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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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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信

暑假即將來臨,考試周如約而至,安克兒忙得暈頭轉向,把安氏的事情交給兩個助理處理。考試周前夕,金羽給他發來消息,說等自己考完試就過來找他。

安克兒看著光腦上的消息,鼻子一酸,豆大的淚珠滾下來砸在翻開的書頁上,將他的筆記暈染開。

當初安菲諾德犧牲的消息一公開,約飯群裏的所有人都發消息安慰他,而金羽卻立即請假過來看他,他原本不想讓金羽擔心,所以打算等到情緒好些了再說,可當金羽突然出現他眼前,他沖過去撲進金羽懷中,從小聲嗚咽到放聲大哭。

他終於把所有的不開心全部宣洩出來,好在當時宿舍沒人,否則看到他哭成淚人,鐵定大吃一驚。

“好,到時候我們去外面住,我要吃你做的青菜炒面。”安克兒偷偷抹淚,因為在圖書館,他盡量減小動作幅度,以免讓人看出來。

“可以。”

金羽沒有多說什麽,就讓他趕緊覆習,自己下午還有考試,結束後第一時間來找他。

考試周期間,安克兒接到向陽的消息,讓他去一趟RC集團,正在覆習的他原本打算拖到自己考完試,先晾他幾天,誰讓他之前態度惡劣、語氣囂張。但關閉光腦後,一直靜不下心來,索性直接丟下書本,先去把事情解決。

安克兒是一個人從學校去RC集團的,因此戴著墨鏡和口罩,進入向陽辦公室之際,向陽一開始還沒認出來。

“向老板,別來無恙。”

安克兒把書包放在腿邊,斟茶喝了一杯,順手給向陽也斟了一杯。從辦公桌處過來的向陽瞥了眼茶幾上斟滿茶水的茶盞,端起淺抿一口。

“合同。”他簡明扼要道。

這幾天,他想了很多,自己的志向並非做商人,宏偉的抱負在等著他去實現,不能因小失大,沈思之後還是決定並入安氏。

於他而言,只要有足夠的錢拿就行。

至於權,還在爭取當中。

“向老板,早這樣多好。”安克兒從書包裏拿出合同遞給他。

向陽一把扯過去。

安克兒“嘁”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等。

拿到合同後,向陽並沒有著急簽字,而是再次仔細一條一條地看。

安克兒有些不耐煩,本來考試周就那麽幾天,需要背的書一大摞,時間緊張,可不能讓他這樣磨蹭,於是開口催促:

“向老板,背靠大樹好乘涼,你簽下準沒錯,何況合同你上次看過了,難不成我還會偷換不成?”

“說不一定,以你的為人還有什麽是你做不出來的?”向陽嗆他。

“下次見面,送你個老花鏡吧。”安克兒毫不客氣懟他。見他磨磨唧唧的,安克兒索性拿出專業書就開始背,背完兩個章節,向陽才把合同簽完遞給他。

安克兒立即將其收進書包,起身就走。

“安小少爺不吃個飯再走?”向陽隨口道,實際上巴不得他趕緊滾,只不過飯點到了,他不習慣飯點趕人。

“下次吧。”安克兒頭也不回,沖了出去。

他心底很是雀躍,因為金羽已經到他學校了,正在路邊等。他並沒有告訴金羽自己出來了,打算悄悄溜進學校,然後突然沖出來給他一個驚喜。

回學校途中,安克兒讓助理過來一趟把合同拿走,然後才從東門溜進學校,再去南門。

“金羽!”

離南門還有幾十米,安克兒看到了正在等待的金羽,他手中還拿著個小盒子。

聽到安克兒的聲音,金羽瞬間轉身,旋即在心底感慨,才一個多月不見,安克兒這小子又長高了。

安克兒快步跑過來,眼睛盯著他手上的冰激淩盒子,滿臉欣喜,問道:“給我的?”

“是啊,小狗,快吃吧,估計都化了。”金羽將冰激淩塞到安克兒手中,帶著他走向自己的飛車。

坐上飛車後,安克兒迫不及待打開冰激淩盒子,都融化一半了,但他還是很開心,撕開勺子吃起來。

“你太慢了,融化的味道不怎麽好,下次你跑快一點。”

金羽說道。

“收到收到。”

安克兒心裏喜滋滋的。

來到金羽的房子後,安克兒立即拿出書背誦,金羽推開書房門讓他進去好好覆習,表示待會兒飯菜好了就會叫他。

安克兒點頭,進去書房後便開始瘋狂背誦,老師給的考試範圍比較多,重點也多,全是一段一段的文字,看得安克兒眼花繚亂。

整個考試周,安克兒都待在金羽這裏。

安克兒的學校是最晚放假的,等他考完試,基本上大家都已經回到家了。

金羽等他考完後,帶著他玩了兩天。期間,安克兒抱著他哭了好幾場,安菲諾德犧牲的打擊於他而言實在太大了,短時間內安克兒都沒辦法接受。

哭過之後,安克兒並沒有好轉,而是變得更加沈默寡言,眼神也變得冰冷,無論金羽怎麽變著法逗他,也沒效果。

“哪天有空,出來聚!!”

餘筱在約飯群裏發消息,附帶一個叉腰的表情包。

金羽有些擔心安克兒的狀態,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覆,等他再次看消息之時,敖嘉已經在群裏發了好幾個戳一戳的表情。

“金羽,我都行,看你的時間。”從噩夢中驚醒的安克兒看到消息後,說。他知道金羽是在顧及自己,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那就後天吧?”金羽再次詢問道。

安克兒點點頭,又倒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頭。見狀,金羽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放心吧,我沒事。”

安克兒的聲音透過被子傳來,悶悶的。

“我去煲湯,醒了去廚房找我。”

“嗯。”

金羽滿眼擔憂地合上門。

於此同時,玫瑰酉的訓練基地內,訓練正如火如荼展開。訓練結束後,山青野讓陳樹律去玫瑰塔找她。

“青野姐,你找我?”

山青野擡頭,“隨便坐。”

隨後從辦公桌邊過來。

“不止你那兩個朋友,第一小隊中的拼接人腦袋裏全部被植入控制程序。”

陳樹律面露詫異,追問:“不可以將程序解除嗎?”

山青野嘆氣搖頭,“除非是程序開發者或者操控者,否則其他人只要一試圖解除程序,程序就會令載體崩潰,屆時他們就會變成一堆廢銅爛鐵。”

“你想想,進入RC訓練基地後有沒有什麽異常的事使得別人接觸你們的光腦。”

陳樹律思索,“除了第一天連接全息屏幕填寫自己信息之外,就沒了。”

“但那個鏈接是帝國特警隊的。”

山青野雙手抱在胸前,“可在特警隊工作的眼線卻沒檢測出這個程序,看來幕後另有其人。”

陳樹律腦海裏驀地閃過一個人,但對方不可能有權利接觸特警隊。

“青野姐,那我也會受控制嗎?”

“不,你曾經被脈沖傷到視神經,程序運行不了。”

“那他們是故意被安排進玫瑰酉的嗎?”陳樹律疑惑,除開這個推測外,他實在想不到把這些拼接人按排進城南的原因。

“目前還不清楚,你留意他們的舉動,有什麽異常及時告訴我。”

“好。”

之後,陳樹律便多了份任務,不僅要和季千每天向特警總部反饋訓練成果,還要留意特警小隊成員。

但卻沒任何發現。

與金羽他們約定時間很快便到,陳樹律和敖嘉一同請了半天假。

一個學期不見,大家模樣都變了很多。金羽更加成熟穩重,章歌跟餘筱出落得更加豐姿綽約。

“嘉嘉,”一見面,餘筱便沖過來一把抱住敖嘉,誇讚,“近半年沒見,你更加漂亮了,是那種有力量的漂亮!”

說罷捏了捏敖嘉臉頰。

“你也很漂亮!”敖嘉笑道,摟著她肩膀。

章歌見她倆這樣,搖頭笑笑。陳樹律見敖嘉如此開心,心底不禁雀躍,近日來因訓練而產生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進去嘮,我訂的位置包你們滿意。”金羽賣著關子道,見大家齊聚一堂,心底湧起陣陣喜悅,隨後又瞄了瞄安克兒。安克兒雖然臉上掛著笑,但眼底的悲傷卻顯而易見,捕捉到金羽的目光,他立即投去求助的眼神。他不想因自己而讓大家不開心。

“有、我、在。”金羽拍了拍安克兒手背,對他做口型,讓他安心。

有我在,別擔心,我會幫你解決一切問題。

得到金羽的回應,安克兒感到一陣心安,下意識揪住金羽的袖口,跟在他身後。

金羽定的位置靠窗戶,可以看見梧桐道的那條河,河面泛著粼粼波光,在餘暉下顯得十分溫柔。

席間,幾人講述了各自遇到的趣事,尤其是餘筱,講得惟妙惟肖,很快便讓大家沈浸在她的故事中。敖嘉眼底閃過一絲羨慕,她懷念起自己的大學時代,如果沒穿書,她應該也度過了一個充實的學期。

歡聲笑語將她包裹,霎時間,敖嘉突然懷念起和他們嬉戲打鬧的時光,這是她在原來世界沒有體會過的。

席間,她正沈在歡樂的氛圍中,系統卻發來信息:

[八十七號,你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世界之大、風光之絕佳,你應當一一閱覽]

被系統這麽一說,敖嘉心臟冷不丁一顫,“過客”二字在她腦海循環。

[你帶不走任何東西]

系統的話再次湧入腦海。

敖嘉頓覺心不在焉,對眼前的喜悅也沒了剛才的亢奮,像個局外人旁觀著一切。

同樣心神恍惚的還有安克兒,他不想影響到大家的情緒,但也難融入他們的歡樂氛圍中。期間,看到大家為照顧自己時小心翼翼的樣子,他便更加厭惡自己,覺得是自己毀了這場聚餐。

心底湧起無限愧疚,臉上的神情更加難看。

金羽敏銳察覺到他的情緒,當即又帶著他們聊其他話題,安克兒強迫自己加入進去,直到氛圍再次歡樂起來。

飯後,金羽照例將人一一送回去,他已形成習慣,即使是在大中午也會將朋友們送到家,何況現在接近晚上十一點。

到達城南片區後,敖嘉說下次請幾人來吃成阿婆店裏的面,幾人紛紛同意,滿眼期待。

送敖嘉回宿舍的過程中,陳樹律魂不守舍的,時不時盯著光腦看,眉頭偶爾緊蹙。

“阿律,出什麽事了嗎?”敖嘉在他第五次偷偷瞥光腦時,忍不住問道。

“沒,沒有。”

陳樹律一下頓住,眼神慌亂,說。

見他又紅了臉,敖嘉不禁想逗他,可話剛到嘴邊,系統的信息讓她笑容也僵在嘴角。

察覺到的陳樹律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想開口解釋,卻被敖嘉搶了先。

“阿律,你還記得我說過,我並不是敖嘉的事嗎?”

慌亂在陳樹律心底翻湧,旋即變成惴惴不安。

“我並不屬於你們這個世界,而且離開的時間好像也要到了。”

原本她以為說出來能讓懸著的心落下,卻不曾想懸著的心變得搖搖欲墜,讓她更加煎熬。

她想為離開做好準備,但事情好像變得更加糟糕。

“什,什麽時候離開?”陳樹律呼吸一滯,努力擠出笑容。

“滴滴——”

敖嘉想說時間還不確定,但未來得及開口,陳樹律的光腦便響起。

陳樹律攥住衣角,喉間酸澀,頓了幾秒才接。

“我到‘十字路口’街區了,你在哪兒?”

陳樹律轉身,擡頭,遠遠看到抱著蘇格蘭綠玫瑰的跑腿小哥,“你轉身,過紅燈這邊來,我在這裏等你。”

掛斷光腦後,陳樹律回過身,臉上的笑容參雜著苦澀與無奈,“我……”

跑腿小哥很快跑過來,把花交給陳樹律,離開前不忘說:“記得給五星。”

陳樹律呆楞著,捧著花不知所措。

“花是吃飯時定的,但我不知道……”

他垂著眼眸,原本打算送花給敖嘉,但現在看來,這束花非常不合適宜,他不想敖嘉為難,於是抱著花楞在原地。

蘇格蘭綠玫瑰在霓虹燈下更加明艷動人。

敖嘉從他手裏把花接過,心中一陣酸澀,“謝謝你的花。”

最終,她說。

“嗯,你喜歡就好。”陳樹律眼神很是受傷,但仍舊保持著微笑。

“我送你回去吧。”

敖嘉點頭。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開口,直到抵達宿舍樓下。

“明天見。”

敖嘉笑笑,隨後轉身。

淚水驀地掉落在地。

陳樹律想擡手擦拭,卻又不敢,他不想讓敖嘉認為自己在用這種方式變相逼迫她。

之前,他就說過會支持敖嘉的所有決定,現在也一樣。

直到上樓敖嘉也沒回頭。

躺在床上後,她側身看著床頭的蘇格蘭綠玫瑰,感到心中堵得慌。

我會忘記你,我害怕忘記你。

敖嘉徹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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