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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叫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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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叫他什麽?”

掛了電話之後,郭尋吸了最後一口香煙,被嗆得用力咳嗽了好幾下才緩過勁兒來。

他伸手擦去眼角因為咳嗽流下的眼淚,下車將煙扔到了旁邊不遠處的垃圾桶裏,回來重新發動了車子,目的地卻不是他的住所。

賀欽和薛恨現在住在賀老爺子安排的婚房裏,這事兒郭尋知道,但因為他最近跟這對夫夫的聯系實在算不上多,所以到了別墅群小區,郭尋也不知道究竟該開到哪一個位置,能靠陸承川近一些。

黑色轎車在小區門口的車位上停放好,郭尋拿出手機又一次給陸承川打電話,裏面卻仍然是機械女聲的提示。

有些恍惚地動了動手指,郭尋在陸承川的消息窗口編輯了“對不起”這三個字,卻又被郭尋刪去。

安靜的深夜,郭尋聽見自己心底的一個聲音問:自己幹的這些蠢事,除了沒有意義的自我感動之外,還有什麽實質性的作用嗎?

就算陸承川現在沒有關機,就算陸承川看見了自己的道歉,郭尋給他帶來的這些傷害,又怎麽可能是隔著屏幕的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的呢?

他疲憊地後仰著頭,煎熬又折磨地閉上了雙眼——希望陸承川能睡個好覺,希望明天能收到陸承川的回電,希望在天亮之前,他能想到一個誠意足夠的補償。

晨光熹微時,郭尋睜開了眼睛,充著紅血絲的雙目裏沒有半點困意——他沒有睡著。看了眼時間,六點十七分,小區裏多了一些出來晨練閑逛的老年人,身邊的手機上卻沒有一個未接來電或是短信。

也許陸承川還在睡覺,郭尋揉了揉脈搏跳動時都在發痛的額角,將車開回了自己的家裏。

偶爾通宵對郭尋來說不是什麽特別累人的事,但前提是這樣的通宵是為了工作,而不是因為失眠。

現在他剛從車上下來,頓時就有些頭重腳輕的眩暈感,扶著車門穩了穩身形,郭尋拖著滿身疲憊上樓,躺倒在客廳裏的沙發上。

被郭尋做夢都在想念的陸承川其實夜裏睡得並不好,郁悶又失落的心情讓他臨近天亮才睡了過去,睡醒時已經接近中午了,房屋的主人也很體貼地沒有來叫醒他。

陸承川拿出手機開機,看見了滿屏未接通電話提示,無一例外都是來自郭尋的。

看著這串被陸承川熟記於心的號碼,陸承川發出了一聲輕嗤——都說出後悔喜歡這種話了,現在又假惺惺地擔心什麽?又火急火燎地給自己打電話做什麽?郭尋真是虛偽極了。

嗤笑完,陸承川的臉卻又苦了下來——可他陸承川不也賤嗎?即使知道郭尋虛偽善變,即使知道郭尋瞧不上自己,現在看著手機屏幕,陸承川的心裏深處還是會有一點點開心。

陸承川都看不起這樣的自己。

“咚咚——”門外響起的敲門聲讓陸承川從捋不清的思緒裏回過神來,他扔下手機,問:“賀三哥?”

“我是薛恨,承川,你起床了?出來準備一下,跟我們一起吃個午飯唄?”

“好,我知道了,謝謝薛恨哥。你和賀三哥先吃,我很快就來。”陸承川乖乖答應,門外的薛恨又揚聲叮囑:“你別急著洗澡啊,昨兒你賀三哥好不容易給你重新包好傷口,你別瞎折騰。”

“我知道的,謝謝哥。”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陸承川輕呼出一口氣——他想,薛恨應該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值得被賀欽這麽愛著,也值得被郭尋偷偷喜歡著。

他揉了揉頭發,去浴室裏洗漱了一下就離開了客臥,沒有讓賀欽他們等太久。

餐桌前的薛恨朝陸承川招了招手:“快來吃飯。”

陸承川坐到了兩人對面的椅子上,聽見賀欽問自己:“手後來有流血嗎?”

“沒有,謝謝賀三哥,給你和薛恨哥添麻煩了。”

薛恨將牛奶遞到陸承川面前的位置上:“謝什麽?你賀三哥拿你當弟弟看,你這來了燕市人生地不熟的,他照顧你是應該的。來來來,先把飯吃了,別想東想西的,是吧賀三?”

賀欽覺得自己應該附和愛人的觀點,他點了點頭,安慰陸承川:“是,你跟郭尋保持距離是好事。”

陸承川:“......”

薛恨也抽了抽嘴角:“你怎麽知道的?”

“哼。”天生聰明的賀三少高深莫測地輕哼一聲,轉頭看向陸承川:“郭尋心機城府很深,你鬥不過他很正常, 他比你年紀大這麽多,又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沒必——”

“哎哎哎——”聽著賀欽帶有濃厚個人感情的主觀評價,薛恨忍無可忍地出言打斷,並決定捍衛一下自己學長的形象:

“怎麽說話呢你?我學長又帥又多金,聰明又體貼,年紀差了點兒怎麽了?男人三十一枝花你不知道嗎?”

“那我和他同時掉到河裏你救誰?”

“......”薛恨揉亂賀欽腦袋上的頭發:“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你救誰?”賀三少窮追不舍,頗有點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薛恨翻了個白眼:“救你,救你行了吧? 承川還在這兒呢,你能有點哥哥的樣子嗎?”

“怎麽?難道郭尋就比我有哥哥樣了?”

“草——老子不跟你扯。”薛恨說完,朝著一直安靜聽著的陸承川說:“承川,你別把賀三兒的話放在心裏,凡事相信自己的判斷就好。”

頓了頓,薛恨又補充:“救賀三兒是因為尋哥會游泳的。”

“你還跟他一起去游泳?”

“......你有完沒完?”薛恨說著,將餐桌上的奶香小饅頭塞進了賀欽的嘴裏。

陸承川乖乖點頭,對著薛恨笑了笑:“我知道的,謝謝薛恨哥。”

“行了行了!咱們先吃飯,把飯吃了再慢慢聊,來承川,年輕人喝點牛奶補補鈣。”

不愛喝牛奶的陸承川沒有拒絕薛恨的好意,端著杯子仰頭將牛奶一飲而盡——薛恨和賀欽真的很幸福,陸承川比誰都希望他們能永遠這麽幸福,無論是出於自己和賀欽的兄弟感情,還是出於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私心。

吃了飯後,賀欽問陸承川怎麽安排。

“我準備回平市去了,不好意思在這裏繼續打擾你和薛恨哥。”

薛恨正準備說“不打擾”,賀三少就搶先一步肯定了陸承川的提議:“嗯,有點道理,我跟你薛恨哥尊重你的選擇。你把機票定了,我們送你去機場。”

“好,謝謝三哥。”確定了航班時間後,賀欽果然仗義地將陸承川按時送到了機場。

到了機場,陸承川在下車之前說:“你們有空來平市玩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我請你們吃飯,再帶你們四處逛逛。”

“行,那我小長假就帶薛恨過去。”

薛恨轉了轉眼珠子:“真去假去?你丫別像上次一樣,騙我說是去旅游,結果去了就把老子扔酒店裏,自己開會去了。”

賀欽親了親薛恨的手背,話是對著陸承川說的:“替我向陸叔叔問個好。”

“好,那你們回去的路上開車小心。”

薛恨對陸承川眨了眨眼:“好好養傷,等我們去了平市,我希望你的手已經痊愈了!”

“我會的,薛恨哥,謝謝你。”

“去吧!一路順風!到了給你賀三哥說一聲!”

“嗯,再見。”陸承川說完,轉身踏上了回家的旅程。關機之前,陸承川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沒有多餘的未接來電,也許郭尋是去忙工作了,也許郭尋是不想打來了。

算了,先回家吧,回到熟悉的環境裏去,也許陸承川的心情能變得好一點。

陸承川在傍晚左右到達了平市,開機後仍然沒有新的電話提示,這讓在飛機上補了覺的陸承川塌下肩膀。

他逼自己拋開了腦子裏的雜念,帶著手上重新包紮好的紗布回了陸家,卻在陸家的客廳裏看見了一個小男孩——

是真正意義上的小男孩,看上去大概五六歲,偏瘦一些,眼睛圓圓的,膚色偏白一些。陸承川出現的時候,小男孩正在一邊吃冰淇淋一邊看電視,非常專註。

陸承川猜想這是哪個親戚朋友家的小孩,正準備去書房確認陸興邦是不是在裏面會客,卻在轉身走了兩步之後聽見了身後有些快的腳步聲。

“少爺!您回來了!”中年女人的聲音在陸承川背後響起,陸承川點頭,還沒說什麽,就又聽見女人焦急無奈地說:“哎喲!二少爺!冰淇淋吃多了容易著涼的!”

女人嘴裏的稱呼讓陸承川的呼吸都停滯了兩秒。他猛地回頭,三步作兩步走到男孩面前擋住男孩看電視的視線,緊緊盯著男孩的臉,聲音發沈:“你剛剛,叫他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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