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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失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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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失戀快樂

離開郭尋的陸承川買了最早的機票飛回了平市——多呼吸一秒燕市的空氣,陸承川心裏的戾氣就多一分。

他恨死郭尋了,但又不想讓這個混蛋真的死掉——起碼現在不想。

平市的秋夜裏涼風習習,陸承川下了飛機後打開手機,上面有一通來自陸承寧的未接來電。

陸承川沒有回電,直接打車回了陸家。家裏的管家阿姨見到他後十分驚喜:“大少爺!您回來了!”

這個對陸承川來說還算陌生的稱呼讓他原本就沒有舒展的眉峰更加緊鎖。但陸承川知道:這些是陸興邦的安排。

“嗯。”用鼻音應了一聲,陸承川腳步匆匆地上了樓。回到好一段時間沒有居住的房間,陸承川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全部扔到了垃圾桶裏——

都是郭尋買的,陸承川不稀罕。

他鐵青著臉去了浴室,熱水澆不滅他心裏的火氣,這個澡最終變成了冰涼的冷水澡。

房間裏的陳設沒什麽變化,陸承川頂著一頭濕淋淋的頭發打開了之前讓陸承寧打開過的桌櫃,厚厚的文件夾原封不動地擺在裏面,卻像是在嘲笑陸承川之前那些想法和做法有多蠢。

再大的臥室都排解不了陸承川心裏的埋怨和委屈,他穿上衣櫃裏的皮衣,拿著頭盔去到車庫,騎著愛車從行人極少的路去了郊外。

無人造訪的黑夜裏,黑色的頂級賽級摩托穿行在郊外的環山公路,四下空蕩寂靜,除了引擎轟鳴的刺耳聲響,陸承川連人帶車融入了夜色中。

頭盔遮住了陸承川的臉,露出了他的眼睛。有些陰郁的目光直視著前方的又一個繞山彎道,陸承川的腦子裏想的卻是郭尋的臉,和有關郭尋的一切。

明明今天之前他們還在一個屋檐下瘋狂擁抱親吻,明明郭尋還答應了會陪自己回家來過生日,明明郭尋說過,自己只要乖乖的,他們能在一起走很久很久。

結果郭尋這個虛偽的騙子,說不要就不要,說分手就分手,還把陸承川的幫忙當成了多管閑事,分明就沒真的把陸承川當愛人。

可是憑什麽?憑什麽他陸承川就活該被郭尋這樣玩弄,憑什麽郭尋可以說散就散說走就走,憑什麽郭尋能重新過回一個人的平靜生活,而自己卻要永遠背負被郭尋放棄的痛苦,甚至這輩子都放不下郭尋這個混蛋?

真是太不公平了。

摩托到達了山頂的空曠沙地。陸承川坐在車上,筆直的長腿踩在沙地裏,雙眼帶著點紅血絲——一路來時從他耳邊呼嘯而過的夜風,居然也沒法兒吹散陸承川滿肚子的怨憤。

郭尋這樣的人,心裏有一道高墻,陸承川作為唯一一個翻過這道墻的人,在看過墻對面的風景,且品嘗過郭尋帶來的滋味後,他絕對不會有把這人拱手讓人的機會,絕對不會。

也許他這輩子都不會明白,為什麽郭尋會為了這麽點小事就想拋棄自己。但陸承川也不需要明白,他需要的是郭尋,需要的是這個人愛自己,需要他永遠在自己身邊。

可是郭尋不愛陸承川,他只愛他自己。怎麽會有這樣不知好歹的人?偏偏陸承川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個人。

沒辦法放下,卻又舍不得耍狠,陸承川快被郭尋折磨死了。

兜裏的手機發出了突兀的振動聲,陸承川拿出電話,看見是陸承寧打來的。

穩了穩情緒和呼吸,陸承川繃著俊臉接通電話,裏面響起陸承寧的話:“哥哥,你回家了嗎?”

“嗯。”陸承川面無表情地應,他一向不喜歡隱藏情緒,想笑就笑該氣就氣——除了關於郭尋的事情。

他需要郭尋的憐惜,所以他偶爾會裝可憐流眼淚;他需要像今天那樣不落下風,即使鼻子瘋狂發酸,他也沒有在郭尋面前流一滴眼淚。

電話裏的陸承寧大概是察覺到了陸承川情緒的不對,稚嫩的嗓音再開口時語氣更加小心翼翼:“我跟爸爸在醫院裏,你可以來看看爸爸嗎?他很想哥哥。”

話落,對面適時響起了陸興邦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陸承川聽到這裏更加火大——他又想起下午郭尋說是自己建議陸興邦裝病的事情了。

好歹也是陸興國際最大的股東,家裏好幾座金山銀山,居然還玩這些騙人的伎倆,實在跟陸承川過去心裏的那個父親形象相去甚遠。

不過再想想,陸興邦有私生子這件事就夠讓陸承川看清他爹的真面目了,現在他跟郭尋同流合汙沆瀣一氣,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這群眼裏全是算計的商人真是討人厭!

“讓他別裝了,我都知道了。”陸承川毫不留情地說,然後果然聽見對面的咳嗽聲停下來,陷入了安靜中。

“……哥哥,其實,爸爸他是……”陸承寧在電話那頭磕磕巴巴的,要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想出一個圓得上的借口實在是太為難他了。

“你現在在家裏?”陸興邦清清嗓子,拿過手機維持著父親的語氣問,仿佛裝病的不是他而是別人。陸承川用鞋尖踹了踹腳下的碎沙:“不在。”

“……在來醫院的路上?”

“不在,你們自己回來。”

“……行,見面說。”陸興邦說完就酷酷地掛斷了電話,轉頭拿自己的手機打給了郭尋,結果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畏罪裝死,反正電話打了兩通都沒人接起。

對兒子的想念高過了對穿幫原因的好奇,陸興邦伸手揉了揉身邊次子的腦袋瓜:“兒子,走,收拾收拾回家見你哥哥去。”

陸承寧重重點頭,去收起練字本和裝滿零食的小書包,跟著他爹一起回了家。

父子三人在客廳裏打了個照面。

陸興邦上下打量陸承川一圈——皮衣包得嚴嚴實實的,倒是沒看出來瘦了多少,就是臉上的表情陰沈沈的,眼睛也沒什麽神采。

“可算知道回來了?”好歹是爹,陸興邦幹咳兩聲,拿捏著氣勢開口。陸承川“嗯”了一聲,確認陸興邦確實健健康康身體硬朗後轉身就朝著樓上去,都沒打算給他的便宜弟弟一個眼神。

陸興邦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麽。直到陸承川的身影徹底從眼前消失,陸興邦才拍了拍小蘿蔔頭的肩膀:“兒子,你哥既然知道我們是在騙他,他怎麽都沒點反應?”

“……不知道耶。”陸承寧誠實地回答:“不然問問郭叔叔吧,我想他應該知道。”

陸興邦對小兒子點了個讚,頓了頓糾正道:“叫哥就行,他得叫我一聲叔叔。”

“……可是爸爸說他三十歲。”

“那也叫哥。”陸興邦執拗地說著,又一次撥通了郭尋的電話。

這次電話被接通了,只是電話裏的郭尋聲音聽上去狀態不太對勁:“陸董?”

“小郭,我兒子還真回來了,好一會兒了,好像還去外面騎了會兒車!”陸興邦朝自己的合作對象報喜,對面卻沈默了好幾秒才有回答:“嗯,恭喜陸董。”

“……怎麽了這是?鼻音這麽重?”

“沒什麽。”郭尋的語氣仍舊平靜如水。陸興邦心裏知道分寸,聽郭尋不想回答也不多問,只是另外問起自己剛才關心的事情:“不過小川他知道我是裝病,這是你說的嗎?”

“他有怪您嗎?”郭尋不答反問。

“那倒沒有,他甚至叫都不叫我一聲,沖進樓上把自己關起來了。”

“這不是剛好如陸董所願嗎?陸少爺安全回家,也不提及你們之前的是非,重新成為了陸家大少爺。”郭尋說著,倏地像是被嗆到似的,連著咳了好幾聲。

陸興邦聽著郭尋的咳嗽聲,想了想還是關心:“小郭,你是不是感冒了?年輕人還是要多註意身體,這次的事多謝你了!你先養養身體,下周你挑個日子來平市一趟,叔叔把答應你的東西給你。”

郭尋擦去眼角因為咳嗽而流下的眼淚,將煙杵滅扔進了煙灰缸裏:“不用了陸董,我燕市的市場還沒玩明白,就不分平市的一杯羹了。”

“哎——叔叔又不是讓你二選一,燕市跟平市的生意也不沖突,我陸興邦答應了的事沒有做不到的,而且小郭你確實幫了我一個大忙,不感謝你我心裏過意不去。”

郭尋沒心思去追究陸興邦前半句話的真實性,他低垂著眉眼,嘴角向下撇:“真的不用了,陸董,這件事我沒幫上什麽實質性的忙。而且就算我真的幫了一點小忙,也值不起陸董這麽大的回禮。”

兩人來來回回了好一會兒,郭尋的態度讓陸興邦滿心問號——明明是個門檻不低的好項目,怎麽現在在郭尋這個財迷看來,還成了要不得的燙手山芋了?

只是郭尋說幾句話就咳嗽幾聲的狀態讓陸興邦也不好再跟他多掰扯下去,悠悠嘆了口氣:“行吧小郭,這項目離正式競標還有個把月,在這之前你要是想拿,隨時跟陸叔叔聯系,啊?”

“咳咳——謝謝陸叔叔。”

電話掛斷,郭尋躺在沙發裏閉上雙眼,嗓子眼卻總忍不住發癢——自從下午情緒失控之後,他的咳嗽似乎就開始了,又或者是周末他和陸承川太過放縱胡來,做了一些讓身體負荷不了的事,總之現在郭尋的狀態不怎麽樣,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的。

聽見陸承川安全回了家,對郭尋來說勉強算個好消息,至於陸興邦之前承諾的東西,郭尋不想要了,也不敢要了。

他希望能跟陸承川好聚好散,以後繼續做一個充實且枯燥的孤家寡人。只是無論再怎麽給自己洗腦,心底深處對陸承川的想念是騙不了任何人的。

不擅長處理感情的郭尋在咳嗽中閉上了雙眼,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臥室的大床上還留有陸承川好聞幹凈的氣息,郭尋不太敢在那裏睡。

事實上,身下躺著的沙發裏也還殘存著曾經真實發生過的暧昧與溫情,郭尋手裏抱著一個抱枕,閉著眼,卻幾乎是清醒到天明。

失戀快樂,希望明天太陽能照常升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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