很像變態嗎?”

“……我只是想他。”陸承川悶悶地說。趙燃罵了句臟話:“你想他,就要連累我一起當變態是吧?”

“你不是變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趙燃投降,趙燃嘆了口氣,趙燃切屏對著郭尋偷偷拍了十幾張照片,趙燃一股腦全部發到了陸承川手機上:“滿意了嗎?我的變態兄弟。”

陸承川盯著屏幕上憔悴又蒼白的臉頰,顫抖著指尖輕輕觸碰,卻無法真正感受到郭尋的體溫,只有冰冷生硬的屏幕。

時間仿若陷入了靜止,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黑漆漆的車內空間裏,陸承川的眸光仍然放在屏幕裏的臉上,此時此刻的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他不會放過郭尋——不管是愛還是恨,不管是以什麽名義什麽身份,不管是用什麽方式,陸承川要把郭尋永遠困在自己身邊。

這樣他才能放心。

與此同時,在燕市的病房裏,趙燃也盯著郭尋的臉發呆——

第一次見到這人,趙燃就從他身上看見了區別於同齡人的成熟魅力。那天他們坐在一桌喝酒,郭尋親切地叫自己小趙,倒酒的手纖白修長,臉上的笑容溫暖又柔和。

但趙燃也知道,在面對陸承川時,郭尋表現出的更是人前所沒有的繾綣寵溺——那是只有陸承川才得到過的柔情。

清醒時趙燃沒有敢讓一些見不得人的念頭示眾,但當酒過三巡,他喝醉了酒喝蒙了頭,居然把心底深處的一個混賬想法說出口來——他希望郭尋也能便宜便宜他。

這話混賬到趙燃直到現在都想扇自己巴掌的程度,好在陸承川沒有計較,郭尋也全把這當成了醉後的胡話。

後來他酒醒了,卻沒能斷片,回憶起前一天晚上的事,趙燃覺得還不如醉了。

於是他一個人跑去了一家酒吧,結果就碰見了強搶民男的一幕,五個大漢準備刁難折騰一個小男孩,趙燃覺得自己就算是直男也沒法兒看下去。他英勇沖上去救人,人是救著了,就是自己差點被送進了局子裏。

郭尋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他跟陸承川手牽著手,身上仍然穿著得體的西裝。

趙燃能感覺到當時郭尋放在自己身上審視的視線,本以為自己會被訓斥,結果沒想到郭尋沒跟自己說一句話,而是動自己的人脈把事情處理得幹凈漂亮,還站在趙燃的立場上逼那個男孩為自己證明清白——

雖然是站在趙燃朋友的角度。

那一刻的心動感,趙燃在此前從沒有經歷過。腦子裏的道德底線時時刻刻警告他,郭尋是陸承川的人,自己這些想法光是出現就足夠他死一萬次。

但事實是趙燃根本克制不住心裏本能的欲望——想跟郭尋走近一些,想被郭尋溫潤又處處體貼地愛著,想擁有郭尋這個人。

這些趙燃自己都覺得惡心的念頭讓他擡不起頭,甚至連跟郭尋多呆一會兒的底氣都沒有,所以他的傷好之後就立刻馬不停蹄地跑路了。

在平市平覆好心情,並甩開了腦海裏的雜念,趙燃打算回來找陸承川——真的是找陸承川,給他道歉也好,陪他吃飯也罷,陸承川把他當最好的朋友,他心裏也把陸承川當成了一輩子的好兄弟。

結果他這前腳來,後腳就聽陸承川說他跟郭尋分手的消息。怕對陸承川不起,趙燃答應陸承川的委托,來到了郭尋的身邊。

現在,曾經讓自己體會過心動的人正虛弱地睡在病床上,輸液和打針並沒有讓他的臉色變得太好,呼吸聲清淺到近乎聽不見,眉頭也皺在一起。

像是受到了某種邪惡的指引,趙燃緩緩邁步走到距離病床更近的位置。凝視著這張熟睡中的俊臉,趙燃的心裏產生了一個跟人渣無益的歹念——

陸承川跟郭尋結束了,無論陸承川對這個人多餘情未了,他們已經不是情人關系。

那是不是意味著,趙燃有機會…有機會爭取一下呢?

荒唐又缺德的想法萌生出來的下一秒,腦海中閃現過剛才電話裏,陸承川帶著無奈語氣說的心裏話——“你不是變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也就在這個時候,剛伸出手準備輕輕碰碰郭尋額頭的趙燃,聽見了耳邊傳來一聲沈沈睡夢中洩出來的低喃:“承川……”

是郭尋。

是昏睡中都在呼喚著陸承川名字的郭尋。

他的夢囈跟陸承川的話就像是兩道詛咒,它們生拉硬拽地將趙燃從一切不現實的想法中脫離出來,一邊提醒他這兩人的牽扯不可能就此結束,一邊又提醒著趙燃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他不配做陸承川最好的朋友。

“……對不起,對不起。”趙燃對著病床上的人說,又像是在對遠處聽不見的陸承川說。

只是無論是對誰說的,這兩聲道歉註定得不到兩人的回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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